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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凉如水, ...

  •   夜凉如水,寒风瑟瑟。 
      城门前宽阔寂寥的街道飘着稀稀落落的黄叶,夜风吹过,叶子又是往上飘浮一会儿又落下来,终于几片叶子被大风吹起,顺着风向不由自主的陷入旋涡,越飞越高。
      道旁迎风客栈二楼的一个窗户还开着,里面的人露出半截玉藕般的手,手腕上套了根红绳子,绳头末拴了两个铃铛,被风吹起,清脆悦耳。随着铃铛晃动的还有几缕青丝,淡淡的飘渺,像女人的唇妩媚撩人,织成一面青烟面纱。窗户下摆着一方软塌,绣了金丝的枕隐约在如浓墨堆叠的发髻后露出点锦绣花边。 
      塌上的人,像是睡着了。浓密的翘睫,仿佛一层雾气轻笼,使整个房间都布满忧愁,压抑的另一人喘不过气来。 
      她握剑的手又紧了紧,她的气已经有些喘了。 
      “你的手流汗了。”塌上的人笑了,笑的像个顽皮的孩子。 
      黑暗中的人默认了,不仅是手,她的心都开始止不住的流汗。 
      “你是覃二爷的手下星眉。”塌上人缓缓起身,朝黑暗中看去,“冷若寒星,眉目如画。” 
      那人默认走出,这房间本就不大,她一走出,就到了塌前。 
      “见过武二小姐。” 
      “何必如此客套,我现在不过是个要死的人。”武二小姐靠在墙上以手为梳,理了理衣前的散发。 
      “你来是想杀我?” 
      星眉双手握住剑,眼前的人不过是个恹恹女子,可她紧张的丝毫不敢怠慢。 
      “是的。”
      “因为覃二爷吗?”武二小姐有气无力的干笑两声,“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爱覃二爷。” 
      星眉拿剑的手猝得松开了,只有被说中心事她才会忍不住惊慌。 
      “他非我不娶,你自然要杀我。”她仍是庸懒的说,言语中却有些无奈。
      “你不爱他!”星眉的声音有些愤怒,她不明白自己爱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爱这个女人,如果是别人,星眉会祝福他们,可她是个要死的人,并且这个女人还不爱他。光是想到这点,星眉就想杀了她。“他还在等你,你不死,他就会等一辈子。” 
      “知吟就是这样,从小他认定的事情就没人能改变。算起来他还小我一岁,可他的话我没有一句不听的。他说要娶我,但我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第一次看见他,我就知道这辈子要跟定他了。知吟对我好,我把他当作哥哥当作弟弟,可爱人是万万不能当作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住在客栈里,为什么他不带你走?” 
      堂堂定国公明辉皇朝“战神”的女儿居然住在客栈里等她的情郎,而且这一住就是四年。 
      “我怎么能和他走,他也不能带我走,这是我欠他的,我对不起他。”武二小姐的眼睛看向了窗外,迷离的温柔,“我不后悔。其实在这也不错,他每次来的时候都在傍晚,从城门口走进来,就像驾驭着晚霞,然后第二天早上再走。虽然几个月才会来看我一次,但我知道他是拼命的往这赶。” 
      星眉看着武嫱含笑的眉眼,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家少爷比不过他吗?”
      “这不能比,知吟是你爱的人,他是我爱的人,所以这不能比。他不是完美的,可在我心里他比完美更完美。”武嫱往小暖炉里添了块香熏木,只是这样的天气,她已经离不开暖炉,可她还是固执的开着窗,让手上的铃铛在风中摇曳。她知道她爱的那个人把这看成自己的家,一个唯一能安睡的地方,所以她也要让他知道,在这个家永远有个人在等他。 
      “你的脸色不大好。”星眉忘了自己是来杀人的,事实上她也不适合杀人,因为她很美。 
      “能给我倒杯茶吗?三天前我已经不能下床了。”她的语气平静轻柔,“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等到他来。” 
      “你?”星眉把茶递给了塌上的人,虽然看见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就能隐约猜到什么,可星眉突然很害怕,“能,你一定能看到他披着彩霞来看你。” 
      “谢谢。” 
      “他知道你这样吗?” 
      “知道,他也是大夫。” 
      “那为什么还让他走?” 
