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以偏概全

4、临江仙（四）

　　一所院子里种了一棵枝茂繁多的苍天大树，偌大的院子却因只有这棵树而显得格外空旷。秋风萧瑟，吹起了一只娇小的鸟儿。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七彩雀莺，它啾啾的叫着，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树枝丫上。黑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着什么。院中忽地出现了一袭黑衣角，那黑衣的主人从枝繁叶茂的大树后转了出来。

　　那是一件落地的黑袍，繁琐的花纹若隐若现遍布袍角，极大的帽檐遮住的来人的脸颊。只待他缓缓抬起头，微微眯起双眼。

　　“落鸢，回来。”轻启的薄唇，抬起的下颚使得人得以看清他的侧脸。那是一张看似薄情的容颜，
　　桃花眼里是黑如深渊的瞳孔，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

　　七彩雀莺听见了枝头下主人的呼唤，挥动小翅膀飞到他的肩头，亲昵的用嘴尖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他宠溺的看了落鸢一眼，嘴角一勾：“怎的比我还心急了？别急啊，时辰，差不多是时候了。”

　　枯黄的落叶扫地，刹那间一阵狂风卷起落叶。黑袍人抬手揉揉落鸢的小脑袋，转身隐入了这险峻的狂风叶卷之中了。

　　辛江寒驾着他的白马良驹从瀛洲北部的边城墨城城郊出发。幽州瀛洲相对而立，各站南北。而西处的暮春岭与其相距全州最广阔的海，临江。东南处临近瀛洲的是半山碧，也正是武林盟所在之地。

　　城郊终归都是一些山涧林泉，若不是赶时间倒也真是一处怡人之境。辛江寒牵着马儿望着周围的景色想到。

　　从墨城到临江城约是十天的路程，倒也是不远。

　　走到了一片树林里，辛江寒盘腿而坐，看着爱驹食草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呶呶”的叫了两声，踢踢后脚，它像主人散发着属于它的不满。

　　辛江寒正想过去安慰一下它，不成想刚起身衣角就被草丛里的什么东西所牵扯住，随手拉了两下，没有拉动，只好拨开草丛看看是何物。

　　“什么啊，只是只兔子罢了。”摆手将兔子赶开，余光扫视到兔子跳离开去的地方，黑漆漆的一片，并不像是寻常的草丛。

　　带有许些疑惑走向那里，顿时震惊万分。

　　那是一套凌乱的夜行衣散乱在地上，夜行衣下全是黑色的草丛。只见其衣不见其人.....这好生古怪......

　　辛江寒蹲下，银扣护腕的劲装使得他动作干净利落。手指撵过那黑色的草丛，是血！可是没有尸体，哪儿来这么多血迹呢？

　　顺着思绪，他将沾了黑血的手放在鼻尖处嗅了嗅，除了一股腐烂的铁锈味竟是还有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但辛江寒并非精通闻香奇术，因此只得就罢。

　　会不会是怜玉口中那个去往幽州泊京的狄族？

　　“如若真是那个人.....这满地的血迹定然也是活不下来了。但是尸体却未曾所见...这好生蹊跷。”辛江寒走回马身边，从其上的包裹中取出一只白玉瓶，割下夜行衣的一角放了进去后便带着马儿离开了。

　　夜幕悄然的降临，一天的行程也不过只走了十分之一左右。

　　辛江寒拍拍马头：“好了，现在这里休息片刻吧。”他望着前方的灯火，不禁皱皱眉头。再过不远就有狄族的守卫所在，这里已经到了他们的领地周围，但是只身去往泊京的路只有这里，官道是不能行的.....

　　正在思索着前进道路的辛江寒突地被一滴雨珠的落下惊扰了，他抬头，细雨不停地落在自己的脸上。“再不避雨一会儿下大了就麻烦了。”看着前面的狄族人，左边的防守只有三人，右边有五人，看右边没什么动静，应是睡着了几人。

　　决定好从左边过去，辛江寒一人匍匐前进，隐身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紧盯着一人举着火把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当他用火把扫视两下转身的瞬间，辛江寒突然起身一记手刀劈向那人的颈脖处。

　　在他即将倒下时，辛江寒将他拖往岩石后面。

　　第一个.....第二个.....幸好没有被发现，还有一个人，对面的人看不清这里的情况倒是幸事。

　　当第三个人过来之时，辛江寒本想向之前一样将他打晕过去，不曾想那人反应极快，火把猛地扫过辛江寒的手使自己脱离掌控。辛江寒虽是心里惊讶他的反应敏捷，但并未慌张。

　　“随时保持冷静是身为一个将士的基本，更不消说你以后还会是这瀛洲的将军......”心里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以及那沉着的嗓音。

　　辛江寒抿嘴，翻身将面前的狄族人放到在地，火把被他拽在手中。将那人打晕后，辛江寒牵着马儿悄然的走了过去，并没有发现当他走后躺在岩石后那个第三个被他打晕的人嘴角牵起的一笑......

　　待他走远后，那人从爬了起来。

　　他揉揉自己的肩膀，看着远方离去的背影，不禁笑出了声：“下手真狠。”余光瞄到对面有个狄族人在匆忙的向着自己的营地跑去。

　　他啧了一声，瞬间就消失在了岩石后面。那个慌张的狄族人忽然觉得脖子一紧，双脚离地，手中的火把掉落在了地上。

　　只是那一刻，仿佛死神将至。
　　雨愈下愈大，滴滴答答的声音散落在四，原本明亮的火把被浇灭，只剩下焦炭的模样。

　　狄族人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人，此时他的面色青紫：“你.....你是谁！”双手死死的抓住那只手，感受到越来越紧的力道，却还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咽叫。

　　来人眼神平静的可怕。一阵骨头裂段的声音传来，手中的人已经失去了挣扎的能力。那人将他的尸体扔在了一旁，看着面前那些貌似睡着的狄族守卫，他们的脖颈间都有一条深浅一致的刀痕。

　　他皱起眉：“没曾想竟然漏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