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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江湖十七 ...

  •   “君教主,”君陌正和步辰程毅二人商量着晚宴事宜,一个黑衣小厮扣了扣门,径直走向君陌。

      君陌似是认识这人,见到他时,微皱了皱眉。

      步辰,程毅停下动作打量着来人,只见那小厮弯着腰,走近后抬了抬眼望着君陌,似是有话要说。

      君陌轻轻颔首,示意他直说无妨。

      “我家主子叫我告知君教主,情势有变,请君教主及二位公子小心酒菜。”

      君陌的俊眉拧得更紧了,丛宇要动手了,难道魔教出了什么乱子?

      “我知道了。”

      那小厮见话已带到,便躬身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

      “什么形势有变,小心酒菜?这丛宇是要给我们下药?”程毅握紧了拳头。

      “大概是他忍不住要下手了吧。”步辰也皱起了眉,丛宇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忍不住了?形势有变是什么意思?他想问一问君陌,却只见君陌一脸的凝重。

      君陌看见了步辰询问的眼神,但他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解释,想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见机行事。”起身转身离开。

      程毅瞪着一双眼,转头又看了看步辰“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步辰心下也是一团乱麻,无奈的摇了摇头。

      。。。。。。

      是夜,合欢宗的灯光染红了黑色的天空,不论男女,合欢宗的修士皆怀搂脔宠,暧昧低语声,淫靡肆虐,当真不夜之宴。

      连步辰这个现代人都忍受不了这种开放程度,更遑论程毅这个纯情古人。

      “不要脸,成何体统!”程毅一路上红着脸,不知说了多少次。

      步辰倒是面色沉静,目不斜视,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知君陌现在怎么样。

      两人正走着,忽然一路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却是青儿。

      只见青儿依旧一袭青纱,不过这青纱却比往日的青纱更薄了些许。

      “不知青儿公子这是何意?”步辰皱了皱眉。

      “奉宗主之命特来请二位公子去合欢宗地牢一游。”青儿巧笑倩兮,一旁的侍卫有几个都看直了眼。

      “不知我们二人犯了何罪?有何得罪之处?”步辰的手按上剑柄,他在拖延时间,希望君陌能来解救他们,想到这里,他却不由一怔,何时他竟习惯了依赖于他?

      “自然没有,二位公子放心,只是前去待一会儿罢了。”青儿说着,冲步辰眨了眨眼。步辰心下一动,放下按着剑柄的手“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程毅自然是没有看见青儿的眼色,我就算,他看见了也不会懂其中的意义,只会以为青儿在冲他抛媚眼,于是他刚要呛声,步辰就有先见之明的将他按下,“乖,听哥的。”步辰侧头冲程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安心。

      步辰和程毅跟着青儿等人来到合欢宗的地牢,这地牢里阴冷潮湿,途径的牢房中关押着一些衣不蔽体的人,那些人见到青儿等人神情激愤,有的还能发出声音的人大骂出口,而发不出声音的人便躺在地上,用一种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目光看着一行人,有一些人却用着同情的目光看着步辰和程毅。

      程毅抖抖身子寻着目光看去,却发现有一些人竟然是江湖上的名门正士。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恶寒,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漫上全身。

      步辰看了一眼,心下猜测这些人可能是合欢宗人强掳来当炉鼎的人,毕竟不论男女,他们脸上有多脏,都能依稀看出他们面容姣好,身段窈窕。步辰却没有像程毅那般激动,他从军十年,见过太多不堪的局面,但他仍然有一些情绪起伏,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青儿似是已习惯了,走在前面领路,目不斜视。

      他们要去的牢房似乎极远,走了许久,也没有到,那侍卫中有几个狱卒。走着,忽然停了下来“青儿大人,最近的空牢房就在这里了。”

      青儿斜眼瞅了他一眼,昏黄灯光下,他扯开一抹笑,他走近那狱卒,纤纤细指挑起了他的下巴,“怎么,走不动了?我许久也没有来这牢房了。想再逛逛不可以吗?”那狱卒咧开嘴露出暗黄色的牙齿,赤裸的眼光在青儿身上扫来扫去“当,当然可以。”

