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殇辞》醉卧听风

27、 此生缘已尽 正当我

　　正当我马上就要收回视线时，我居然发现二楼一个雅间内竟然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但是那雅间的窗户并未开展，我也看不真切。等我在想仔细一看，那窗户就已经关上了。是他！虽然并未看清，但那熟悉的感觉是一定不会错的。一定是夜子殇！！

　　“停车！快停车！！”我大喊

　　娘个拉住我的手十分担忧“云锦，你这是怎么了？吓娘一跳。”

　　“娘，我突然好渴，想去望江楼喝点茶，听听才子们最近的新作，娘，你就让我去吧！！”我依偎在娘怀里撒娇

　　“那好吧，看你这一个月表现还不错今天就放你一马，你去吧。不过要早点回来啊！”

　　“恩，谢谢娘。”不等马车停稳我便跳下车直奔望江楼二楼

　　到了那个雅间门口，深呼吸几下，推门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下。我要怎么面对夜子殇呢？他现在还好吗？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一下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会？怎么会没人？我刚才明明看到他的，这么一会他能到哪里去？这屋子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怎么会，难道他不想见我吗？

　　我无力的蹲在门口，将脸埋起来，一股酸涩的感觉油然而生。忽闻对面有开门的声音，我忙抬起头，希望是夜子殇。可看清楚出来的人不由失望，从屋里出来的两个人竟然是清枫和无言！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凌清枫眼见着云锦望着自己的眼神由希望变为失望，心里一痛，但是转瞬又恢复那副清明，一个月没见云锦了，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自己还是十分欢喜的“云锦？！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前几天去找你哥，他还说你没有回来呢，想你今天就会现在我面前，呵，真好！”

　　清枫说着把我扶起来，似乎看出而我的不开心，他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勉强对清枫一笑“没什么事，我今天才回来，天气太热了，我，我有点头晕。”

　　清枫半拥着我进屋“那就赶快进屋喝点茶水，休息一下吧，今年的天气是有些不对头，太过于燥热了。”

　　我看着他自心里流露出的那份浓浓的关切之情，一时间五味沉杂，说不出的滋味。身子向后一躲，远离了他的怀抱。他似乎有所察觉，面色颇为尴尬。

　　“清枫，我……我……”

　　“哦，云锦，是我太过随意了。”清枫打断我的话，率先进屋坐在桌旁

　　“尝尝这‘离神茶’，这茶可是望江楼的振楼之宝，千金难求，一般人极少喝到。”清枫将一杯淡绿色的茶水递至我面前

　　我接过清尝一口“‘离神茶’果然是饮之忘神，清冽甘甜。喝上一口也不觉得热了，清爽不少。”

　　说完，我就一直看着茶水不再说话，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既然自己对清枫无意，就不应该多做牵绊，还是划清距离，不要走得太近为好。余光瞟见清枫正深情的望着自己，我更是一窘，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来回轻晃杯子。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诡异，久久的沉默，谁都不愿意率先说话，打破这份寂静。

　　清枫见云锦一味的逃避自己，不愿接受自己，现在居然连最基本的，朋友之间的询问也不远在于自己多说，心里陡然生气一团火气，头脑一热，深藏在心中的话便脱口而出“夜冥宫解散了，十五天前我和你哥哥程杰接到密报一举铲平了冥宫竹林。”

　　说完，清枫喝了口茶，风轻云淡，好像这件事情是在十几年前发生的一样，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手猛然一松，小巧的茶杯应声落地，淡绿色的液体浸湿了衣裳，冰凉的感觉，冰凉的心。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不愿意面对这一切，不愿意！不愿意！

　　可以忽略清枫刚才所说的话，忙蹲下身捡起茶杯碎片“我，我怎么这么不下心，把人家的杯子都打碎了，清枫，你别傻坐着看我啊，快，快帮我收拾碎片啊。”

　　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满天满地都是茶杯碎片，怎么捡都捡不完。忽然指尖一痛，才发现一个碎片刺入手中，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下，心仿佛也被狠狠的刺了一下，流出了许多血，这血是他的，也是我的……

　　清枫看云锦只是呆呆的看着不停里有血的手指，后悔万分，怎么刚才一时冲动就将事情告诉云锦了，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可是看她的反映，心里一酸，她始终忘不了那个人，可是自己又不忍心看云锦受这样的煎熬，连忙紧紧抱住云锦，使劲的摇晃她，只期望她能够清醒一点。

　　“云锦，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要这要！”

　　看到清枫在我面前说着什么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也听不真切，脑海中不停地出现一个名字：夜子殇！夜子殇！

　　清枫看云锦这幅痴傻的模样，索性一狠心说道“云锦，你不要傻了，你可知道夜冥宫宫主夜子殇的另一个身份竟然是建国后李侯爷！天下人得而诛之的夜子殇竟然是建国侯！！”

　　身子猛然一震，怎么会？清枫怎么知道这些？知道夜子殇就是建国侯的天下间没有几个人，难道这和清枫的密报有关？清枫的密报上提及此事？？

　　“不会的，清枫你一定是弄错了，你的密保一定有问题。”我看着他，希望他回答说这一切都是一个错误

　　“没有，密报并没有错误。我们就是根据着密报才找到的冥宫竹苑，云锦，你要相信我，夜子殇就是建国侯！”

　　“我知道，我知道，那…那夜子殇他人呢？”

　　“他死了，”

　　“死了？！不会的，他的武功那么高，不会的，你骗我！”

