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为谁而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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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了吹清岚银灰色的头发，站在她身后的小小紧张地抓着她的手，两个小人站在角落，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巧手公子什么时候变成梁上君子了？”
轩辕魁首先打破了沉默，却一扫之前那血腥的残戮，只是玩味地弯起了嘴角，似乎没有出手的打算。
“殿主是在说笑吗？”
一身青白色的索木虽比不上轩辕魁那般高大，那紧绷的身体却依然有如一堵高墙，挡着轩辕魁不时瞄向清岚的眼神。他神情淡然，一脸轻松地笑了笑，手掌不着痕迹地紧握着自己的兵器， “似乎有什么误会呢。”
“刚才，巧手公子从大堂里不是带走了一件本殿花了五十万两黄金卖的商品吗？”
轩辕魁的声音低沉而带着隐隐的威胁，那赫人的气势一下子压倒了索木，却偏偏有一人不卖他面子。
“姐姐才不是什么商品呢！”
小小稚嫩的声音宛如一声响雷，尖锐而刺耳。
轩辕魁闻言皱眉，身形一闪就来到清岚和小小面前，狰狞的俊脸让小小刚才那气势一下子就瘪了，可怜兮兮地扁嘴，圆圆的眼睛冒着泪水，抓着清岚衣袖的小手不禁加大力度。
“哇～”
只比小小高一小个头的清岚被迫挡在前面，没有一丝动容的她昂起头，对上深黑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怯意。
“你的眼睛是灰色的？”
一再收起以往的残忍，轩辕魁对眼前这浅色小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伸手轻轻贴在清岚的脸上，那冰玉般的触感让他稍稍愣了一下。
“放开她！”
身后的索木全身绷紧，一下子冲到轩辕魁身后，带着五只颜色不同的戒环的左手拉起一条连在右手手腕处的精铁手环上的细丝。月光并不是很光，在细丝上反射出的光却意外的深寒。
轩辕魁似乎没有听到索木的话一般，大大的手轻轻地那张小小的脸上抚摸，明明自己的手那么的猩红，为什么却无法让这个孩子染上？
想要将那浅色的眼眸染黑。
“不要碰她！”
不敢贸然出手的索木大声喝道，一脸愤怒地瞪着那个自己无法冲破的背影，却没有退后，似乎有了一决死战的领悟。
见轩辕魁没有理睬，索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沖了上去。
只是一眨眼，轩辕魁身后突然闪出几个身形不一的黑影，定眼一看竟是三男一女。
挡在索木正前方的是一个身形消瘦，颧骨凸出的男人快如闪电地出手挡住了索木的双手，然后用又长又黑的指甲抓住了那发着寒光的细丝，两人几乎纠缠在一起。
一边的一个矫健黝黑的男人同时出手，凌厉的招式直冲着索木使去。
一旁的忠规一掌送了过去，勉强挡住男人的招式。
剩下的是一个脸带微笑的漂亮男孩和一个美艳的女子，女子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男孩却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缕银发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五个手指印在他那娇嫩的脸上非常明显。
男孩立刻跪向轩辕魁，颤抖地说道，“殿主恕罪。”
掌握大势的轩辕魁弯起嘴角，伸出双手想要捧起清岚的脸细看，却看见清岚歪了歪脑袋，看着自己身后。
“你在看什么？”
轩辕魁猛地将清岚抱起，躲在清岚身后的小小反应迅速地攀上清岚的背，稳稳地挂在她身上。
顺着清岚的眼睛望去，竟是一直安安静静看打斗的女子。
“狐狸！”
轩辕魁低声唤了声，只见那美艳的女子温顺地匍匐在他脚下，“抬头！”
美艳女子不懂她何时惹怒轩辕魁，只能发抖地抬起头，不敢直视眼帘低垂。
清岚艰难俯下身子，背上的小小因她的俯下而露在轩辕魁眼皮低下，吓得小小整个人愣住了。
狐狸吗？
清岚伸出短短的手臂，稚嫩的手指轻轻地摸了女子娇艳的脸蛋。
