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煞：孽徒，退下！》糊涂小书僮

11、第十一章 再入凡世

　　话说，沐川投胎转世去的地方其实也并不算陌生，是之前他们替西界帝君渡劫的西京，而青鸾给沐川安排的好去处，正是之前和他有一段师徒情缘的大司马府——百里家。
　　“夫人，用力啊，能看到头了！”这已经百里夫人的第四胎了，却不知为何早产了。这都已经折腾了两天了，还没有生下来。百里葛溪在外面着急的来回踱步。
　　“啊！！！”终于，百里夫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总算是将孩子生了下来。
　　“生了！生了！恭喜夫人是位少爷！”稳婆将孩子洗干净后，便递给了百里夫人。百里葛溪也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母子平安，他也松了一口气。
　　“夫人受累了！”他温柔的看着床上的母子俩。看到睡得香甜的小儿子，他恨不得在他小屁股上给他两巴掌，刚出生就调皮。

　　“娘，爹爹，你们在哪儿？”一群孩子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了。管家九叔拎着他们的书袋子跟在后面。一数，居然有三个萝卜头，年龄大概在四五岁的样子。
　　“哇，这是弟弟啊！”这是老大，百里文雅。
　　“娘亲，说好的妹妹呢？我不要弟弟，我要妹妹！呜呜呜。”这是老二文博，从知道他娘亲有宝宝的那一刻，就一直要他娘亲给他生一个妹妹。
　　“哇哇哇哇……”刚睡着的小婴孩成功让他们吵醒了。
　　还有个刚够得着摇篮，一脸专心看着摇篮里孩子的老三，百里文杰。
　　百里夫妇俩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家的孩子们，想象着以后闹哄哄的日子，对视了一眼之后，摇了摇头。
　　时光荏苒，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青鸾从天帝陛下那儿借来了水镜，除了打坐参禅，其他时候他都在看着沐川或者说应该叫百里止戈，看着他一点点的学会说话，一步步的学会走路，在每一次差一点摔倒时，青鸾都会紧张一下。然后再到他第一次和他的哥哥们打架，和小妹抢东西，五个小家伙被罚跪祠堂，再到读书习字，看着那小孩长得越来越像沐川在天上时的样子。有时，青鸾也会感叹，原来，小时候的沐川长那样啊。