      程毅不屑地轻嗤“真是不要脸。”像是怕脏了自己的眼一样,连忙移开视线。

      程毅没有故意收敛声音,青儿自是听的一清二楚,他看了程毅一眼却没有出声,步辰拉了拉程毅,他能猜出青儿和君陌定是有联系的,那他这番举动估计是为了帮助二人,程毅这熊孩子什么也不知道,这番话说出来,不知会不会伤了青儿的心。

      青儿搞定狱卒以后,面色如常的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这地牢尽头,这地牢尽头也有一间牢房只是比其他的牢房要大一些。

      “就这里吧,两个人关一间,自要关一件大的。”青儿说着却看也不看那间所谓的大牢房,是转头细细地看着程毅。

      程毅被他打量得浑身寒毛直竖,心下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漫了上来,“你看我干嘛!”程毅喊了一声,步辰被吓了一跳。

      青儿却忽然眯眼一笑,程毅看的一呆,无他,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青儿这样笑,很真实,很开心的开怀大笑。

      当程毅回神的时候,他和步辰已经被关进了大牢里。

      步辰在这大牢里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如果说非要找一个的话,那便是角落里有一面镜子,很大很大的全身镜。

      程毅自然也看到了那面镜子,他好奇地走近一看,“辰哥,这镜子不错,雕着牡丹,我喜欢,诶!这镜子前面还有些脂粉,难道之前关押着一个女人?”

      步辰无语,这孩子心也太大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思考一下一个牢房的前世今生?步辰屈膝坐在一堆稻草上……

      “吱——”

      步辰一怔,这……他连忙起身扒开地表上的稻草,看清了眼前之物后,这才明白青儿走前冲他指了指地的原因,程毅凑前一看震惊“这怎么有个地道?”

      。。。。。。

      丛宇懒懒散散的躺在主座上,赤裸的目光扫过座下坐地挺直的君陌,心下暗喜,忍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可以尝尝这艳绝天下的魔教教主的滋味了,不枉他刻意支开青儿那小骚蹄子,今晚……

      君陌凝眉,他一边忧心魔教情况,一边谋划今晚该如何脱困,身上那犹如恶蟒般缠绕的目光让他更为焦躁,眼前的美酒佳肴尽掺了料,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青儿下在酒菜里专门克制合欢宗功法的药劲快发作。

      “怎么不见君教主动筷?难道我合欢宗的酒菜不合君教主的口味?”丛宇眯着眼,语气带着笑意,却无端让人觉得不舒服。

      “没错。”君陌点头。

      丛宇愣住,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这酒没我魔教的酒烈,这菜没我魔教的菜可口,确实不合我口味。”君陌面色淡淡,说出的话却让人火大。

      丛宇硬生生被气笑了,君陌你就狂吧,我看你待会躺在我床上敞开腿求我艹是还怎么狂!

      丛宇想着脸上便露出狞笑,灯光下状如恶鬼,忽然他一顿,如山一般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酒桌上“什,么!君陌!你做了什么!”丛宇无气无力的叫嚷着,像是毒蛇被拔了毒牙后的嘶鸣。

      丛宇的倒下像是一个信号,座下合欢宗众人皆倒在地上,君陌依旧挺直如松,连动作也未变,突兀极了,全场众人皆发出临死前还不肯相信死期将至的质问声,一时喧嚣四起。

      君陌扣了扣桌沿,躲在暗处的青儿走了出来,丛宇一见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目眦欲裂,“青儿!你这贱人!”

