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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镜花水月 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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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寒光过来,林沐心便“噌”的退离了数丈远,她巧笑焉兮地对着暗色挤出了几个字:“万万没想到啊,历来不近女色的您,尽然好这一口啊。”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俯身过来,仔细检查着翳云默的状况。
林沐心见他完全无视自己,手中的诛心针毫不犹豫地便朝睡着的人身上射了过去。
冷青云素手一挥,时间便被静止住了似的,三颗诛心针掉落在了地上。
他瞬间便移至林沐心的身边,一只手拖起了她的下巴,眼睛似两道寒冰,冷得对方心里一颤。
“我早说过,不许碰他,你没听懂,还是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嗯?”冷青云轻扯起嘴角,邪魅的让人像中了蛊般。
林沐心突感心间一阵发紧,似有一股真气像蛇一般吐纳其间,弹指间她的修为便已耗费过半。
“君……君上,请您饶恕奴婢吧!”林沐心见状立马匐跪在地,颤声求饶着。
“滚!”冷青云唇齿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字。
霎时,一阵青烟从林沐心的身上褪去,林沐心应声倒地。
冷青云将林沐心置于一旁的榻上,自己则扭过身来,温柔地注视着眉头紧蹙的翳云默。
他用指腹轻轻地抚平着他峰眉间的阴郁,眼里柔的像一汪马上就要倾泻而出的湾泉。
翳云默被这温柔的指法按得舒服极了,一种久违的安心顺着指尖便溢进了心底,竟情不自禁地轻笑了一下。
冷青云的手指顿时不听话地僵直在了原地,这是第一次,他毫无顾忌地对着他微笑,他的笑那样暖,宛如初阳披在了他的心尖。
他拉起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在自己冰冷的唇边,几百年间,只有他真正走进了他那寒潭一般的心畔。
“日出,我是你的龙阙哥哥啊!”
正在花室里把酒言欢的迟日落,突然冷眉一锁,只见手畔的铃铛急速地响了起来。
“不好!”迟日落心下想,她轻一挥手,早已烂醉如泥的林沐白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迟日落顺着灵力的指引便来到了翳云默的房间,她轻轻地推开门,便看见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翳云默。
刚想抬步离开之时,便听到床上的人喏喏地叫了一声“日落”。
她恍然间回首,看到男子俊俏的面容,总觉得说不出的熟悉,可是当她刚要动念细想,她的脑袋便如针扎的一般刺疼。
当她忍着疼,一步步靠近那个熟悉的面庞时,顿时感觉心尖便有股血腥袭了上来,她便毫无征兆地倒在了翳云默的身上,昏厥了过去。
次日一早,翳云默从昏睡中醒来,转眼间便看到迟日落扑香满怀,像个婴儿般熟睡在自己的怀中,顿时心中一股温暖油然升起,这次他没有再将她推开,而是给自己下了惊人的决定:哪怕他是个男的,他也甘愿为他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用指尖细细地滑过她的眉眼,停留在她并不算挺立的鼻梁上,他用指尖孩子气似的轻点着她的鼻头,像是数落调皮的孩子般,开始在心里数落起她的不是来,顺着指尖滑落在她的唇畔上,她的唇鲜润饱满,如乳羹一般醉人,感受到异物的她,时不时地轻抿一下嘴巴,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来。
翳云默从不知一个男人如何能做到如此诱人,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尖有股热流随着呼吸涌了上来。
他侧过身,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淡淡的荔枝伴着酒香,着实让人未饮却已先醉了几分,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一把,火辣辣的疼便又从脸畔袭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迟日落一股脑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结果那该死的拉链又十分不巧地勾上了对方的毛衣,一时间又狠狠地摔进了他的怀里。
翳云默满眼无辜地凝着她,脸上是一半火辣一半潮热,一如他此刻的心情,几分羞涩几分又想豁出去的冲动。
迟日落跌入了他的眼底,琉璃一般的浅色眼眸,却映出她深深的痕迹。
半晌,翳云默缓缓地开了口,用了差不多比蚊子声稍大一点儿的音量,晦涩地吐出了几个字:“日……日落哥,我……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什么?”迟日落立马惊诧地叫出了声,心下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日落还哥?还要对哥负责?这孩子莫不是受了什么惊吓,脑袋出了什么问题?