　　“小哥哥，你不能这样，我要告诉母亲和姨娘，你又偷懒不练字！”五岁大的百里珍珠奶声奶气的训着已经去私塾读了三年书的百里止戈。
　　“死丫头，我要把你画成大花猫！”百里止戈拿着满是墨汁的毫笔，追着穿着白色袄裙的小妹，满院子的跑。“站住！不准跑！”
　　“二哥哥，救命呀！”百里珍珠一边跑，一边喊。裙子是姨娘新给她做的，她都还舍不得穿呢，千万不能让小哥哥给她弄脏了。
　　“小弟，别逗珍珠了，小心摔了。”百里文博听到妹妹求救，赶紧出声声援。这两个小的就像是冤家一样。“我从芙蓉楼给你们俩带了你们爱吃的芙蓉糕和桂花酥，来晚了可没得吃哦。”
　　百里止戈只是想逗一逗他的小妹妹，听到他二哥的声音，赶紧将手里的毫笔放到笔洗里。
　　两旁候着的嬷嬷看到救星来了，也松了一口气，小跑着去领了各自看护的人去净手。
　　在百里止戈出生的第二年，姨娘李氏生下了百里府的第一位千金，也是唯一一位千金——百里珍珠。说来也奇怪，这两个小家伙容貌越长越像。百里珍珠虽说是庶出，却和别家嫡出的小姐没什么区别，再加上上头四个宠妹如命的哥哥，她成了京里各府小姐羡慕的对象。
　　“二哥哥，抱！”想当年，哭着让娘亲给他生个妹妹的混小子，而今已是个翩翩少年郎了。而且，今年宫里传了消息出来，太子过完十岁生辰，便要选伴读了。
　　“珍珠，来，张嘴，桂花酥！”百里文博抱着百里珍珠坐在了亭子里的桌子旁。百里止戈拿着桂花酥喂了小妹，又转头喂给他二哥，最后才自己拿了一块，晃着脚，吃了起来。
　　“你们俩再这样不乖，今年就不让爹爹带你们进宫里去玩了。我听说太子殿下的生辰礼上会有好多好玩的和好吃呢。”
　　“二哥哥，我乖着呢，是小哥哥不乖。”百里珍珠玩着他小哥哥腰间的琉璃坠子，口齿不清的告着状。
　　百里止戈专心的吃着小食，被告状了也不生气：“不去便不去。一群小孩在那儿装大人，有什么好玩的。”他性子惫懒，又因为是老来得子，府里就他尤其不成器。京里人人都知道丞相府里满门英杰，就连百里家的小姐也是请的宫里的女官自小教的。可是，外面的人却不知道，这满门英杰中也有个滥竽充数的。
　　“我可听说了，皇商李家也在邀请之列呢。”
　　“真的！那我也要去！”
　　这几年，皇城里突然冒出了一户姓李的人家，就住在皇城东郊最大的那栋宅子里。那家就只有一位小公子，叫无双，身体像是不怎么好，很少出门。但是，李家很有本事。刚到西京两年，就被户部选中主理江南贡缎和崖州春茶。之后，他们家的生意就越做越大。到现在，除了贡缎、春茶，就连西北的马市，他们李家也是占了一大半以上的。梁帝前两年还特意赐了块金字招牌给他们家，实打实的皇商。而且之后，宫里各种年节宴，他们李家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梁帝的座上宾。
　　百里止戈年年跟着家里人进宫，有一次冬至节的时候，恰好就遇到裹得白生生的李无双。一见到那人，他就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跟着别人回家。临别的时候，他哭的是万分舍不得，还想把他出生时捏在手里的琉璃珠送给小无双。结果，小无双理都没理，冷着个小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走了。所以，每次只要听到东郊李家也要进宫，百里止戈就算是再不愿意，也是要跟着进宫的。
　　想着要见小无双，止戈每天在族学里也不闹腾了，回家也不撵得鸡飞狗跳了。乖的让族学里的先生、府里的下人们都有些诧异，百里珍珠更是躲得他远远的，她觉得她的小哥哥不好玩了。
　　百里葛溪从朝上回府，看到小儿子难得的乖乖在书房看书，终于有些老怀安慰了，想着自家这混小子总算是开始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了。

