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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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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后,教室里又是一片兵荒马乱,盛夏喊了好几次都没有用。眼看这样吵下去很快就会被值周老师注意,本来就身体不舒服,被吵的头隐隐发痛。
贺冬看到他揉着头就明白怎么回事,他把手里的书用力甩到桌面上,啪的一声,教室里吵闹的人都被他这一声吓到,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贺大佬不紧不慢的说:“吵吵吵吵什么吵,你们都是干嘛的家里人花钱是送你们来玩的吗?你们花家里的钱然后来学校吵?不知道好好学习吗?不学习对的起家里人吗?”
全班集体懵逼,不是他们胡说,这个班里可能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就是贺冬,毕竟他老人家的光辉事迹可以说是众人皆知。
盛夏也很懵,他掐着林辞的大腿憋着笑,林辞瞪着他连踩他好几脚。
林辞就纳了闷了,谁不知道贺冬什么德行,就算别人不知道他也知道,他本来就对贺冬不对眼,因为盛夏的关系更加不喜欢他。
这也不能怪林辞,有些人天生就不对盘。
但是,林辞不知道的是,在他不知道的事情里,盛夏已经叛变了。
林辞狠狠地瞪了贺冬一眼,随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用一种接近嘲讽的语气说:“怎么,贺大少今天知道好好学习了吗?平时盛夏维持纪律的时候,闹得最凶的不是你吗?”
贺冬立马垮下来了脸,他本来就是看到盛夏为难,脑子一热想帮他的,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这段时间他为盛夏做的糊涂事太多了,不就熬碗粥打扫房间说两句话吗?自己就算因为这个心存感激,也已经做了很多逾越的事了,他可没忘他和盛夏原来是怎么水火不容。
他在这边思考着一直不说话,林辞以为他是心虚,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贺冬吃痛,怒气冲冲的抬起头看着他,换做盛夏可能会被他吓到,但是林辞不吃这套。
这时,坐在旁边的盛夏总算是听到了响动,他刚才沉浸在贺冬为他出头的情绪里,以为两个人总算冰释前嫌可以做好朋友了,却听到好友说话。
只见林辞不紧不慢,但却咬牙切齿的说:“您老人家出风头也出开心了,就该干嘛干嘛吧,您还真没资格说别人。”
盛夏连忙拉住林辞,但是林辞那个性子,他那里拉的住,林辞一把甩过他的手,盛夏没防到他这个动作,胳膊被甩到窗台上的大理石板,吃痛的抱住胳膊,没再能拉住他,这边动静实在太大,以至于全班都注意到了他们这方。
林辞没注意到盛夏的样子,他继续恶狠狠的说:“就你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谈纪律,除了你班里随便那个人拎出来都比你懂,班里分是怎么扣的,别人不清楚你自己不清楚吗?”
接着他冷笑一声,“至于学习,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爱学习了?上次作弊的事别人不怎么记得了,你自己还不记得吗?”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贺冬,他一脚踢在桌子上,本来就被撞到的盛夏,又被桌子撞到肚子,脸揪成一团,想说什么却疼到说不出话,林辞总算是发现他的异常,想要扶住他,这时候贺冬一拳划过来,林辞一时躲不开,硬生生受住了。
别说贺冬,林辞也怒了,从小到大哪有别人揍他的份,哪有他挨别人的揍,贺冬是校霸又怎样,自己从小到大的空手道不是白学的,他根本不怕贺冬,甚至是看不起,只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贺冬。
林辞平时脾气很好,但是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仅因为贺冬打了自己,更因为他打了盛夏。
林辞立马就还了手,贺冬完全碰不到他,而他却次次打在贺冬身上,这时候闻声赶来的值周老师大喊一声,总算是让林辞收回了理智,然而贺冬抓住这个时机,狠狠地揍了林辞一拳。
那一拳正好打在林辞鼻子上,瞬间血就流了出来,值周老师见着场面,也顾不得教训人了,赶忙去看他的情况。
到校医室后,校医仔细检查后,得亏林辞只是流鼻血,不是出了什么事,值周老师也怕林辞出事,至于贺冬,年级第一的重要性比年纪倒数第一重要的多。
处理完伤口以后,林辞也不管值周老师在,一把把盛夏拉过来要让校医帮忙检查,他知道盛夏怕疼,但是盛夏一直很坚强,疼到捂着肚子不起身的时候,肯定是疼到已经承受不了的程度。
只见校医把盛夏的衣服挽起,林辞就后悔没控制住自己打了这场架,盛夏被他和贺冬砸到的地方已经是一大片青紫,看起来着实可怕,本来就是充满懊恼的心有更加难受,从校医手里接过药水,轻轻的帮盛夏涂。
贺冬也看到盛夏的伤口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的那些莫名其妙来的好感就在今天磨损的一干二净,现在看盛夏那个可怜的样子什么感触都没有,而且对林辞的厌恶更深一点。
值周老师也没想到两个好学生被打成这样,想都不用想指着贺冬的鼻子就开骂,贺冬气上来了,向他吼道:“出什么事都找我,我他妈不是替罪羊,我好心帮人维持记录,这个疯子硬要和我吵架。”
贺冬气势汹汹,搞得值周老师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贺冬顶嘴气的脸发红,但是又不敢动手,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真的扛不住贺冬,贺冬之所以在他们学校出名,还不是因为谁都敢打吗?