      “他肩上的担太重,我不想再给他包袱。”武嫱吮了口水,又被呛的咳嗽起来,“没想到连水都喝不下了,昨天还能喝一口的。” 
      星眉咬着唇,她怕自己的眼泪会落下,她宁愿自己抓紧手里的剑,这样或许自己的心肠会硬点。 
      武嫱笑着看向她握剑的手:“这么美的手还是不要染上血的好,我也活不过几个时辰了,不如你坐在床上陪我说说话,我已经很久没在晚上和姑娘家聊天了,以前我和我姐姐也经常躲在被子里说话。而且知吟知道是你杀了我,你还怎么跟着他。” 
      “我不想再跟着少爷了。” 
      “为何?” 
      “我这种身份终究是配不上少爷,还不如早点离开,或许还能忘的快些。”星眉低头道,原本她是想杀了武嫱再自杀,现在她不用杀人可还是要离开的,“不说这个,还是说说你怎么认识他的。”
      “是啊,我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武嫱苍白的两颊微微染上霞云,美的像怒放的蔷薇,“我从小身子就很弱,太医曾经断言我活不过十六,爹和姐姐也因此对我倍加呵护百依百顺。直到姐姐已满十九,却因为舍不得我还在拒绝别人的求亲。所以在那没多久我就偷跑出去雇了辆马车往南边走,我给他们留书说想临死前去江南看看,其实我是不想再拖累他们。可是没料到我的行踪不知道怎么被敌国姜人知道,他们一路上对我追杀,就这样一直到了扬州。
      好不容易到了扬州,我已经是身无分文又受了几处伤。偏偏有几个地痞看我孤身一人就把我往小巷里拉,要是平时我哪将他们看在眼里,可那时我突然发病手软无力竟由得他们胡来。”说到这,她竟微微一笑。不用她说,星眉也猜到定是有人救出了她,而这人必定就是那个他了。
      武嫱不会忘记,那个时候阳光被两旁破旧的泥墙掩盖,寂静的巷子里没有一点声音,他就像一株菊,站在墙边,白衣坠地,浅浅笑意,这一切都令武嫱转不过眼到别处,他实在太与众不同。
      “放开她。”
      他仍是轻笑,笑容却如晚秋的风,不冷是寒。
      现在想来,他就是那样,对一般人总是微笑只是都保持了若有似无的距离。
      “你要跟我走吗?”
      武嫱抬头看着他,一刹那看见那张好看的脸后的冷漠和孤寂,然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她想温暖他。这个大胆的想法疯狂的在她身体里窜动,闹的她差点透不过气。
      “后来他说,就是我当时眼里的委屈和孤独让他忍不住抱起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我们是那么相似。他带我去紫芝馆,为了我的病又带我去南溟城。”
      一旁倾听的少女禁不住叫道:“他竟是南溟城的人!那他……”星眉没有问下去,她隐隐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不能带武嫱走了。
      “城内外的人都叫他冷先生,他虽然年纪不大,辈分却很高,开始我还以为是他医术了得,后来才知道……”武嫱看向星眉笑道,“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他是谁了。”星眉点点头,在南溟城里尊的上叫声冷先生的除了“小菊公子”冷沧流还会有谁,他和萧书怀、金翠语并称南溟三秘,地位只在四位城主之下,除了武功出神入化,他们还分别精通医术、丹青和音律,不过传闻中他们还分别保护着南溟城里最重要的十三件宝物,武林称之为洛水之器。正因为这十三件宝物,南溟城才能统治江湖这些年。
      想到这,星眉仿佛也闻到了一阵菊香,揉着午后倾泻而下的阳光,瞬时一身的温暖舒爽。冷沧流是武林里的传说,他是洛阳的小侯爷,却可以抛弃一切去南溟城做个小大夫。传言里他美的似天上的仙人,却没多少人知道他真正的模样。连云七公子里他排老二,名小菊,所谓的人淡如菊,没人比他用的起。武林中大半的娇女巾帼梦里痴念的都是他,世家中的少年公子也皆愿以他为榜样。
      星眉笑了,要是她能遇到这样的好人,她也愿为他居无定所。
      “后来四位城主为了给我治病。”武嫱讲到这,拿绣帕润了点水往干燥的唇上抹了抹,她虽低着头,星眉仍感觉到她眼里的无奈悲伤以及全身的颤抖,顿了会儿,她才又开口道,“总之我好了,送我回来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许诺一个月后就来我家提亲。他要回去的那天,我们依偎坐在屋顶上,说好了以后要有个自己的家生很多的孩子。那时我真舍不得他走,可还是送走了他。”
      星眉有些出神,她能想象那是多幸福的情景,两个小情人在星空下许下白首之约,可她也知道这种幸福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就在那时南溟城被人攻破,一夕之间武林第一家变为了众人围捕的猎物。而这以后,为了不让洛水之器落入明家堡之手,南溟三秘不得不开始四海飘流。
