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启计划》挂科再读

58、责任

　　０１２木然地看着程夏，喃喃地说：“人类，人类会被它们取代，它们是新生的、更为强大的事物，我们已经过时落后了。它们在有意识的取代我们，我们根本没办法……”

　　程夏的心里陡然冒出来一股火气。

　　他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瘫成一团的０１２博士，愤怒地说：“那你就去抢啊！如果生存名额只有一个，它们要来取代我们的位置，我们就去抢回来啊！”

　　似乎是被他的怒气吓到了，０１２瑟缩了一下，呆滞的双眼竟然闪过了一点情绪波动：“抢不过的，它们是比我们更为优秀的生物……”

　　“那又怎么样？”程夏头脑发热，很多话根本不经过任何考虑就吐了出来，“因为害怕会输，所以干脆不去争取直接让给它们吗？如果说一定要争的话，我们人类从出生以来需要争取的事情还少吗？从每一个人学会走路开始，就站在跑道上，跌倒了就站起来，难道你会因为觉得痛就不去奔跑了吗？想要什么，就去争取。想活着，那就拼尽全力努力活下去！”

　　０１２呆呆地看着他。

　　刚才０１２话里的意思，程夏已经完全明白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深渊威胁着人类的存亡，现在也只是确定了深渊果然是有着灭绝人类的企图这件事而已。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过要向谁让步。

　　程夏转眼看了看２５８和１１４，他们都很安静，很安静地看着程夏。

　　程夏的双眼有点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开始说起似乎毫无关系的话：“我的弟弟，他养了一只小狗。”

　　几个人诧异地看着程夏，但程夏仍然说了下去。

　　“重生计划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在陆续休眠……但是他不想把他的小狗丢在外面，他一直在哭，紧紧的抱着小狗不放，他说他要带着小狗一起，他可以和小狗挤一挤……没办法，他太固执了，我爸爸和司机偷偷商量，先让他带着小狗，等他进了安置点之后，就把小狗偷偷丢掉。”

　　“我……刚才见到我弟弟了。很意外，还看见了那只小狗，它也在休眠舱里，我弟弟紧紧的抱着它。ＨＯＰＥ说，我弟弟的休眠舱里，有两个生命体征。我不知道我弟弟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他一定是非常坚持，很努力的争取，才会保住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程夏用力闭了下眼睛又睁开：“我们明明每天都在拼命争取很多很多、可能是很小的事情，可能非常可笑，也可能非常艰难，也许成功也许失败，可是我们一直都在争取不曾停下。如果以前都在努力争取每一件事，为什么这次要放弃？如果以前一直在放弃很多事情，这次已经是最后的机会，难道也不去争取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生存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放弃啊？”

　　“如果它们要淘汰我们，我们就去和它们争和它们抢和它们战斗，我们去把它们淘汰掉！不管是什么样的竞争，都应该去努力争取胜利！
　　怕输吗？怕死吗？
　　会输又怎样，会死又怎样？
　　就止步不前了吗？
　　就算失败，也要去尝试，
　　就算倒下，我也不要倒在起点上！”

　　他依次看过１１４、２５８和０１２的脸庞，带着一点恳求。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人类已经这么少了……才更需要每一个人的力量，需要每一个人的努力！我一点也不想就这样放弃，我也想要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要放弃！”

　　沉默了很久，２５８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点红润。她扶了扶眼镜，露出一点笑意：“我们还没有等到重建家园的那一天，怎么可能现在就会被吓倒。”

　　她看着坐在地上的０１２：“我们都还活着呢。０１２，你不会胆子就这么小吧？”

　　０１２脸上扭曲出挣扎的表情，呓语似地说：“我们……还活着？”

　　“当然。”２５８说，“我们还在呼吸。人类还存在着，谁也别想替代我们。”

　　她走过去扶起０１２，示意程夏和１１４先离开，她自己留在后面，似乎要和０１２商量什么事情。

　　程夏默然地退出来，１１４紧跟在后面，低声说：“我从没想过，你还挺有演说才能的。”

　　“是吗？”程夏有点心不在焉，“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１１４双手枕头，舒了口气，满脸笑容：“我本来还是有一点担心的……不过现在都没有啦。真好。”

　　他俩在外面等了没多久，２５８博士就走了出来，带着一点奇特的笑意。

　　“我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进展。”她对程夏说，“我觉得，０１２博士似乎有一点恢复正常了。”