　　半个月后，太子的生辰礼如期而至。这几年，帝后的千秋礼都简办了，唯独这太子殿下的生辰礼年年都办的格外隆重。西京城里更是张灯结彩，这一个月就连宵禁都取消了，街上的各个商户都赚得盆满钵满。
　　百里止戈今天穿了件湖蓝色的锦袍，头上戴着一根和田玉簪，因为还未束发，所以只是简单的梳了个发髻，腰间同色玉带上挂着一个绣着梅花的香囊和他的那颗琉璃珠子，远远看起来像一颗圆圆的粘豆包。嬷嬷给他穿戴好后，他就开始在府门口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百里府所在的长街的入口处就响起了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轮声。有人来了。
　　那马车稳稳的停在了百里府的门口，看到车上下来的人，百里止戈立马小跑着迎了上去，管家九叔跟在后面，怕这个活泼好动的小家伙摔了、跌了。
　　李无双今天穿了一件藏青的袍子，腰间系了同色的荷包和坠子。在百里止戈的印象中，他似乎没有看到过小无双穿其他鲜亮颜色的衣服。头发一丝不苟的用金冠束着，不像其他小孩一样还留着额发；额间系了一根嵌着红宝石的靛青抹额，映着一张小脸白生生的。可是，时节都快过惊蛰了，李无双仍然披着一件镶有毛边的披风，像是很冷的样子。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无双，百里止戈开心的上去拉着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凉。可是，他一点也不嫌弃，仍旧紧紧的握着，嘴里还开心的嚷嚷着：“无双啊，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好想你啊。”他盼了一个早上。
　　看到这么热情的百里止戈，小无双有些不适应，微微挣了一下，没有挣脱，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无双，我可以叫你无双弟弟吗？我只有个妹妹，她还老是告我的状啊。我爹爹、娘亲和姨娘们每次都说我。哥哥们也是每次都只护着妹妹。你给我当弟弟好不好？我护着你。”百里止戈在那儿扭啊扭。
　　“不行。”小无双冷冷的搭了一句。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我家里有爹爹、娘亲、姨娘、哥哥、妹妹，很热闹的。还有小木马、秋千，每天嬷嬷都会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你来的话，我把这些都给你啊。而且，我大哥说下个月还会从西北给我带一匹小马驹回来呢。好不好？”小止戈把他所有东西全部说了出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小无双。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呢。”小无双像是被百里止戈给闹烦了，他拨开了百里止戈的手，带着小厮跟在九叔身后走了。
　　“无双弟弟、九叔公等等我。”短腿小止戈小跑着跟了上去。
　　百里止戈一直跟着小无双，别人走到那儿，他就跟到那儿，还非常热情的给他解释自己家里的东西。后来，小无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百里止戈打动了，渐渐的开始露出了笑容。两个小家伙终于渐渐的玩到了一起。
　　到进宫的时候，两个人拉都拉不开，黏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百里府当年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呢。
　　直到宫婢来把他们领到各自的位置的时候，两个人才分开。
　　又过了片刻，才听到宫人高呼“陛下驾到！”顿时，闹哄哄的大殿才安静了下来。梁帝带着今天的寿星公太子殿下缓缓落座。两人的长相如出一辙，刚满十岁的太子殿下已经颇具气势，让人不敢直视。三呼万岁之后，众人再次落座，歌舞声渐起。这也是百里止戈第一次看清梁玉谦的长相，有种似成相识的感觉；而坐在高位上的梁玉谦似有所感，视线往百里止戈所在的方向扫了扫。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擦肩而过。
　　所有人都落座后，歌舞声渐起。宫宴正是开始了。
　　百里止戈在位置上坐着，看着大人们推杯换盏好不无聊，他的几个哥哥在宴会一开始就去找他们的同窗玩了，丢下他一个人。他又往小无双的位置上看了看，发现无双和他的随从已经不在位置上了。见到没有人管他，早就坐不住的百里止戈也趁机溜出了大殿。他沿着宫道漫无目的的闲晃着，宫人们见他一身华服，想着应是今日进宫给太子贺寿的大人们家的公子，便也没有拦着。百里止戈这儿看看，那儿摸一摸，不知不觉间，便迷了路。
　　突然，他听到林子里传来了小孩的哭声，虽然他听哥哥们说过半夜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容易遇到吃小孩的妖怪。可是，他还是大着胆子朝着哭声发出的地方去了。他拨开了挡着他的那些小枝丫，有些还是带着刺的，他的小手和小脸都挂彩了。越到后面，荆棘越密，他只能慢慢的躬身爬着走，哭声越来越近，可是，他已经不害怕了，他倒要看看吃小孩的妖怪长什么样。最后，等他找到哭声的源头时，发现并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而是穿着明黄色蟒袍、一身脏兮兮的太子殿下。
　　“你怎么了？”百里止戈爬到了梁玉谦的旁边，低声问着。
　　“你是谁啊？”梁玉谦看到有人来了，赶紧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他母后曾经告诉过他他是一国储君，他不能让人看见他哭。
　　“我叫百里止戈，你叫什么啊？”百里止戈秉持着好奇宝宝的精神，不放过任何一个发问的机会。
　　“本宫…我叫梁玉谦……”
　　“你为什么哭啊？有人欺负你了？”
　　“我才没有哭呢。你不要胡说。要不然我让父皇把你关进大牢里。”梁玉谦冷着一张小脸威胁道。
　　百里止戈被吓到了，被关进大牢的话，就见不到爹爹娘亲和无双他们了，他赶紧认错：“好哥哥，我错了，我请你吃糕点，你不要告诉你父皇，好不好？”百里止戈拿出他随身带的蜜饯和糕点，准备贿赂这个他刚认识的、有些凶凶的大哥哥。他每次犯错，只要他拿糕点给他的哥哥们吃，他们就不会凶他了。
　　“好！这次我就放你一马。”梁玉谦接过百里止戈递过来的糕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他们这边倒是一派祥和，可是，大殿上已经乱了套了，听到太子不见的那一刻，梁帝就立马让禁军封禁了整个皇城。参加太子生辰礼的所有人都被禁军留在了大殿上，宫门也已经全部锁了。直到这个时候，百里葛溪才发现他的小儿子也不见了，他先向梁帝告了罪，然后，跟在禁军小队里去找他的小儿子。听跟着太子的宫人说太子是在御花园附近不见的。所以，所有人都涌向了御花园。
　　终于，一个时辰之后，宫人们才在一处荆棘覆盖的小林子里发现依偎着睡着了的两个小家伙。就这样，一场虚惊在两个小家伙的睡梦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