“够了！”
轩辕魁一把将趴在清岚背后的小小抓起，丢给女子，然后大声命令道，“回去！”
还在过招的男人闻令立刻收招后退了几步，身影鬼魅跟着紧抱清岚的轩辕魁一同迅速消失在索木和忠规眼前。
“水儿！”
不擅近身打斗的索木早已累得趴在地上，身上细小的伤口让他疼得开不了口，也让他发现到了现在他还是不知道那银发小儿的名字。
“姐姐，你饿不饿啊？”
“……”
“花猫子！小姐姐饿啦，你还不快拿点吃的过来。马车太快啦，姐姐都快被你们颠吐啦。”
矮小的身子在窄窄的马车里串来串去的，一会儿蹦到清岚身边，一会儿将身子冲去车窗外对着骑马随车而行的小男孩嚷着。
“啊！你这小娃怎么那么烦啊！这不刚刚才吃过白晶糕点了么！”
“就那么几块小糕的，一会儿就消化啦！”
“什么是笑话啊！那可是十多块巴掌那么大块的白晶糕啊！可是鹤哥哥快马加鞭给你那姐姐买的，殿主明明是买来让你姐姐吃，我看是全都进了你肚子里了！”
“消化就是消化，说了你也不懂！再说，我哪有吃了全部的糕啊！姐姐分明吃了一块！”
“你啊，怎么一个小娃那么能吃啊！”
“谁小娃啦！你也不是一个小屁孩么！”
“谁小屁孩了！我都快十岁了呢！”
“十岁了呢十岁了呢？”小小嘟着小嘴扮鬼脸，“名字还叫什么猫儿呢！”
“我是殿主亲自取的名儿，就像鹰叔叔那样，都是殿主取的名儿！亲自取的！”
两个半大不小的娃子就这样儿嚷来嚷去的，骑马在男孩一边的美艳女子听着听着也变得不耐烦了，娇声喝道。
“吵什么吵，一会儿要是吵到殿主就有你们受的！”
听到女子的话儿男孩和小小立马就伸出小手捂着嘴巴。
男孩自然是心中敬畏，而小小则是之前才领教过那苍冥殿殿主的厉害。就在轩辕魁搂着清岚上马车时，小小因为被那赫人的气势吓得几乎哭出来。那瘪着的小脸看着让人可怜，清岚便多看了两眼，伸手想要撮撮那白嫩的小脸可不可以更加瘪。
轩辕魁看着心里不舒服，一下子将那活泼乱跳的小小点穴点成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娃，才将小小当作一个布偶丢在清岚怀里。
那穴位一直没解开，小小心里憋屈得直掉眼泪，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娃哭得小脸脏脏的，沾在清岚干净的衣服上，轩辕魁终于抱不下去，将清岚往马车里一放就下车了。可小小身上那穴可以一直点了整整两个时辰。
清岚抱着小小两个时辰倒也是没怎么动，眼眸不时朝车窗外看去。
两个灰色的瞳子好像看见什么又没看见什么，所有映在眼里的景色都溺在那无欲无求的珠子里。
清岚不懂，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无论是从前做菩萨还是她在情坊的时候，她也是听着身边人的话。至于现在，做不做菩萨的事儿她也没细想，她不明白那些复杂的事儿，从前有竹兰蛛蝶，有乐沉霓裳，而现在谁都没了，她要问谁呢？
小小的话太多了，有些她也听不明白，外面的人她只认识轩辕魁，可是那人在她还是菩萨的时候就是喜欢找她打架，不是打架就是要她吃东西，问他也不懂啊。
清岚就这么呆呆地想了好久，久到小小将一块什么软软的糕点塞进她嘴里也感觉到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车里从吵吵闹闹到安安静静，她还是在想。
马车倏地停了下来，剛才蹦来蹦去的小小就呼噜一个小圆球从窗子里滚了出去，车外的男孩哇的一声大叫。
清岚只是从座上趴倒在地上，倒是终于回神过来了，呆呆地看着车帘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帘子被人揭起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全部的阳光。
“这下子这边倒是清净了。”
低沉而独特的男声让人绝对不会搅乱，轩辕魁挺拔矫健的身躯走进车厢里，将地上的清岚一把抱了起来，两人拥挤地霸占整个厢子。
清岚朝车窗那看了两眼，任由轩辕魁那只大大的手在她头上摸来摸去。
银灰色的长发柔顺细腻，似乎怎么都无法染污。蜜色的手指一会儿在银发穿梭，一会儿在白玉般的脸蛋上流连。就像一个找到新玩偶的孩子，轩辕魁弄了好半天都没腻。
一会儿就有人前来报道了，听声音倒是男人。
“殿主，路已经清干净了。”
“上路。”
