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氏家族》梦鸢尾

6、心事（二） 心事被人点

　　“嫣然，你觉得我老吗？羽”
　　心里顿时一紧，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那个初识的鱼肉酒宴上，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跟随老板到区县出差，经过一天的忙碌后，嫣然被叫上一起赴宴。站在酒楼包房门口，那里面已有七八个人，自己跟随老板又有七八个，10个人的包房塞不下那么多人。
　　嫣然不动声色的站在门口，看见老板挤进屋子坐上上座，正打算和司机退出，躲到大堂自由自在。里面却不知谁说了声“我们唯一的女式，也请上座。”顿时众人皆答如是。嫣然有些无奈，眼睁睁的看着司机乐得逍遥的离开，自己则被安排在坐在老板左边，羽坐在右边。
　　进了这包房，就得走这里的规矩。山野特色全鱼宴，觥筹交错间，他们也算是照顾嫣然，自己一个劲儿的猛灌白酒，却容忍嫣然在这里半杯半杯的啤酒往来。
　　老板在酒过三巡后中途离开，因为要赶下一个筵席，而被留了下来。
　　因为没了主要人物，接下来大家似乎都有一搭没一搭的把注意力都转到这个上半场非常沉默的唯一女性身上，酒更是接连而至。
　　饶是嫣然这般半杯半杯的往来啤酒，不一会儿也是两瓶下肚。这时坐在旁边的羽突然把话题转到嫣然头上，“这小姑娘还可以，不但知道敬酒，还自己倒酒来敬，那两瓶啤酒都是她喝的。”说完还颇具深意的看了一眼。
　　一席话，听得嫣然苦笑。可此后，羽似乎看出嫣然的无奈，有意无意的替她挡去不少酒。嫣然觉得心里一暖，一种东西裂开了口。
　　无论嫣然过去有多好奇这个人，多少次匆匆的在办公室内擦肩而过，那一次他们才真正意义上认识。
　　那一年，嫣然二十岁，羽二十八岁。

　　嫣然用拇指不断摩擦着手机屏幕，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些年来，她从未觉得羽大了自己多少，她甚至觉得这样的年龄差距正是最合适的搭配。
　　她总觉得有些事情是天意，就像她是金牛座，他是射手座，明明十分不搭的星座，却在他们出生的这两天最好组合是夫妻。
　　可是他们却一直如朋友一般联系着，这样站在原地等着，耗着谁都没有说破。
　　嫣然在朋友们的安排下相了一次又一次亲，每次嫣然都给别人一张冷脸，统统冻了回去。羽身边的女友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总在嫣然面前说苦，说自己如何的想结婚。

　　她深知，这么几年了，羽并非平白如此一问。她也深知羽待她的不同，她一直在等，等他说出来。
　　嫣然，叹了口气，像下定了决心，飞快在手机上按出一行字，确认，发出。
　　我从来不觉得你老。
　　我觉得刚刚好。后半句却生生的被嫣然拦截在心底。
　　扔开手机，嫣然知道今天羽是不会再回复。
　　可她心里波涛汹涌，十分需要找个地方平静下来。
　　索性穿了鞋，带上门，走到隔壁，轻轻敲了几下。嫣然在心里数着，如果三声没出来，就回房去。
　　一，二，……
　　像是知道嫣然会来，孙刚开了门便说，“你来得好，水刚烧开，正好泡茶。”

　　露台外，辟出一方角落，茶具一应俱全，炉上壶里的水吐珠如卵，白烟从壶嘴冲出，一时烟雾寥寥。
　　嫣然落座，见孙刚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一片青绿。
　　“这是莲心茶，《本草再新》说，莲心可清心、降火，消暑除烦，生津止渴。”孙刚一边选茶一边笑道。
　　“你这些天旅途劳顿，易上肝火，喝点莲心，正好可以降火清心。”
　　还在说话当头，孙刚高举茶壶，三上三下，沸水冲入，莲心翻滚，渐渐舒展，激出一股淡香，似苦似甜。
　　嫣然见孙刚姿势优雅娴熟，起落之间不由想起这些日外婆过世，神女故事又如同天方夜谭，而羽此时问得突凸，心中一时感慨，长吁口气。
　　孙刚递给嫣然一只闻香杯，宽解道：“我知道神女的事情对你来说太过离奇，现在一时难以接受，可世间事本就光怪陆离，只是瞒得太好，知道的人不多而已。而且很多事情，无解便是最好的解。”
　　心事被人点中，嫣然一楞“说得像中情局的一样，那UFO可是真的？我对这个可好奇得很。”
　　“你信便是真的。”
　　嫣然瞟了身边的孙刚，他的侧脸十分有型，鼻子挺直，剑眉星目，很像电视里的明星。
　　外婆曾经说过，不是张氏和殷氏家族的继承人就不会知道神女的事情。
　　他似乎知道很多神女的事，但孙刚不姓张，不太可能作为张氏家族的继承人。
　　嫣然遥遥头，心里暗自懊恼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不张氏家族的人。”孙刚用手揉了揉嫣然的头发。
　　嫣然瞪大眼睛，心中想法尚未出口便被人揭开，一脸分外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孙刚嘴角微微上扬。
　　“有吗？”嫣然怀疑的盯着孙刚，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认为自己在外历练了几年，心事多少都学会隐藏，这个刚认识的孙刚却一眼看出心中所想，究竟是他太厉害，还是自己真把什么都摆在了脸上？
　　“不用奇怪了，你看你眉毛都要打结了。”孙刚不住的打趣了嫣然。
　　嫣然瞪了孙刚一眼，有些无奈，又有点无名火。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被戏弄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被人戏弄。
　　“喝了吧。”
　　嫣然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茶水，清绿淡雅，幽香扑鼻。一口入嘴，茶味微苦，入喉甘甜，比起往日喝的那些茶竟别有一番风味。
　　“谢谢你的茶，很特别，味道不错。”嫣然真诚赞美。“我还是明天再来打扰你，今天太晚了，我回去休息了。”
　　“快去吧。”
　　嫣然回屋，点开手机，果然没有短信，索性关机，蒙头便睡。
　　管他什么神女，我走一步看一步便是。至于羽，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