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养成记》成子矜

9、前世的因（2）

　　小晚晴脑海里的画面忽然一转。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此时小白狐的伤也早就好了，但是它一直没有离开。少年也渐渐长大，而小白狐却和当初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这一年，是少年的弱冠之年，或者不该再称之为少年了。因为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成年男子。男子语气一如从前少年时的温和。柔声对着怀里的小狐狸说道：“小白狐，你应该没有名字吧，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小白狐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同时还不忘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男子的衣襟。

　　男子双目明亮，宛若星辰，成年后的男子容貌更是俊美，不知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而不自知呢，不过此时寒雨的双眸之中，只有小白狐一个而已，男子开口道：“嗯，我忽然想到一首诗。窗前竹树依苔石，寒雨萧条待晚晴。我叫寒雨，不如就叫你晚晴如何？”

　　寒雨说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听着这么像情话呢？他此时耳尖都有些微红，而小白狐心情似乎也很好，用脸颊蹭蹭寒雨的衣襟，似乎在说它很满意这个名字呢。

　　小晚晴脑海里画面再次快速转动。

　　这时它才反应过来，前一段画面中的男子寒雨，和这个世界的柏寒雨，五官身材十分相似，就连说的话都一样。他们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呢？

　　来不及多想，小晚晴脑海中混乱的的画面再次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小晚晴脑海的是一个妇人的身影，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寒雨啊，你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像你这么大岁数的男子，哪个没有娶妻生子？你为何就一直不肯婚配呢？”

　　原来，这个妇人就是寒雨的母亲。她正一脸忧虑的神色，对着寒雨诉说着自己想法。

　　寒雨刚开始有些难以说出他自己的想法，说到后面语气却格外的坚定。“母亲，孩儿这么些年都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孩儿我……我不愿意将就！不想随便娶妻过一辈子！”

　　“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是一辈子遇不到那个人，你就一辈子不娶妻？”寒雨的母亲越说越激动，她难以接受自己儿子这样的想法。

　　寒雨直视母亲的眼睛，再次坚定地说：“如果一辈子遇不到，那就一辈子不娶。”

　　寒雨的母亲见儿子这样的神情，她也不再开口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下定了决心，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她也只能在一旁连连叹气，心中祈祷那个儿子命中注定的妻子快点出现了。他们家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母亲也只有他一个孩子。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医师，寒雨自幼也和他的父亲学医。

　　告别了母亲，寒雨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趴着自己床上睡懒觉的小白狐晚晴，寒雨抱起小白狐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他想象不出小白狐化为人形会是什么样，不过他觉得一定会很好看。“晚晴，不知道你化成人形会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呢。”

　　寒雨有些好奇，听说妖一百年就可以化为人，小白狐的修为怎么看也离一百年很远了。自己估计是看不见了，倒是有些可惜了。小白狐并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寒雨的衣襟回应着寒雨。

　　脑海中的画面再次变换。

　　时光飞逝，这一世的寒雨转眼就到了生命的尽头。只到弥留之际，他仍旧是一个人。好在小白狐晚晴一直陪在他身边。“晚晴……，我果然还是没能等到，你化为人形的那一天……，不过我猜，你化为人形，一定很好看……”

　　“对不起，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了。”

　　寒雨话音落下后，就闭上了他的双目。再也没有睁开。

　　小白狐晚晴一直守在寒雨的床边，它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一定还会醒过来。直到寒雨的尸体开始腐烂，再变为白骨……

　　晚晴才渐渐明白，寒雨他这一次再也不会醒来了，他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后来，晚晴除了每日觅食，其他时间都守着寒雨的尸骨。它期盼着，说不定寒雨还会出现。不知过了多少年，久得连白骨都化为尘埃，晚晴还是每日守着这个屋子，屋里所有的摆设都原封不动，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一天，晚晴终于化为人形。

　　而寒雨的尸骨已经化为尘埃，只留下了这些残破不堪的衣物。

　　此时距离寒雨死亡已经过去了九百多年。它的修为也达到了千年，开启了天赋传承。晚晴这才明白，它是一只九尾白狐。九尾白狐千年才能化形，万年才能历劫成仙。化为人形的晚晴，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孩童。他走到寒雨的床边，捧起寒雨死时穿着的那件衣物。