“殿主，还有几个活捉的人还听您吩咐。”
轩辕魁眯了眯眼，搂着清岚就往车外走了出去。车外鸦雀无声，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浓得让人发堵。
清岚转了转脑袋，便看到一地的血污。刚刚必然是遭了袭击，看地上支离破碎的尸体，剛才偷袭的人还不少，只是被十几个护卫就收拾了，那些人也不见得多厉害。清岚从前没有少见打斗的场面，只是这么血腥的收场还是第一次见，看得清岚眸子都发红。
在后面的小小已经大声嚷了两句就扑到了男孩身上，吓得两个小娃都直嚷嚷。
轩辕魁大步走到几个被俘虏绑成一团的人面前，一边的下人立刻掐着俘虏人的下颚强迫他们抬头见人。
“又是你们这些自语正道人士。”轩辕魁剑眉一挑，正欲伸手一掌毙了一人的天灵盖，却发现怀里的小人一双灰瞳看着自己，心中那杀气倒是没那般浓烈了，话锋一转，讽刺道，“如今的武林正派对偷袭倒是挺上道，本殿主佩服呢。”
“哼！轩辕魁你这嗜血魔头别得意！我们青峰派早已与各大正派联盟，终有一天要你偿还我们师兄弟的命！”
“哈哈哈，”轩辕魁昂头放肆地大笑，反手为掌一挥袖便将一旁两人粗的大树破断，“就算你们旭日国里，一寺二堂三院四家的人都来齐了，我轩辕魁都没怕过。”
“就算一寺二堂三院四家的人收拾不了你这个魔头，我就不信白首菩萨会败给你！”
一个一身污秽的男子大吼道，一边的同伴闻言眼里也有了一丝光彩，应和道，“没错！菩萨救过我们两兄弟，他肯定不会看着你这个魔头横行到我国，残害我辈武林正道！”
刚才还份外放肆的轩辕魁一下变得安静，只是弯起好看的唇线，颇有趣味地看着那两个不怕死的兄弟，一手示意一旁的人将那两人带上来。清岚勉强转身，看见两个矫健的男子被押着上来。
“你们见过白首菩萨？”
“当然！”
“哼，你这魔头就等着被白首菩萨收拾吧！”
抱着清岚的轩辕魁没有一丝杀气，反而轻轻一笑，把弄着怀里的银发小儿，“鹰啊，一会儿让两位少侠尝尝碎骨的味道，看看他们的骨气是不是那么的硬。”
鹰闻言领命，大步上去就执刑。
就在那双鹰爪子快要碰到两人时，剩下的俘虏里有人带头大嚷道，“白纱千丈赎，菩萨妖魔屠！”
“菩萨妖魔屠！”
“菩萨妖魔屠！”
被俘虏的人不约而同地齐声大吼，刚刚一脸土灰的江湖正派同仇敌忾，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他们眼里只有最后的信仰，信者永生，甚至让他们忘却刚才同门在他们眼前被撕成碎片的恐惧。
轩辕魁眯着眼，搂在清岚腰上的手掌微微加力，就在他抿唇欲说时，怀里的小人突然整个弯下整个身子伸手欲碰触被押上前两个男子，险些掉下去。
“怎么了？看中这两个少侠了？”
狂妄的语气又再回來了，好像将一切都蔑视在外，眼前这些人就好像一文不值，像是任意处置任意宰杀的玩偶。
“既然本殿主的人看中了他们，鹰，将两位少侠押在一起，每日喂他们一颗春情，让他们好好乐一乐，剩下的处理干净就好。”
话刚落下，轩辕魁将怀里的清岚丢给一旁的美艳女子，黑色的身影在俘虏里面飞快地穿梭，掌风所到之处都是猩红一片，毫无反抗之力的武林正派就这么被那道赫人的黑影肢解，连哼一声都没有机会。
本欲阻止的清岚突然被摔到一个柔软的怀里，当她抬头一看竟是在情坊见过的狐狸，那张妖媚的脸蛋让人过目难忘，尤其是那双大大的桃花眼，让清岚一下子想起许多年前在那一大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那只教她微笑的雪狐。
“这……”
狐狸显然不知道如何抱小孩，媚态的娇躯一下子变得僵硬，怀里的清岚看了好一会儿才肯定，眼前这叫狐狸的女人并不是她要找的狐狸。
因为她没对她笑，清岚自我解释道。
“啊！”
听到小小的尖叫声，清岚抬头一看便看到一大片的血红，只是转眼之差，刚才大声呼叫她的人便支离破碎了，地上那片腥稠几乎要涌进清岚的眼眸，刚才那些豪情壮语都在那片血腥淹没了，可那高亢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
“殿主！”
狐狸感到怀里一空，小孩居然整个身子一歪就往后倒，轻轻的仿如一片羽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为谁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