最后还是他给刘老师打了电话,刘老师还在家里乐呵呵的搂着小丫头看电视呢,班主任一天到晚很忙,他好不容易有时间陪自己家小公主,一个电话就来了,一听又是贺冬又犯了事,脸就垮下来了,贺冬贺冬贺冬,怎么什么事都有贺冬,想撂担子不干了,但是又架不住对他们的担心,只好恋恋不舍的和小公主说再见,穿上外套骑车去了学校。
校医室里值周老师就坐着什么也不说,就看着这三只,贺冬臭着个脸坐在椅子上,林辞在帮盛夏处理肚子和胳膊上的淤青,至于盛夏,他想解释结果贺冬和林辞都不听,只好坐在床上什么也不说。
不一会班主任就来了,搞清楚来龙去脉以后,扶着额头不知道怎么弄,光是贺冬可还行,但是这事偏偏就扯上了盛夏和林辞,说贺冬不对吧,他的确是想帮盛夏维持纪律,说林辞不对吧,可是动手的不是林辞是贺冬。
最后没办法了,只能是让他们每人写一篇检讨在班会的时候向全班同学检讨,这事就算这么翻过去了。
处理完这件事,还有一节晚自习,刘老师就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盛夏没有了学习的心情,贺冬不理他他们关系不好他也不好意思缠着人家,林辞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理他,只好自己一个人窝在板凳上。
盛夏窝在椅子上,总算是熬过了一节课,放学铃刚响,贺冬就冲出了教室,连拉他的机会都没有,林辞倒还是在慢慢收拾自己的书包,可是依旧把盛夏当空气。两个人家在一起,虽然现在是林辞单方面的冷战,但是他没有把盛夏一个人留下,到家的走廊有一段路特别黑,他知道盛夏害怕。
回到家后,巧的是林辞家里人又不在,他妈妈在出差前就把林辞交给了盛夏妈妈,本来要回家的林辞只得作罢。
林辞小时候大半时间都是被寄养在盛家,盛妈就像他的第二个妈妈,他很听盛妈的话,就自己拿了被褥,去了盛夏房间。
盛家林家两家是邻里,而且两个人妈妈打小关系就好,怀孕的时候还说要定什么娃娃亲,结果最后生下了两个都是男孩子,娃娃亲就不了了之了。
盛夏小时候有段时间寄养在外婆家,他又生的可爱,外婆就干脆当女孩子来养,在外寄养一年后,盛爸盛妈才把盛夏接回来,盛夏穿着小鸭子图案的裙子,扎着两个小包子,眼睛大大的,活像个洋娃娃。当时大院里都是清一色的男孩子,林辞是院里的小霸王,早和院里那群糙男孩玩腻了,一看盛阿姨家有一个洋娃娃似的妹妹,眼睛都直了,也不出去捣乱了,缠着盛夏玩。
盛夏那时候刚来还怕生,缩在盛妈后面不出来,林辞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害羞的小妹妹说话,就只能从他妈妈口里知道他叫盛夏,自那之后也不出去皮了,就只知道天天跑来他家送吃的送玩的,送下就走也不和盛夏说话,每次在大街上遇到也不答话,看到盛夏就跑,把盛夏搞得也莫名其妙。
林妈妈不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这样,不过这家伙不出去捣乱,自己也乐的清闲,知道自己儿子把盛夏当作女孩子以后,也憋着笑不告诉自家小兔崽子,打算看自家小兔崽子笑话。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去,直到有天,林辞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电视里的人结婚,他就在想那么可爱的盛夏,穿上婚纱会是那个样子,越想越激动,想要去向盛夏求婚,求他做自己的新娘,可是自己就这个样子去的话,盛夏妹妹会答应自己吗?小脑瓜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办,急着林辞挠脑袋,忽然灵光一现,对了,戒指和婚纱,求婚要用戒指,盛夏妹妹还要穿婚纱,急忙去林妈妈衣柜里扯了一条蕾丝白色长裙,那条裙子林妈妈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宝贝的不行,就穿过两三次,挂在衣柜最里面,结果被自己小兔崽子惦记上了,幸亏林妈妈现在不在房间里,不然能被自己家小兔崽子气到吐血,不过要是只是一条裙子,林辞也不会被打到下不了床,重点是这家伙拿了自家妈妈的戒指,就算拿结婚戒指可能都不会打那么惨,可林辞就是运气好到爆棚,他拿了他爸爸当年北漂的时候买给他妈妈的戒指。
那时候他爸爸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是一个穷小子,林妈妈家里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她,林妈妈义无反顾要和他走,被林爸爸拒绝了,他不要林妈妈受这个苦,要她等他回来,林妈妈等了三年,都在周围人都劝她放弃的时候,林爸爸回来了,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诺要娶林妈妈回家,就是那个时候他送给了林妈妈那个戒指,那个戒指是用林爸爸第一个月工资买的,为了它啃了很久的冷馒头,它在林妈妈的所有饰品里是最普通的那个,却是林妈妈最珍惜的。
林小兔崽子拿了自家老妈的裙子和戒指到了盛夏家,二话不说就要盛夏穿上,盛夏以为他是像以前外婆家旁边的邻家姐姐一样,想玩化妆游戏,就由着他穿上了,林辞见他穿上后,迫不及待地单膝下跪,并且说:“盛夏,你愿意嫁给我吗?”
