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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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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泗细细琢磨了一会儿,道:“林总镖头,这些都是你手下的镖师,平日品行习性你应也知晓,依你看来,这四位镖师到底是哪位撒了慌?”
林总镖头摇头道:“我看不出。这四位素日都是仗义厚道的汉子,当初我挑选这八位镖师虽说主要是看中武功,但若要说这八位里有哪个可能作出这事,也绝不会是这四人。”
沈焕不动声色道:“也就是说,八个人里你极为信任这四个人?可偏偏镖物却是这四个人值守期间丢的。”
林总镖头一怔,摇头叹息道:“所以才如此难办。自事情发生已近十日了,我却还没有头绪。”
沈焕点一点头,道:“我已明白了。那四个人现下在哪里?”
林总镖头道:“镖物丢失后,我便将他们四人都关押在旁边屋子里。”
沈焕道:“好,林总镖头这就带我去看看那四人罢。”
何泗一怔,不禁道:“二公子,咱们不再看看这些箱子了?”
沈焕抬眼看了何泗一眼,何泗只觉沈焕双目如冰,给他一看登时觉得面上一凉。好在沈焕只看了一眼便又转来脸,淡淡道:“镖物已经丢了,没什么好看的。林总镖头,走罢。”
林总镖头应了一声,便率先出了门,沈焕与林芳兰紧随其后,何泗又望着那十个空箱子发怔,秋风迟走上来道:“何大哥,他们都出去了,咱们也走罢。”
何泗扭脸道:“这事你怎么看?”
秋风迟一呆,道:“这事,这事我看着毫无头绪,我笨得很,想不出到底是谁偷的。”
何泗见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秋风迟脑袋道:“咱们都是一样笨,我也想不出到底怎么回事。就看沈焕那小子打算如何做了,横竖三天期限他已给人许下。”
说罢,何泗与秋风迟也离了库房,跟着林总镖头往外走去。
林总镖头领着众人来到库房旁一处小屋,屋外亦有两人看守,见林总镖头来,便将房门打开,房内陈设简单,有四名镖师或站或坐,各自无言,一见房门打开,四人都转过头来看,见是林总镖头,登时都一齐涌过来叫道:“总镖头!”
林总镖头向何泗等人道:“这便是那天的四位镖师。”说罢,林总镖头便一一说了那四人的名字,瘦高的黑脸汉子名叫冯良和,较壮实的名叫余福昌,他二人便是夜间值守的那一班,另外两人一个较年长,名叫姜兴安,另一个年少的名叫易俊,这二人是后来接班的,也就是他俩在半个时辰后发现镖物丢失了。
待林总镖头说罢,沈焕便开门见山问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说说。”
那四人互望一眼,先是余福昌开口道:“我和老冯那天不知吃了什么坏东西,值守时便一直不大舒服,后来见老姜他们来了,就把钥匙给他们,我们先走了,因走的匆忙,也没再打开箱子看,可我们接手时是看了的,东西都在,那之后我们便锁了门一直守在外头,可没看到任何动静啊。”
姜兴安续道:“我们接了钥匙,先是在外头巡视了一圈,也没什么异样,过了一会儿想起来去开箱子看下,东西已没了。初时我们还只怕自己弄错了,十个箱子俱都打开,全都是空的,才赶忙去报给总镖头知道。”
沈焕道:“你们看守期间可有离开过库房?”
四人俱都摇头,齐声道:“没有,一直都在院子里。”
沈焕又问道:“没有任何异样动静?”
四人摇头,道:“没有。”
沈焕沉吟片刻,道:“没有异样动静,那有没有异样人?”
易俊不解道:“没有见到异样动静,自然也没有见到异样人啊。”
沈焕竟忽地弯起嘴角,只是这笑却带了许多寒凉之气,他轻笑道:“我是问,你们有没有察觉你们四人中有谁有异样。”
四人登时怔住,面面相觑,半晌,姜兴安才迟疑道:“我,我没看到谁有异样,大伙都与往常一样。”他说罢,易俊也摇头道:“我也没看出谁有异样。”接着,冯良和余福昌也是连连摇头,只道没察觉其他人有何不对。
沈焕冷笑一声,面色森寒道:“这么说,你们四人都是极为正常的了?你们都无异样,那镖物又为何消失了?它是自己凭空消失了不成?”
那四人俱是一怔,易俊道:“沈少侠,我们这些日子在屋内也反复想了许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我们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沈焕道:“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林总镖头忙问道:“是什么?”
沈焕冷声道:“你们四人既然都说毫无异样,东西又是在你们手上丢的,那就是你们四人合谋一同将镖物盗走。”
那四名镖师均是一呆,当即就大声叫苦连天,一个个纷纷叫道:“绝不是!我姜兴安在威远镖局二十多年,总镖头和镖局内兄弟哪个不知道我的为人,这许多年经我手的镖从来都未出过事!”“沈少侠你可莫要信口胡说!我要是盗了镖物,就叫我不得好死!”“总镖头,冤枉啊!你可要相信我老冯,我怎会做这等事!”“我若是盗了镖物,又怎会等到如今,早就逃之夭夭啦!”
四人乱嚷一通,林总镖头亦觉头痛,忙向沈焕道:“我曾搜查过他们四人住处,确实什么也没查出。”
沈焕听他们四人连唤了一阵,不动声色道:“他们四人是问不出什么了,走罢。”
说罢,沈焕也不理其他人,自行转身出去了,何泗无奈,只得跟上,到了屋外,忍不住道:“二公子,咱们还未问完,怎么就出来了。”
沈焕扭脸看了何泗一眼,淡淡道:“我已问完了,你想问什么,自己去问。”
何泗一噎,道:“既然二公子已问完,可得出什么结果了么?”
