《沉钧》颜鸿

47、江湖四十六

　　正在步、君二人分析时，武林盟会客堂内气氛冷凝的可怕。
　　“现如今君陌那魔头已将合欢宗一把火烧尽，合欢宗这条线算是断了。”身着紫衣的沁泠派掌门陈清是一中年美妇，此时面带冷色，与平日温婉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本就未将其算入计划之内。”首座的陆正阳，不，应该称其为轩辕胤面无表情，“丛宇此人太过圆滑，难以掌控，且一心沉溺于情色，难堪大用。”
　　“不知为何王爷不将其换成我们的人？”一身红衣的狂炎教教主也无一分霸气凛然，不怒自威的气势，反而有些阿谀谄媚之色，与其暴戾恣睢的外貌格格不入。
　　“魔教与合欢宗是家族传承制，易容之举反而会引起其警戒，因此对于这两派暴力镇压才是正法，而君陌那小子凭一腔孤勇竟将合欢宗屠戮殆尽倒也为我省了番力。”轩辕胤说到此笑了笑。
　　“王爷可真是有神明相保护，想来成就伟业也只是弹指之间的功夫。”那狂炎教教主炎盛见轩辕胤目露得色，更是大加吹嘘。
　　其余四人见此皆是目露鄙夷，想不明白这等溜须拍马之人到底是哪里有长处才入了轩辕胤的眼。
　　显然，这五教教主已名不属实了。
　　堂内，几人开始密谋所谓大业。而武林盟后厢房，陆正阳夫人陈凌正焦急盼望着门口，显然是正在等人。
　　“娘！”程毅腰间挂着那把牡丹刀，大步迈入院内，刀穗随之一晃，一张阳刚周正的脸褪去稚色，尽是爽朗。
　　“毅儿！”陈凌急呼一声，又意识到什么，临忙捂住嘴，看着自家儿子，一颗悬在空中的心这才安回了原处，拉着程毅便进屋坐下面上一片惶惶之色。
　　程毅见着自家娘亲脸上原有笑意尽褪，转换成一副忧心的神情，“娘，你这是怎么了！怎的瘦成这般模样？”
　　果然，陈凌年轻时艳绝江湖的面庞此时竟颇有些形销骨立的味道。
　　“毅儿，娘修书几封催你回这里，你怎这才回来”陈凌拉着程毅的手急急道，“你可知！”
　　陈凌说到一半忽然止住，美目转了几圈，忽然笑了起来“可知娘要想死你了！”只是那笑不达眼底，挂在她瘦弱的面庞上让人身生一股冷意。
　　程毅也觉得有些怪异，刚想说些一如往常的“男儿志在四方”之语来搪塞自家老娘，手里却忽然被塞进一个异物，软软的似是布料。
　　程毅皱了皱眉，方欲出言却被陈凌的眼神看的说不出话来，他向来刚强的母亲第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眶，那漂亮极了的双眸中充斥着他看不懂却无端觉得哀伤的情绪，不知为何，程毅也红了眼眶。
　　“毅儿，娘知道你是个正直的好孩子，但是，出门在外，不要太过认死理，因为那样……太累了，你是娘放在心尖的宝贝，娘，不忍心让你……受苦啊，”陈凌说着说着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那纤纤素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程毅的发鬓，倾尽了柔情，似是永远也看不够，程毅茫然着，他娘亲从未对他如此亲近，自小便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未说出过一句如此……如此……温柔之话。
　　“娘……”您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傻小子，以后再这样，这地方，不回也罢！老娘不稀罕！但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武林盟主陆正阳的儿子！走吧，臭小子，一看就知道没浪够。”只是一瞬，陈凌便变了脸色，放开程毅的手，转身走向内室。
　　程毅一脸茫然，这是……又让老娘耍了？程毅晕乎乎地往外走，边走边回头看，却是在没见着陈凌的身影，只是心中有股冲动，不知为何的不舍，仿佛这一别，从此便不再相见……想到此，程毅连忙晃晃脑袋，一天天的净瞎想！
　　内室，陈凌一只素手紧紧扒着窗棂，指尖泛着白，另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指缝间不时溢出一声呜咽。
　　程毅正想去找步辰喝酒，走到客栈忽然觉得手中似有异物，张开手，却是两朵栩栩如生的绢花，一朵扶莳，一朵碧桃，程毅手一抖，两朵绢花扑朔而下，跌到地板上，染上粒粒尘埃。
　　“小程子？你……”步辰还不知如何面对程毅，却忽见他抬头，露出一脸泪痕，两眼茫然“辰哥……你告诉我……”却不说告诉什么，只是问“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步辰低头看见那两朵花，一时沉默，而后拍了拍程毅的肩，“上楼，喝两杯，我告诉你我知道的，然后……你……暂时先跟着我和君陌吧。”
　　那一天，客来客栈所有人皆听见一声声似野兽一般撕心裂肺的嚎叫。当天夜里，三个黑衣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来客栈。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看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