      “那件事后他把我送他的玉镯还回来,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不想拖累我。后来的事你大概也听说了,我离开家住进这客栈,他自认为不能给我什么,我却就是想给他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你听这红绳下的铃铛声像不像归家的声音。”
      “像极了。”星眉微笑的看着两个小巧精致的铃铛,她从没听过比这更动听的声音。
      “你说要忘,我可不想忘,到了奈何桥我也不喝孟婆汤。我要记着他,到了来世,我还想嫁给他。我要记着,他最爱我穿哪件衣裳,梳哪种发髻,带哪副首饰。我要用最美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铛儿!”武嫱有些不敢相信,又急又怕的抬起头就看见一人站在窗户上,正是她日夜思念的冷沧流。 
      “铃儿!”冷沧流也看着她,仿佛看一辈子也看不够,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化烟成水,在他手指间消失,“你更瘦了。” 
      “你也是。”武嫱笑道,“不是要去南疆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还跳到窗户上?” 
      冷沧流只是笑,他不能说他突然做了个她会消失的噩梦,所以他害怕的连上楼梯的耐性都没有了。他慢慢坐在软塌上,把武嫱抱在怀里。星眉就站在塌前,他没有看见,现在任何人他都看不见,满世界都只有武嫱的脸和身影。而武嫱也是一样。 
      “铛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武嫱躺在他怀里,笑的像一缕青烟,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铃儿,不要想从前了,我们要想想以后,以后我们会生很多的孩子还有自己的屋子。我带你离开这,去夷国,去南疆,没有人能找到我们。”冷沧流将她抱的更紧,恨不得把她容入自己的身体。 
      “傻铛儿,傻铛儿,虽然很对不起,可是我不后悔。要是我不去南溟城,我就永远不会遇到你。我往你身上洒又脏又臭的染料,你非但不讨厌我还把我带到南溟,我给你惹麻烦,你也拼命的救我。那时候我就想,我可真幸福,就算老天要我立刻死掉我也没有遗憾了。” 
      “不要说了,铃儿,不要说了,我们要想以后。来,我们现在就走,我去找马车。” 
      武嫱拉住了冷沧流,轻声道:“抱我一起去找,好吗?” 
      “好。”冷沧流抱起她,轻身从窗户落下,他的动作很轻,好似他怀里抱的是个搪瓷娃娃,稍一用力就会裂开。 
      “你们现在找不到马车,在这等我。”冷沧流疑惑的看着星眉,随即点点头。武嫱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勉力笑道:“我想让她做我妹妹。”
      突然一阵狂风从城门口吹来,满地落叶飞舞着扑向他们,缤纷缠绵。
      这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铃儿,你先歇一歇。”冷沧流小心翼翼的把武嫱放在一棵大树下,转身站在街道中央。 
      空气冷的像结了层冰,他的身边已站了十个人。 
      “没想到明龙潜如此看的起冷某,杀我一人居然出动明家十大护法。”冷沧流冷笑看着这十个人,他清楚这是怎样的恶战。 
      “冷沧流,这四年来你杀了我们明家堡多少人,别人怕你我们可不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一个手持双钩的大汉冲他大喊。
      双钩大汉虽口气轻蔑,下手却一点也不鲁莽,在这种时候谁要是轻敌下场就只有死。
      冷沧流仍是冷冷看着他们,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他们周旋,心中剑诀念的及至,剑如行云流水般破势而出。 
      “观沧海!”一股热气自他丹田汹涌而出。
      冷沧流手中的剑使的越来越慢,像是被定格的图画,旁人看了有说不出的滑稽,可他身边的十人都隐隐触到了丝丝冰冷的水汽,由剑发出的水汽。水汽由细到粗,慢慢竟将四周的一切景物带入,形成一个无形的旋涡。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时间越来越久,渐渐的就更没有人能挣开这个网。 
      十名护法都仿佛身处大海,浑身上下用不出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入旋涡。有人硬是挥剑想抵御,却有一股更大的压力压着剑往他头上劈,顿时血溅人亡。其余九人有了前车之鉴,更是只能任由水汽缚着他们卷入旋涡最急速的地方。 
      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
      “没想到你居然练成了沧海剑法。”黑夜中蓦得闪过一道白光,那人以极快的身法掠到树下,霍霍刀光直逼武嫱。 
      “放了他们!” 