盛夏以为他在和自己玩游戏,就笑着答应了,虽然两个人的想法不在一条线上,但是两个人却都是十分开心,开心到林辞看不到盛夏背后,黑着脸的自家老妈。
当晚,林辞家里的哀嚎声一直没有停过,合着小区里猫的叫声,十分瘆人。
林辞也是那个晚上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妹妹是个男孩子。
林辞伤好以后就拦不住的要去找盛夏打架,结果,他被盛夏按在地上捶,越揍越勇,再到后来,林辞就去学了空手道。
盛夏跟着林辞进了自己的房间,明明是自己的房间,他却不敢出声,林辞今天为什么生气,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是缩着不说话,而林辞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心情,看到他那个歪样子更生气。
“你什么时候和贺冬关系那么好的?”盛夏本来以为林辞不会和他说话了,结果冷不丁他冒出这句话。
盛夏一下子愣住了,林辞一看他那傻样更生气了,“你以为我为什么生气啊,还不是因为你有事瞒着我,你和贺冬两个人有多不对头,我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讨厌你我又不是看不出来,自从那次他被学习通报批评以后,我见他收敛了很多,以为是因为这件事,结果他今天帮你出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你,我倒是不知道和我同吃同玩的人,什么时候和自己的宿敌关系这么好了。”
盛夏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一下子想通了,原来林辞是吃醋了,看着林辞平时那个高冷样,对谁都是一个样子,到自己这里就妥妥的一个小媳妇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林辞一看他笑了起来,也不冷着张脸了,一把拉过他的腿,使劲挠他脚心,盛夏被痒得浑身没有力气,躺在床上咯咯咯的笑。
两个人闹到盛妈妈来说话才收敛些,盛夏擦了擦脸上的笑下来的眼泪,就把他去贺冬家的事说了,说完以后林辞也觉得奇怪,盛夏也是刚开始贺冬对他的态度改变后就觉得奇怪,不过两个人都没往别的地方想,一碗粥一句话就让一个人改变,谁都不相信。
的确一碗粥一句话改变不了什么,可是喜欢可以,只不过当事人都没有发觉自己对另一方朦朦胧胧的好感,就因为这件事好不容易萌发的好感又被掐灭了。
第二天,盛夏和林辞差点迟到,两个人昨晚聊天到很晚才睡觉,今天早上起床已经很晚了,一路狂奔才赶在教室铃响进的门。
坐下拿出书缓好气以后,大半节自习已经过去了,盛夏看已经学不了什么了,昨天和林辞说好了,打算今天顺带哄哄贺冬,结果转过头去,后排的人不是贺冬,在教室里瞅了很久以后,才在教室的角落里发现了贺冬。
贺冬搬回了那个位置。
盛夏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又因为昨天的事,不敢去问他,只能是传纸条问后面的同学,后面的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说是贺冬早上来的时候,硬和他换的座位。
盛夏觉得贺冬是打算和他划清界限。
两个人莫名其妙好起来的关系,又莫名其妙变得没有关系。
好不容易下了早自习,盛夏还没来得及向贺冬说什么,就被林辞拉走了,他想说什么,但看着林辞脸色不好,只得作罢,去和林辞吃早饭。
早饭过后就是第一节课,正巧是刘老师的课,他教的是数学,不是一班的同学吹,老刘的数学是真的牛逼,再差的数学到他那都不算事。
然而平时上课争分夺秒,连临下课都要再挤着时间将一道题的老刘,今天破天荒的和他们唠了会磕,一班同学从老刘的话里知道,他们这次数学平均分要甩同阶层的最差的班足足二十分,老刘平时人很好说话,但是课堂上基本不笑,在课堂上又笑又聊天,这可能是头一遭。但是当老刘看到盛夏后面的座位换了人以后,脸就变了,本来是满脸笑脸,却立马换成了愤怒,吼道:“贺冬呢?贺冬去哪里了?这个位置的人呢?”
周围人本来还在和老刘开玩笑说话,结果他忽然发火,一下子蒙了,这时只听到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说:“我不想呆那个位置了,所以就搬回来了。”
大家都转头去看,只见贺冬用一种散漫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好像他不是引发老刘生气的源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