　　“啊？”这倒是程夏没想到的。

　　２５８扶了扶眼镜，评价：“意外之喜。”

　　她神色轻松，继续说：“０１２博士得到了一些研究成果，虽然有些意外，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司令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编号Ｓ唤醒了。深渊从未停止寻找安置点，我们也不能总是被动消耗。之前通过你们和Ｋ０１，基地已经联络到了很多脱离基地的人员，但是还不够，这次司令打算让你们去另一片区域。”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满是标注的地图，指着基地东南方一大片空白。

　　程夏看着那片特意用红笔圈出来的空白：“为什么这么大一片地方没有任何标记？”

　　“这个地方比较特殊。”２５８说，“所有的标注都是Ｋ０１做的，这里之前Ｋ０１也去过，但是因为体质原因，他始终无法靠近，也没办法弄明白里面的情况。”

　　“体质？”１１４满脸纳闷，“什么体质？难道Ｋ０１还对什么过敏？”

　　２５８摇了摇头，好笑地说：“当然不是。那里似乎有一些矿物质会对机械有影响，所有的电子产品到了那里都会失灵，甚至会损坏，Ｋ０１也不例外，他没办法进去。”

　　“原来是这样。”程夏恍然大悟。

　　“所以这片地方就一直被搁置了。”２５８收起了地图，“现在距离司令唤醒新人还有一段时间，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去那里看一下，如果能找到一些失联的人就是很大的收获。”

　　“当然，如果你们可以在找到像阿都和贝贝一样的智慧生物作为盟友，那更好了。”２５８似乎心情不错，临走时还开了个玩笑。

　　既然已经明确了地点，程夏和１１４也没有拖延，第二天就出发，按照ＨＯＰＥ的指示一路前去那片未知区域。

　　和之前相比，这次离开基地，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他们可以一半陆地一半空中的行进了。

　　阿都已经彻底长成了一只高大的类飞禽生物，完全可以轻松载着程夏和１１４两个人飞行大半天，前提是程夏可以安抚它同意搭载１１４。

　　对此１１４私下表示不屑，贝贝也在长个头，只要再长一段时间，他就用不着阿都了——不过现在嘛，如果他不想在下面辛苦赶路，还是要讨好阿都一下的。

　　因为阿都的存在，大大加快了他们的前进速度。

　　有点遗憾的是，２５８博士没有把那张地图交给他们，倒是给了程夏一个联络器——Ｋ０１已经不需要联络器了，不过２５８博士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启动Ｋ０１守备系统的事情，完全没心情去仔细改动联络器的数据，所以这个联络器在程夏手中只能起到和基地通讯这一个作用，并不能记录他的生命体征。

　　“所以编号Ｓ目前记录数据的还是只有我一个。”１１４趴在阿都背上，有点得意地说。

　　“是是是，你最特殊最重要最了不起了。”程夏翻了个白眼，倒是想起来另一件事，“我们还有一件事得赶快决定下。”

　　“什么事？”

　　程夏一只手揪着阿都的颈羽，盘腿坐着，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说：“Ｋ０１没有来，我想我们需要一个队长。”

　　“不是吧？”１１４惊呼，“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就俩人还要队长？”

　　“我们是一个队伍嘛，当然要有队长了。”程夏一本正经。

　　１１４斜着眼看他：“我们一共就俩人，不是你就是我，你的意思？”

　　程夏笑眯眯：“当然是我。”

　　“凭什么啊？”１１４不服地瞪眼，“为什么不是我？”

　　“难道你有意见？”程夏轻拍了下阿都，“阿都。”

　　随着年龄增长，阿都的智慧也在增长，已经能够听懂大部分的人类语言了。现在听到程夏叫它，很高兴的鸣叫了一声。

　　“阿都！”

　　程夏抬眼看１１４：“所以，你同意吗？”

　　阿都拍着翅膀往前飞，风声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比阿都小了一大圈的贝贝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转个圈玩耍，再加速追上来。

　　１１４低头看了看遥远的大地，咬牙切齿：“……算你狠，队长给你。”

　　程夏满意的点点头，学着Ｋ０１说：“以后要听我的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１１４不以为然、哼哼唧唧的应了下来。

　　程夏笑着转头，看着更高处的飞鸟。

　　在Ｋ０１成为队长的时候，程夏并没有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直到Ｋ０１离开。

　　当你成为队长的时候，就要负起应尽的责任。

　　面临危险的时候，就算死，也要挡在你想保护的人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