沈焕道:“有或没有,我自己晓得。”
何泗一怔,道:“二公子,你若是有什么发现,便说出来咱们也好商量商量。”
沈焕看也不看何泗,道:“我为什么要同你商量?”
何泗只觉沈焕待人一副冷冰冰神态,实在难以亲近,这时话中意思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禁哑然,秋风迟倒是轻声道:“阿焕,沈叔叔叫咱们三个一同出来帮林总镖头的,有什么事,也是得咱们三个一同想法子。”
沈焕漫不经心道:“当日我便说了,我自己来就行,我不喜欢与旁人一同做事。”
何泗见沈焕这副模样,不由大为头痛,叹道:“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咱们都已出来了,有什么也得互相商量一下,要不然如何能帮林总镖头追回镖物?二公子,你可是许诺了三天便有个结果。再说,咱们早些了了这里的事,也能早些回去是不是。”
秋风迟亦在旁边点头道:“何大哥说的有理,阿焕,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线索?”
沈焕道:“没有。”
何泗道:“我看咱们还是得再去问问那四个镖师。”
沈焕却道:“他们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套说辞,有什么可问的?不如去问问其他人。”
何泗奇道:“问其他人?当日在场的不是只有他们四人么,问其他人什么?”
沈焕并未答言,何泗心下纳罕,正要再问,林总镖头已与林芳兰一同出来,身后那小屋的门重又锁上,林总镖头扭脸看着那小屋,又满面愁苦连叹了几声,才慢慢过来。
沈焕见林总镖头过来,便问道:“林总镖头,依你所见,那四人合谋的可能有多大?”
林总镖头道:“极小。他四人来威远镖局前都素不相识毫无关联,不大可能串通一气做下这事。”
沈焕又扭脸问林芳兰道:“林姑娘,你觉得他们四人是否有可能合谋?”
林芳兰断然道:“绝无可能。”
沈焕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林芳兰道:“我也不晓得他们四人中是否有人弄鬼,但四人合谋是绝无可能的事。”林芳兰说的如此笃定,倒叫何泗也疑惑起来道:“林姑娘为何如此断定他们四人不可能合谋?镖物丢失是在他们四人手中,他们四人任何一人都有可能,这林姑娘你方才也说了,无法断定他们四人谁无辜,那你又为何说他们绝不可能合谋,是有什么缘故还是有什么凭证?”
林芳兰顿了一顿,道:“没有什么凭证,总之是绝不可能。”
林芳兰说的如此坚决,便连林总镖头亦诧异起来,看向林芳兰良久,又叹了口气,却并未再说什么。
沈焕看了林芳兰几眼,也不再追问,只转头道:“林总镖头,自那天后,镖局内所有人是否都未出去过?”
林总镖头道:“不错。自那天早上发现镖物不见,我便命人封了门,所有人都不得出去,只在前几日,我实在查不出什么,才叫芳兰前去群英山庄。”
沈焕点一点头,又道:“我想问那些镖师一些话,可否带我前去?”
林总镖头先是点了点头,又仰首看了看天色,道:“问话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三位一路风尘仆仆,到了这里还未曾歇息,现下又是天色已晚,不如三位先去用饭,歇息一晚明日再去问。”
沈焕皱一皱眉面露不悦,何泗唯恐他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忙抢先道:“林总镖头想的周到,那我们明日再去问罢。”
林总镖头点一点头,乐呵呵地前头带路,领着几人前去客房,沈焕抿抿嘴,倒是也跟了上来,只是走了没多远,便低声道:“我本就说过我要一个人来,如今你们既然已经跟过来,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我要做什么你们别挡着就是。”
何泗道:“晓得了,我也并未阻拦什么,只是此时确实天色晚了,要问什么只怕也不大方便,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一面说,何泗一面心内道:这沈二公子真是难应付,脾气这般古怪。
听何泗如此答,沈焕便未再说些什么,林总镖头早已备下饭菜,自镖物丢失,林总镖头每日忧心不已,如今好容易来了几个帮手,虽还未见有什么线索,但林总镖头也稍稍放松下来,竟是喝了个酩酊大醉。
待林芳兰将林总镖头扶走,又遣人将何泗三人送回客房,沈焕自回去便不理何泗与秋风迟,径直进了自己房内闭门不出,何泗在房外却是徘徊许久,心内始终疑惑不已,这威远镖局镖物丢失一事实在太过古怪,这镖物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失呢?
何泗沉思许久,却见秋风迟也未回房,只是站在外头对月发怔,神色竟是有些苦闷,不由有些好笑,走过去道:“你今日一天都未怎么说话,是怎么了?”
秋风迟转眼看看何泗,又扭脸看了看沈焕紧闭的房门,竟是叹了口气,倒叫何泗惊奇道:“你这傻小子怎么也知道发愁了?”
何泗只是同秋风迟玩笑,秋风迟却认真道:“我原先在小扇谷里,整日只是对着那些人那些景,只觉得外面定然比小扇谷大得多好得多,如今到了外面,却觉得还不如就呆在小扇谷里。”
何泗诧异道:“怎么突然这么讲?”
秋风迟又转脸看向客房那面,何泗突然明白过来,低声道:“你觉得沈焕实在太过孤僻了是不是?”
秋风迟轻声道:“我和姐姐小时候在群英山庄时,我们几个是很要好的。就是后来……后来爹走了,我们也还是很好的,可是现在,阿焕那样子竟是待陌生人,我实在不懂,不过是过了几年,我从小扇谷出来,原先的朋友怎么就变啦,倒还不如在小扇谷不出来,也不会晓得外面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