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启计划》挂科再读

11、绿洲

　　程夏觉得脑子快不够用了，“不是吧，五米的‘深渊’已经够不可思议的了，还有更小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深渊’都集体缩水了？”

　　不对，这还不是最难以理解的，程夏最无法相信的是：阿都说它杀死了一个“深渊”？

　　“难道随着体型缩小，‘深渊’的战斗力也跟着缩小了？我记得以前人类无论用什么武器，都没有成功杀死过一只‘深渊’……你说你自己杀死了一个？”

　　程夏茫然的嘟囔着，阿都歪着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看出来程夏已经不再生气，就高高兴兴的跳了起来。

　　程夏顺手揉了揉阿都的脑袋，推了推它，“我知道了，你去玩儿吧。”

　　阿都蹦蹦跳跳的往前跑了，程夏坐下来，还在想着关于“深渊”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来胡子大叔先前说过的话。

　　胡子大叔说，他们在和“深渊”战斗。程夏休眠前认知的那些“深渊”，是人类用尽所有力量都无法消灭的怪物，可是胡子大叔却说的很有信心的样子，是不是就说明，“深渊”已经不是不可战胜的了？

　　难道随着“深渊”体型的缩小，它们的攻击力什么的也跟着下降了？人类也可以战胜“深渊”了吗？

　　程夏呆呆的想了一会儿，只觉得满脑袋都是疑问。

　　“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啊？”

　　休息了一会儿，程夏慢吞吞的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里确实是一片很大的绿洲，前面不远甚至还有一小片湖泊，有花有草，就是没看到程夏想找的人类。

　　“大叔说那些人上个月在这里，也许现在不在了吧。”

　　程夏有点失落，随即又打起精神鼓励自己，“再等等，也许等上几天就会看到有人过来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抬头看小怪兽阿都在水边蹦来蹦去。

　　看着看着，程夏也觉得有些渴了。他往水边走过去，想去弄点水喝，还没走几步，就看见阿都突然飞起来，冲着平静的水面大叫：“阿都！阿都！”

　　声音嘹亮。

　　随着阿都的叫声，水面忽然泛起了涟漪，然后就是一圈一圈的水纹荡漾开来。

　　“这是什么……”

　　程夏停住了脚步，目瞪口呆。

　　水面上的动静越来越大，整个湖面像是突然煮沸了。

　　阿都依旧停在半空大叫：“阿都！阿都！”

　　“哗啦”一声，一颗绿油油的圆脑袋冲出了水面，然后就是碧绿鳞片覆盖的长长身躯，一直向上，向上……

　　一条绿色的大蛇，光那个脑袋直径就有好几米。

　　程夏：……好吧。现在我知道为什么那个“深渊”没有追过来了。

　　阿都还在拍着翅膀大叫：“阿都！阿都！”

　　程夏说不出话，也走不动路了。巨蛇的阴影已经覆盖了周围，程夏只能仰着脑袋目瞪口呆的看着，耳边除了巨蛇出水带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就是阿都聒噪的叫声。

　　“阿都！阿都！”

　　程夏几乎要被气晕了：不是说了遇到危险快跑吗？我以为你听懂了！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跑都跑不掉了……

　　阿都嘹亮高昂的叫声回荡在湖面。

　　绿色的巨蛇停止了继续上浮，程夏心惊胆战的看了看，它露出水面的身躯足有三十多米长，而且直到现在还没看到它的蛇尾，简直难以想象这条蛇到底有多长。

　　巨蛇微微的弯了弯身子，吐出了红红的蛇信子。

　　程夏仿佛被定格了一样，手脚麻木，一动也动不了：……妈妈啊，这蛇信子比两个我还要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

　　巨蛇垂下了头，金黄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的盯着程夏。

　　程夏大脑一片空白，停了一会儿居然闪过了一个滑稽的念头：也许这条蛇看不到我……

　　巨蛇的脑袋越来越低，缓缓的向程夏的方向垂过来。

　　腥味越来越浓了，程夏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一片静寂中，响起了翅膀拍动的啪啪声。

　　与巨蛇相比就好像一颗小豆子那么大的小怪兽阿都，拍动着翅膀飞到程夏前面，面对着巨大的蛇头兴高采烈的叫：“阿都！阿都！”

　　程夏看着阿都扭来扭去，满是灰色绒毛的屁股，突然觉得阿都很像自己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一种非常出名的角色。

　　二鬼子。

　　它的叫声非常快活，活像那些二鬼子谄媚的声音，“这个人在这里，我给你指路，快吃了他，吃了他……”

　　程夏苦中作乐的想：这么大的蛇，一口吞的话应该不会很痛。

　　蛇头越来越近，巨蛇伸出了红色的蛇信子，“嘶嘶……”