　　晚晴为寒雨搭建了一个衣冠冢，他坐在坟前开口道：“寒雨，我终于化为人形了，你久等了……”

　　这是晚晴化为人形说的第一句话。然而晚晴知道，寒雨并不能回答他，也见不到自己化为人形的样子。

　　一滴泪从晚晴的眼角滑落……

　　脑海中的画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睁开了双眼。

　　柏寒雨一直坐在小晚晴的身旁，为其护法，此时也看出了小晚晴的不对劲，便开口询问：“怎么了？”

　　化为人形的小晚晴，坐在床边，神情有点恍惚，开口道：“再次恢复了一些恢复了一千年的修为。而且我还想起了一些记忆，关于我修炼到千年之前的记忆。”

　　看向坐在不远处餐桌旁的柏寒雨，他的身影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寒雨，渐渐重叠起来。他们会不会是一个人？自己给寒雨搭建了衣冠冢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些都不得而知，自己的记忆似乎并不完整。

　　柏寒雨见咕咕神色恢复平静，这才放下心来。“那你都想起来了什么呢？”

　　“我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叫晚晴。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晚晴满心的疑惑。在他自己也没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前，并不想对柏寒雨多说什么。只是稍微解释了一下，“我的记忆并不完整，到我一千年化形的那天，就戛然而止了。”

　　“也许是因为你原本的修为，并不止千年呢？”柏寒雨见他并不想多说，也开始转移话题，“暂时也别想太多了。”

　　而小晚晴，此刻却陷在那些回忆里，久久不能回神，此刻又见到相同的容貌，性格，相似的名字。甚至是有些说的话都相。，它不得不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柏寒雨见小晚晴盯着自己再次愣神，摸了摸小晚晴的头发开口询问道：“看着我干嘛？”

　　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寒雨，我的记忆里好像有你……”

　　“寒雨，你的名字是怎么由来的呢？”

　　柏寒雨楞了一下，心里有些吃惊，小晚晴的记忆里怎么会有自己，自己可从未出过仙门呢。过了好半天才想起刚刚小晚晴问了什么，缓缓开口，说出自己名字的由来。“我是孤儿，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襁褓中的一块玉佩，上面刻有‘寒雨’二字。收养我的老顽童师父姓柏，所以，就起名为柏寒雨。”

　　小晚晴的神情有些凝重，自己的记忆中为何会有与柏寒雨如此相似的人，难道寒雨就是柏寒雨的前世吗？自己与他之间到底还发生过什么？

　　心为何会这么痛呢？

　　见小晚晴半天没有说话，而是站在原地发呆，似乎还很痛苦，柏寒雨忍不住有些心疼，将三四岁男孩形态的小晚晴，一把拉入了自己的怀中，开口道，“无论如何，以后有我呢，如果回忆有些痛苦，就不要再想了。”

　　柏寒雨很想知道小晚晴回忆里那个与自己相似的人，与小晚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小晚晴并不愿意说的话，自己也不会强求。总有一天，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的。

　　小晚晴被柏寒雨拉入怀中后，明显愣了一下，思绪也一下子被拉了回来，脸颊也变得有些发烫。不过小晚晴，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口解释道；“那些回忆对我来说并不痛苦，只是并不完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有些心急……”

　　柏寒雨听到这里，心底却有点难受了，看来小晚晴很喜欢他回忆里那个和自己类似的人吧？说不定也正是因为那个人，小晚晴才会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感到亲近吧？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那个人吗？

　　不等柏寒雨继续想下去，小晚晴又继续开口道：“他叫寒雨，也说过那句诗……”

　　“但他死了，是自然老死的，你也许是他的转世，也说不定。”

　　柏寒雨听到此，也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小晚晴似乎认定了他记忆中的寒雨就是自己，难道真的如此相像吗？柏寒雨开口安慰道：“你记忆里的寒雨，是我的前世也好，不是也好。我以后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好。”

　　小晚晴心里却暗自下了决定，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