      “徐钦!”冷沧流见武嫱被劫持,体内真气险些走岔,“你不要伤她。” 
      “堡主要你死,我就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铛儿。”武嫱幽幽叫了声。 
      “我在这里。” 
      “你不该来。” 
      “我只恨自己来的太迟。” 
      “我始终是不能离开这里,我不该要你带我走。” 
      “铃儿,我会带你走,我们走第一次见面走过的路,那里有你喜欢的糕点香茶。” 
      “你看,你不让我想以前,现在自己倒先说上了。” 
      “铃儿,你再等会儿,到了天亮你就能听到小鸟的叫声。”冷沧流已经停下剑,在他圈内的九人皆如一滩稀泥贴在地上,看来他们不死也成了废人。 
      “冷沧流,当年要不是为了给这个女人治病,南溟城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明家堡给攻破了。嘿嘿,现在你为了她,又自愿重蹈覆辙。据我所知,沧海剑法威力无穷,强自停下对自身的伤害是无法预料的。” 
      “你勿需多说,放了她,我和你对决一场。” 
      “说实话我打不过你,我也不想打,你还是乖乖的自己了断吧。”刀锋贴上武嫱的脖子,沁出几滴鲜红的血珠。 
      “好,只要我死了,你就放过她。”冷沧流毫不犹豫的挥剑自砍,只要她不受到伤害。眼看那剑锋离脖子不到半指,突然一股强劲之风将剑打落在地。徐钦还未看清是谁救了冷沧流,就见一团黄影朝自己扑过来,他忙抓住武嫱的肩想用她抵挡,两手却同时被暗器刺中,他低头一看竟是两片黄叶。 
      “是……”徐钦原本是想问是谁,可他一开口,肚子早就被十几片黄叶穿身而过,还没等他问完身体就先倒下了。 
      大树下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先前见过的星眉,另一个是个华服贵公子,正是覃家二少爷覃知吟。刚才用黄叶打落冷沧流的剑的是星眉,而救武嫱的是覃知吟。 
      “铃儿,你没事吧?”冷沧流轻托武嫱的下巴,细细查看她的伤口,见只是一些皮外伤,他才放心的用布条裹了金疮药给她敷上。 
      “铛儿,我们走吧。”武嫱紧抓着他的手,一刻都不愿放开。 
      “恩,我们走。”冷沧流将武嫱抱入马车。 
      “不,我想你抱着我走,我们不要坐马车好不好?” 
      “好,我抱着你。” 
      “我们走,走以前走过的路。我要吃玉芙楼的烧饼,我要看你种的那些菊花,然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说好吗?” 
      “好。” 
      “天怎么还不亮,我都快等不及了。”武嫱伸手慢慢的抚摩他的脸,突然她摸到了什么湿湿的东西,她把手指放在舌头上舔舔,笑了,“铛儿的泪,我会永远记得是这个味道。” 
      “铃儿,我也不后悔。”冷沧流深情的看着她,“我爱你。” 
      “我也爱你。” 

      “少爷,二小姐的病不是被南溟城治好了吗?”树下的一人开口问道。
      “她得的并不是病,是伤。”看出星眉的疑惑,覃知吟续道,“阿嫱的娘是南疆的种蛊传人,当年她为了帮武大人破姜国的毒阵用了禁秘之术,因此受到蛊的反噬,这伤不仅留在她身体里,也留在阿嫱的体内。南溟城的四位城主本是想用无上真气治好她,这无上真气是南溟城采天地灵气经百年精心养成,化毒之功世间仅有,所谓有利必有害,它极具通性却也存在无法估计的反噬力量,所以每位城主都会练一门压制它的心法。无上真气虽然压制住阿嫱体内的毒气,无形中也成为了另一种更强的毒气。四位城主同样想到这点,所以就分出自己的一点内力来帮她压制,可没想那已死的蛊受到刺激居然在阿嫱体内反噬,四位城主均受影响,而阿嫱虽然好转却也不过是多了几年的寿命。”
      “那四位城主必定受了极重的伤,但他们却瞒着武嫱和冷沧流。”
      “没错,开始为了不引起慌乱,他们四人没对任何人说起这事,可偏偏还是有人发现并将这个消息告诉明家堡,明家堡堡主暗中联系了这些年对南溟城不满的黑白两道,又让潜伏在南溟城里的一批人做内应,最终破了南溟城。”
      “所以二小姐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南溟城灭亡,她舍不得冷沧流又放不下愧疚,才会最后在客栈住下来。”
      “她选择留在京城,也是不想给冷沧流任何后顾之忧。毕竟在这里还没有人敢动战神的女儿。”
      星眉噙泪看着城门外的暮色,耳边不由想起武嫱的话。
      “我却就是想给他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
      “刚才在客栈你要是动手,后果会和他们一样。”覃知吟突然看向她,严肃地说道。
      星眉心中一动,怯声问道:“那少爷是为谁来的?”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覃知吟沉吟一会儿复道,“她认你做了妹妹。”
      “妹妹,这是为何?”星眉诧异的看着覃知吟。
      “傻丫头,你要成了武大人的女儿,也就能成为我的妻子。”
      “姐姐!”星眉终于失声痛哭,“姐姐,我的好姐姐,我的傻姐姐啊!”