　　然后红色的蛇信子舔上了阿都灰扑扑的身躯，阿都小小的身躯立刻淹没在了一片诡异的红色中。

　　？？？

　　程夏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了：这什么情况？

　　巨蛇的口水哗啦啦的掉落在程夏面前，就像一个小瀑布，嗯，就是这瀑布味道有点不好闻。

　　程夏木着脸看着眼前一片片的水洼，耳边又传来阿都活力十足的叫声：“阿都！阿都！”

　　程夏一抬头，就看见灰扑扑的阿都浑身沾满了巨蛇的口水，正高高兴兴的在扁圆的蛇头上乱蹦。

　　巨蛇一动不动，任由阿都乱跳，时不时红色的蛇信子往上一卷，舔一舔阿都，动作居然——很温柔？

　　程夏看着眼前“相亲相爱”的情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悄悄的退了两步：既然这条巨蛇根本不关心我，也许我该趁机……

　　阿都转过来大脸，冲着程夏拍拍翅膀，开心的大叫：“阿都！！！”

　　巨蛇金黄色的瞳孔也跟着转了过来。

　　程夏瞪着小怪兽，心里已经把它爆锤了无数遍。

　　巨蛇看了程夏一会儿，金黄色的眼睛毫无波动。

　　程夏被那双眼睛盯得浑身发毛，控制不住的想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巨蛇才缓慢的抬起了头，巨大的蛇头慢慢的往后退去，不一会儿，它就直起了身躯，慢慢的向水下沉去。

　　退回去了？

　　程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巨蛇一直下沉到只有蛇头留在水面，阿都拍拍翅膀从蛇头上飞了起来，冲着巨蛇叫：“阿都！阿都！”

　　绿色的巨蛇望了阿都一会儿，又吐了吐蛇信子，就缓缓的沉入了水里，不见了。

　　直到水面完全平静下来，程夏才找回了手脚的知觉，扑通一声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这可真是……我心跳都快停了……”

　　阿都依旧在水面上盘旋，似乎很有点依依不舍的意味。

　　它盘旋了好一会儿，才向程夏飞了过来，带来了一身的腥气。

　　偏偏阿都还很没有自知之明，一飞过来就兴冲冲的往程夏身上扑。

　　把程夏给恶心的，下意识抬手就想推开它，“别过来别过来，一身的口水……”

　　阿都听不懂，一边不依不饶的往程夏身上蹭，一边抬起了大脑袋欢快的叫：“阿都！”

　　程夏按住它的脑袋想推开，忽然看到了阿都碧绿的眼睛，立刻就想起了刚才绿色的巨蛇，马上就手软了，“刚才那位……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阿都往程夏手心蹭了蹭脑袋，“阿都！”

　　“你们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你们是亲戚吗？”

　　“阿都！”

　　“如果你挨打了，你这位亲戚会替你出气吗？”

　　“阿都！”

　　“……我要是打你，它会不会出来报复我？”

　　“阿都！”

　　程夏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胡乱抓了抓阿都脑袋上的绒毛，努力忽略手上黏糊糊的感觉，“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厉害，我惹不起。”

　　“阿都！”

　　小怪兽丝毫不知道因为那位绿色“亲戚”的存在，自己的地位已经大大上升，它被程夏揉了半天脑袋，高兴的满地打滚。

　　程夏使劲儿在泥土中蹭着双手：也不知道这大蛇的口水有没有毒，可是我又不敢去水边洗手，万一它再突然冒个头……

　　不过这巨蛇的存在还是有一点好处的，有它镇守，其它怪物不敢靠近，这片绿洲应该很安全。

　　大蛇入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但是程夏还是有点心惊胆战，他不敢靠近水边，只能远远的绕着湖泊走了一圈，找遍了这片绿洲的每个角落，可惜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大概真的是走了……”

　　程夏闷闷的坐在土坡下面。

　　虽然没有看到其他人，但是躲在绿洲里，实在比在外面面对漫天风沙要强得多。程夏想了一会儿，决定按照胡子大叔建议的那样，在绿洲休息两天，也许这两天就会有人来了。

　　程夏一直在绿洲呆了两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没有人找来，也没有看到任何动物。

　　“没有动物应该是因为害怕那条大蛇，为什么没有人来呢？这里是绿洲啊，应该会有人来休息的吧，为什么没有人？”

　　阳光灿烂，程夏却心里发愁，他盘腿坐在土坡下面，捏着下巴往外看，又看到了那片平静的湖面。

　　他突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不会吧，那些人，该不会被那条蛇吃了吧？”

　　程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之所以平安无事是因为有阿都在，可是其他人呢？来到这里的其他人怎么自保？

　　不知不觉间，程夏已经满手心冷汗，他站了起来，心里想：不等了，如果之前在这里的人早就被吃了，等也等不到的，不如我现在就出发，去外面找其他人类。

　　阿都还在水边蹦蹦跳跳，程夏已经做好了决定，正想叫它一起走，他还没开口，忽然听见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有一个小怪物在水边。”

　　说话的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程夏几乎怀疑自己是幻听了，可是紧接着又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声线沙哑，话语却更清晰，也更简短。

　　“打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