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因 洛家结怨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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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这北方大漠，朗声大笑：“北汗啊… …”
城外土地依旧荒芜难存一丝草迹，殷色的土壤还记录着这千百年来的辛酸。他仍然笑着，笑出了泪也未曾停止。笑声苍凉豪迈，但并无多少喜悦。长天寂寂，只余下笑声拓远四极。
他身旁站着的将士许多都已经没了对他的敌意，更有甚者红了眼眶。他们静静注视着行刑台上的洛老将军，尚无一人出声。
三千六百刀，每一次动刀前都要在刀刃上蘸上盐水… …
凌迟！
这得是多大的恨才会去选择凌迟啊！
刽子手也尽可能的轻，但再轻又能如何？三千六百刀，一刀也不能少。这允洲澜城百姓的命，可就在这三千六百刀之中啊。
——北汗国师有令：洛靳松将军受凌迟之刑，若是他能撑几天，便几天不屠城，留给城里百姓逃生的时间。
“继续吧。”
他停下笑，显然是在开口示意刽子手继续下刀，似乎这被凌迟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分外平静的说着话：
“放心，老夫撑得住。”
这台下将士虽然是北汗将士，与他是宿敌，可此刻之于洛老将军，却也没了怨恨，只留下了震撼。有人也突然怀疑起自己站在这里的意义。
不是说，大梁的将军都是暴戾逼人、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手下百姓的性命么？不是说，大梁的将士早就失去了血性和胆识的么？不是说，大梁的官员都没人性的么？
那为何，洛老将军孤身一人甚至连兵器都不带，来到北汗大营，用自己的命来换城中百姓的命？又为何会有一波又一波的大梁人不畏惧死亡来偷袭北汗大营，只为了将洛老将军带走？又为何… …大梁的当朝阁老也来这里谈判，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北汗归还洛老将军？
自己来这沙场所打之战，真的就是对的么？
“你能做到这个承诺吗？”
陈祉冷冷看着漠耳，并未给漠耳留下太多情面，但此时他的任务是来救人的，便也只好深吸口气，压下自己的怒火，虽然知道效果不大，但仍旧是把那道圣旨递了过去。
“漠国师，我大梁梁顺帝口谕，若国师愿意放了洛将军回朝，那这允洲盟约，便如北汗所想。”
一直未开口的漠耳，此时终于抬眼看了陈祉，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开口道：“哦，晚了。”
他抬手把这圣旨又扔了回去，丝毫不在意此时陈祉的悔意与痛意，毕竟，他要的就是这个眼神:“陈大人怕是有所不知啊… …”
“三千六百刀，他洛靳松能撑几天，我便推迟几天屠城。我漠耳已经做到了。”
“什么？！”
他笑弯了眉，却不改那一身煞气，随手掀开营帐指了指帐后的行刑台。
——他洛靳松，已经撑了三天了。
——整整三天。
不过，此时的陈祉也不会去理会漠耳这话背后的深意了。他如失了魂一般转身就朝漠耳所指方向跑过去：“靳松！”
漠耳挥挥手，示意那些拦着陈祉的将士退下。他饶有兴味地朝允洲方向看过去。
洛家，允洲。不一样都在他的局里由他控制了么？
什么“漠北有洛厉岭南。关西商陈卫国堪。”什么四大家族、九大世家，都不过是个笑话。
接下来… …就该是靖州了。
洛老将军这三天不曾合眼，怕的就是这一睡便过去了。所以当陈祉站在他面前时，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已经睡着了。但陈祉掌心抚在自己脸上的温热真实无比，让他好一阵恍惚：皇家不是已经放弃允洲了么？
“阿… …阿振？”
试探般喊了声陈祉的字，见他不住的点头这才确定下来，自己面前这人的确是陈祉。本有些浑浊的眼，此时闪出了耀眼的光，那晶亮的眼眸直直盯着陈祉半晌不动。
自己为何在此？还不是因为朝廷援军不到、粮草不足，城中百姓被困数月断粮断物，实在没了办法，才被北汗攻下带来这里的么？这陈祉一来，那岂不是表明了… …
“援军到了？”
他朗声问着陈祉，听得那北汗将士一愣，就连那刽子手也停下了刀，几十万双眼睛全盯着陈祉。
陈祉此时早已是涕泗纵横，自己在朝堂之上得知消息便立马赶了过来，可终究还是迟了三天。
三千六百刀，自己的老友是怎么撑下来的啊… …
不忍再看老友的惨状，只好别过头去轻轻点了点头：“到了。”
允洲十三骑，在洛靳松长子洛延钧的带领下，已经在北汗大营之外布下了埋伏。
“好！”
洛靳松激动挣扎了一番，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血液滑落。也对，本就是重伤至此，何必再也这点血呢？
漠耳到达行刑台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情景。他凝了凝神，冷笑一声，并不多做他言。这漠北地区，洛家和北汗打了多少年，还能不明白这老头想做什么吗？
不过… …到也不怕，正合他意。
“允洲十三骑何在？”
不远之处便传来回答的声音：“允洲十三骑，洛峰，到！”
“允洲十三骑，洛天宇，到！”
“允洲十三骑，洛长枫，到！”
… …
一声接着一声，从各个角落里传了出来；一声接一声，令洛靳松安下了心。
这天，终不亡我大梁啊… …
他转过头去看了看陈祉，叹了口气，苦笑道：“老陈啊… …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可能要要交待在这里了。”
陈祉哭笑不得，看他身上没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只好扯了把他的胡子：“老疯子，我陈祉做了两朝元老，为了大梁，难不成还丢不起这命吗？”
洛靳松理解扯了扯嘴角，扯了扯身上锁链，右手直指漠耳，怒道：“允洲十三骑和洛家军听令。”
“好男儿，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今日，且护好允洲百姓，再将这北汗将士打回他们老家！”
一句接一句，洛靳松嘴角已然带上了血迹，可他仍旧笑着下了命令：
“我大梁子民，洛家将士，绝不做别国奴！”
静。死静。
不论是不远处的洛家军还是这北汗大营里的北汗将士，都保持着寂静。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坦然闭上眼睛的洛靳松，看着他下令之后从容放下了之前一直死命吊着的那口气。
死有何惧？只不过国未定，不甘合眼。如今援军已到，可以休息了。
陈祉擦干了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洛靳松，你果然是疯子。
——你们洛家军，都是疯子。
缓过劲来的北汗将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洛家军围攻。洛靳松的那番话，令洛家军士气大涨。几十万北汗大军，却隐隐有气势被压下之嫌。
副将慌忙应战，得了空这才问了漠耳：“国师，我们该怎么办？”
从方才开始便一副笑脸的漠耳笑脸未改，摆了摆手只吐出一个字：
“撤。”
他此番来袭，可不只是为了夺走允洲。
他遥遥看了眼远处的洛延钧，笑意更甚，但眼底冷意却急速涌了上来。
他不但要让洛靳松亡，要大梁亡，他更要这世上… …
——再无洛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