“你……你们……干嘛呢?”林沐心迷糊着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转眼便看到了这“真香”的场面,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您觉得我们干嘛呢?”不知为何,迟日落对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就是无来由的心生讨厌。
“没见过人家亲热啊?”迟日落故意对着翳云默谄笑了一下,那种妩媚啊,真是让人恨不得一把拥入怀中,真真正正唇齿相依一会儿。
谁知这翳云默还没回过来脸色,迟日落早一步已离榻而去,只剩下一个满眼萧瑟,一个愤意横生。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各自缓过神来,翳云默满脸通红地垂眸掩饰,林沐心则眼神如两道燃着的火焰,炙烤着那本就做贼心虚的“可怜”人儿。
自从花芸用元神封住了迟日落的心脉,将有关元日出的记忆全部剥离、封存后,这迟日落的日子便醉生梦死了起来,她来到这空落落的世间只剩下漫无目的的乐逍遥了,成了个真真正正的红尘浪客。
这未冥湖畔乃是她的生养之地,自然更是多了几分悠然自得,每日同林沐白泛舟游湖,跋山涉水,好不痛快。
只是此间,颇不应景地现了两个“多余”的人,仿佛10万瓦的探照灯似的,无时无刻不“关照”着那二位的行踪,就算再不识相的生拼硬凑,他们也是断然不会给二位有“干柴烈火”的独处机会的。
对于那二位“不开眼”的跟屁虫,林沐白和迟日落则是采取自动屏蔽的策略,是该吃吃,该玩玩,该搂搂,该抱抱,直到二人被那仇视的目光擦出火来,两人才正了正衣襟,做“举案齐眉”状。
“叮……”
翳云默的手机霎时响了起来,他正在气头上,看也没看清对方的号码,便气哼哼的“喂”了一声。
“哎呦,翳云默,你好样的呀,皮又痒了是不?”辛婵那像洪水猛兽般毫不客气的怒意顷刻便破堤奔涌而来。
翳云默呐呐地“嗯”两句,“不是不是”了两声,便被彻底吹灯拔蜡,没了生气起来。
迟日落看向他,总觉得嘴角止不住的上翘,说来也奇怪,眼前这男子在她面前总是模模糊糊的,任她怎样用力,也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来,再多了,怕是这新近得的“偏头疼”便又要好生磨折她一番了。
就那么劈头盖脸地被骂了将近半个小时,翳云默才一脸愁容地挂上了电话。
“哥,咱们得回去了,要不,婵姐光用嘴都能让你这化为灰烬的。”翳云默望向众人,像个受尽了委屈可怜巴巴的求抱抱的孩子,撇着嘴像众人语重心长道。
林沐白笑盈盈地望向他:“云默乖,跟着沐心姐姐先回去吧,像你们这样的公众人物,得要懂得克制与自持啊,毕竟你们身上肩负了那么多人的喜爱,可不能辜负广大人民群众的这份心啊。”
“林沐白,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和云默回去,你俩继续在这欢天喜地地兀自潇洒是吧?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还未待云默开口,林沐心早已发动了“反击”。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哥哥我每天忙死忙活的好不容易带着心爱的人度个假,碍你俩什么事了?”林沐白这“心爱的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秃噜了出来,着实连自己都惊了一把。
他暗暗望向了迟日落,发现她脸上并无异样,心下顿时多了几分安心又无端生出了一丝窃喜。
还未待他来得及细品这份欣喜,一份“惊喜”便从天而降。
林沐心直接一个推搡,林沐白便跌入水中,直接变成了扑腾着的“惊鸭”了,好在此处是处活泉,水暖而不深,否则林沐白此刻的处境可想而知了,真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乐极生悲”了。
“你这臭丫头,谋杀亲哥啊?”林沐白抹了一把脸,努力地扑腾上皮划艇。
“亲哥?你是谁亲哥啊?”林沐心没来由地突然怒吼出声。
迟日落和翳云默望向这二位素来“恩爱有加”的兄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索性都闭上嘴,做透明状。
林沐白的眸子先是微怔在了那里,而后迅速换上了一脸笑意,柔哄道:“好了,小祖宗,哥哥错了还不行吗?咱们一块儿回,成不成?”
林沐心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依旧一脸怒意的望向林沐白,那眼里饱含着凄风苦雨,活像是孟姜女哭倒了长城,却看到自己的情郎正和别人幽会般的情难自已,光是用目光,都够让你自戕再鞭尸无数次才感觉稍显诚意。
林沐白贴向林沐心,用肩膀轻蹭了一下她,见她不理,又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再不理哥哥,俺老林可要发大招了啊?”
林沐白太了解这个妹妹,他将手只轻轻靠近了林沐心,只听得她便银铃般“咯咯”笑了起来。
忽听“噗通”一声,艇上有人再次落入了水中。
“云默,别闹了,沐心已经好了。”林沐白轻轻拍了拍皮划艇的边缘,调笑道,心下想:这个臭小子真是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改变啊,为了哄那个臭丫头开心,他可真是没少吃苦头,这真是惯性自虐,只是他不知道这份“惯性”,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到底还能持续多久。
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翳云默探出头来,甚至连扑腾都一下没有,林沐白有些惊了,刚想下水,便被迟日落拦了下来。
只见水面上忽而烟波浩渺,整个湖面变成了巨大的幻境,将他们罩在其中,仿佛置身无限幻海之中,只要稍动意念,整个幻境便会随着你的意念转换,林沐心的双眸铺上一层绚烂,情不自禁地失声赞叹道:“好美啊!”
迟日落随即脱下手畔的铃铛,默念咒语,将它化为一盏七色琉璃灯,置于船头,皮划艇刹那间变成一艘密封的琉璃船。
只听得她正声喝了一句:“你们先回去!”
说完便一头扎进了泉水里,没了踪迹。
那琉璃船跟着琉璃灯的指引,兀自在水面滑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