      青儿却理也没理他只是转过头冲君陌颔颔首,然后才走向高台之上,躺着狂叫的人,他笑了笑走到丛宇眼前,欠了欠身“借宗主的刀一用。”他也不等待丛宇回答,弯下腰,伸手抽出了丛宇腰间的刀,那刀泛着寒光,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丛宇这时才明白他将面对的是什么,瞬间抖如筛糠,青儿看了看那张自己十二年午夜惊醒视若梦魇的脸,忽然觉得讽刺极了,本在之前日夜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本以为自己会折磨他致死,此时却有些乏味,心里升起一股很重的疲惫,他转身,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在场能站着的诸位想必与合欢宗关联不大,此时便可离开了。”

      那些面色苍白,神情麻木的人,似这时才清醒过来,如做了场噩梦般,此时竟有些不敢相信,他们面面相觑,而一旁早已瘫软如泥的人却脸色一变,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徒劳无功,一时乱象横生。

      青儿垂下了眸,忽然抬手,场上所有人无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一道寒光,鲜红滚烫的血一溅而出,打湿了青儿的青衫,这时众人才发觉青儿身上不再是一袭轻纱,而是如竹青衫,微风扬起他的衣摆,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步辰程毅也恰在此时赶到,程毅忽然一颤,面色复杂,那种感觉又来了。

      步辰却是第一眼就看向了君陌,君陌察觉到步辰的视线,抬了抬桃花眸,冲步辰勾了勾嘴角。

      步辰这才放下心。

      场内众人这才回神,那些脔宠终于相信自己得到了自由,连忙起身争着奔向门外,这个地狱他们不想再待一秒。

      青儿看了一眼丛宇瞪大的双眼,勾了勾唇,地上的人再也不会有反应了,他眨眨眼,一滴泪倏忽砸在地面。

      青儿放了一把火,火光照亮了黑夜,那火像是烧着合欢宗的罪孽,让人无端觉得快意。

      青儿将三人送出。

      “同我回魔教。”君陌对青儿说。

      “谢谢君教主,但我有些累了,不想走了。”青儿笑笑,火光映衬下,他的笑依旧美丽,却透着无奈与洒脱。君陌见状不再多言。

      青儿一双清澈的眸定定看着程毅。

      程毅却未像往常一样呛声,他沉默地低下头。

      青儿走到他身前,张开双臂虚虚的抱了抱他,像是怕染脏了程毅,一股淡淡的牡丹香萦绕在程毅鼻尖。

      “侠路艰辛,莫负初心。”青儿低声说道,言罢便松开手欲离去。然而程毅抓住他的衣摆。

      青儿顿住,有些奇怪,却听见程毅哑着嗓子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柳薄。”

      青儿一怔,看了一眼程毅低着的头,刚欲出声视线却不经意扫过程毅的刀鞘,那朵牡丹开的正好。

      “公子玩笑话,我怎么会是柳薄呢?我只是个男宠罢了,我叫青儿。”是啊,牡丹刀柳薄早死了,被砍断傲骨,死在十二年前的那个阴暗的牢房里,死在那面镜子前。

      “对啊,我真是疯了,你怎么可能是牡丹刀?”程毅笑了,笑声比哭声还难听,沙哑得像是一把沙子在砂纸上来回磨着,直到磨出了血。

      程毅松开手,他动作极慢,一根根手指地松,明明是放手的动作,他却做的比抓住还要困难,他的手上崩起了青筋,最终放开最后一丝衣料。

      青儿转身,一步步走向火场,像是走进地狱。

      程毅在他身后忽然吼出声“柳薄——”他的嘶吼声混杂着绝望的哭腔,拖得很长,已完全听不出是什么字眼,那声音像是骨肉被碾成肉泥,那般痛苦,流的到处都是,他奋力揭开了一个错洞百出的谎言,任凭那直白草率的真相迎面朝他砸来,砸的他头破血流,毫无转圜的余地。

      青儿,或者说是柳薄脚下一顿,下一步却无丝毫停顿,他累了,累到不愿与这世俗再作妥协。

      程毅的泪像他这个人一样粗糙,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他稚嫩的脸,他看着泪珠砸在地面忽然想起那天青儿的泪,要有多坚强才敢拿笑容当城墙,把眼泪遮起,不留一丝缝隙。

      许久,程毅才站了起来,冲步辰君陌一拜,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辰哥,我见过他的,四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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