      “你可不要走了。”覃知吟牵起她的手,他好想就这样一直牵下去。

      “天亮了,铃儿。” 
      怀里的人勉强睁开眼,问道:“我们到哪了?”
      “快到玉芙楼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玉芙楼的烧饼吗?”
      “谁会忘嘿。”烧饼曾是自己给他取的小名。

      “死烧饼,你还挺懂享受的啊,是玉芙楼的八宝锦绣点心盒诶。”马车里的可人儿迫不及待揭开盖子,突然发现了一个宝贝。小小的脑袋探出马车,弯弯的眼睛眨着一丝调皮狡黠。
      “喂,看你无聊给你变个戏法,名字叫做烧饼分尸大法。你看好哦,这是烧饼的头,这是烧饼的左手。”武嫱偷偷抹了几滴红色的酱料,接着讲解,“你看哦,这是烧饼的血,真惨啊直往外流,这是烧饼的肚子,这是烧饼的两条腿,怎么样够精彩吧?”
      冷沧流神色故作悲伤道:“可怜的烧饼兄弟啊,你也不是同类里第一个被这种奇怪吃法吃掉的,我以前也曾看过一头牛这样吃完了一篮烧饼,可能他们那一类吃东西就是这么奇怪,所以你就安息吧,要是真有什么冤情无处申诉,就化成鬼去找害你成这样的人报仇吧。”
      整人没有得逞反而被回整,小脑袋气呼呼的回到马车里,却听车外人又道:“我已经替你超度好,现在我就把你放进我的肚子,烧饼和烧饼也不算是吃吧。”眼见那烧饼就要进了冷沧流的肚,一只小手抢先夺过,小手的主人得意的一口咬在烧饼上。
      “你还真是……”
      “我就喜欢烧饼!”武嫱的声音突然前所未有的响亮,那简直像是有在泰山顶峰往下喊的豪情壮志。
      “……”冷沧流愣的看着她,为什么她刚才的声音在自己听来是从未有的甜蜜。
      “烧饼,我喜欢上你了。笨蛋,我喜欢上冷沧流了。”武嫱的脸蓦的红了,眼睛却心虚的看向别处。
      冷沧流拿过她手里吃剩的烧饼,咬了口笑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烧饼。”
      幽静的林子里,繁密的叶子或密或疏的织成一望无际的接天绿伞,只有一束束强弱不同的光线穿叶洒下,温柔的徘徊在他们身旁。

      “那天你的笑纹真好看,没有孤独,没有距离,没有隐藏,我是真的温暖了你。铛儿你要记得我的笑,要永远像那天一样笑着生活。你的眼泪只能留给我,作为交换我的笑容留给你。”怀里的人笑的像朵可爱的小雏菊,好美好美!
      “我以后都听你的。”冷沧流轻轻摩挲着她有些凌乱的碎发,点头道。
      “我想睡了,你可不要……不要吵醒我,否则我……会……生……气……”
      “你睡吧,我就在你身边。”冷沧流笑着,笑容美的如同他怀里的可人儿。
      “我知道你很累,我又怎么舍得叫醒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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