　　我一拳狠狠打在清枫身上，他不该这么残忍告诉我这些，他不该…

　　“云锦你冷静些，夜子殇他真的死了，我连他的紫青宝剑都拿到手了，这剑他从不离身的。”

　　想起夜子殇曾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情绪一下失去了控制，泪水夺眶而出。

　　凌清枫看云锦如此伤心心中仍然不停地责备自己不该把实情这么直接的告诉她，可一想起云锦心中时时刻刻记挂着夜子殇没有给自己半分位置，长痛不如短痛毕竟自己告诉她还可以安慰她，看着她，以免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

　　……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竹苑，荷塘，梅园，书房，屋顶，往事一幕幕闪过眼前，那个冷冷的斥责我不要好奇心太重的夜子殇就这样走了？那个厚着脸皮要我给他做荷包的夜子殇就这样走了？那个在梅园诉说自己凄惨身世的夜子殇就这样走了？那个在月下吹笛子给我听的夜子殇就这样走了？那个抱着我飞来飞去了夜子殇就这样走了？不会的，不会的，他说过他要永远保护我的，他不会就这样走了的。他不会丢下他的云锦不管的。

　　凌清枫看云锦越哭越伤心，担心她因此哭坏了身子，无奈点了云锦的睡穴。看着云锦在自己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一点点沉睡过去，凌清枫叹了口气，轻轻拭去残留在云锦眼角的泪水，在云锦的脸上印下轻轻一吻，咸咸的，是泪水的味道，头便缓缓靠在云锦的颈窝处，在她耳边说道“你可知道当你哭泣时我的心也一起跟着你哭泣？云锦，答应我，忘记他好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此生漫长的道路由我来保护你好吗？答应我，忘记他……”

　　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

　　“芷兰。”我试着叫了一声，感觉喉咙干干的还伴着一丝疼痛

　　“小姐。”芷兰笑着进来

　　“芷兰，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我只记得昨天在望江楼大哭，但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芷兰听我这么问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姐，你当然不记得昨天你是怎么回来的啦，你喝了那么多酒记得才怪呢！”

　　“喝酒？”我几时喝过酒了？

　　“是啊，小姐你也是的，同样是一个月没见不先回来看看老爷和少爷，反倒先跑去找枫王爷，这就算啦，你还喝的不省人事，还是枫王爷把你送回来的呢！老爷昨天可生气了。”芷兰吐吐舌头，许是想起了昨天老爷发飙的样子

　　没想到清枫还为我隐瞒这件事情，替我解围，唉，心里又是一酸，我与夜子殇之间发生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爹和娘知道的“哦，我想起来了，爹，昨天很生气吗？”

　　芷兰眼珠一转“依我看啊，老爷就是表面上生气，其实心里乐着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枫王爷对小姐你啊，那真是好得没话说！小姐你…”

　　“芷兰！你先下去吧，我有点头痛，想在躺一会。”听到别人又要把我和清枫扯在一起我就难受。我最爱的人是夜子殇！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芷兰看我不愿多谈也识趣的下去了。

　　从新躺下才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本以为在这个时空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最爱的人，可谁知他仍旧是弃我而去。子殇啊，你可知道你这一去我的心也随你一起去了……

　　自那天以后我便常常坐在屋顶上回想和子殇一起的点点滴滴，一个细节都不曾落下，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忧都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我不愿意再管那些琐碎的事情，外界的一切通通与我无关，我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只有我们。

　　府里的人都说二小姐从广福寺回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情大变，总是安安静静的。爹和娘都对我的变化十分满意，在他们看来我早晚会成为枫王妃，还是端庄娴静一些为好，省得会传出闲言碎语，辱了相府的名声。我不在每天出去疯跑，他们也放心不少，就连下个月老太后的寿宴爹和娘也打算带我一起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无数个月色凄凉的夜晚在睡梦中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睁开眼却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他人。子殇，我知道是你回来了对吗？是你放心不下我回来看我了对吗？子殇，你就在我身边对吗？可梦依然是梦，子殇并没有回来。

　　这天，我依然坐在屋顶上回想过去，芷兰顺着梯子小心翼翼的爬上来了

　　“芷兰？你怎么上来了，小心别摔着。”

　　“小姐，天凉了，披件衣服吧！”

　　芷兰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见我没反应又说道“小姐，下去吧，这都入秋了，屋顶上凉，你说你每天坐在这上面干什么啊？”

　　“嗯，我知道了。”

　　思绪依旧飘渺，夏天已经过去，无尽的黄叶开始飞落，白云掠过，鸟儿南飞，空气中回荡着悲凉的气氛。

　　“小姐，我们去花园吧，那池塘里的冬日雪莲开了一朵呢，你说奇怪不，这雪莲都是开在冬天的，可这朵却开了，这还没到冬天呢，真是奇了。小姐，咱们去看看吧！”芷兰带着哭腔跟我说

　　冬日雪莲？不由得想起那个很遥远的夜晚，那个孤寂的身影，还有那满池盛开的莲花。这朵莲花开的这么早，子殇，是你的化身吗？

　　“芷兰，扶我下去，咱们这就去看看。”

　　“好，好，小姐，怎们这就去。”芷兰看我来了精神激动的抹了把泪

　　到了池塘边果然发现一朵雪莲灼灼怒放，不禁看痴了，子殇，你曾说过这是你最爱的花，今年的第一朵雪莲已经来了，你来看看啊……

　　“云锦。”

　　见有人向我走来。

　　待那人走进了，我狠狠掐了大腿一下，顿时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拿来的人不是夜子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