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姑娘》折沙zs

13、清醒若新生

　　被放养的高三终于回到了南校区，以前他们和初中部的小朋友抢饭，如今要和高二抢饭。不过，高二比他们晚两周开学，他们还能享受一下食堂阿姨的疼爱。等到高二开学，高三的同学都会异口同声的感叹:高二才是亲生的。
　　校道上种满了紫薇花，在初秋开的正盛，清新的紫色衬着万里晴空，南愿一直觉得，蓝紫色相配很美。说是初秋，其实，这座南方小城是没有春秋的。一直到11月，才会有微凉秋风。她还记得，她和黎溯洄在一起那天是冬至，艳阳高照，她还穿着短袖。
　　分手那天，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星期天。她还是一样要上自修，一样要写作业。她不可能像偶像剧里一样，伤心绝望酗酒发疯表达她对黎溯洄有多深情。她要装作若无其事，至少在老师和家长面前，要做个正常的学生。
　　新的班主任又高又瘦，很年轻，人称“东哥”，被冠以全校最帅男老师的名号。可惜，开学第一天，他进了女生宿舍，被秦子衿当成家长，对着他喊了一声“叔叔好！”
　　这应该给东哥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给南愿留下很深印象的，是东哥那句口头禅：我一巴掌捶死你。他的数学课很有趣，几乎每节课都是从头笑到尾。
　　即使整节课都是笑点，南愿的数学也没什么提升。每逢周测，她都是60多分，甚至低至40来分。
　　“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数学没有这么差的!”慕笙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差点忘了，现在这个南愿经历了什么。
　　可是慕笙一个局外人看的清楚，他们分不分手，南愿的生活都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黎溯洄在南愿的生活里，一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没有他陪伴，没有他关心。慕笙羡慕南愿有一个谢祈那样无微不至的表弟，却从来不羡慕她有黎溯洄这个男朋友。因为，没什么值得她羡慕，以至于慕笙都忘了，他们分手了。
　　校门口涌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高二开学了。和高二在同一个校区，南愿便能经常见她的表妹，袁佳羿。
　　袁佳羿前不久给南愿发过消息，说想请表姐夫帮忙收个快递。
　　“没有表姐夫了。”南愿回复说。
　　“怎么回事”屏幕那头袁佳羿满心疑惑。
　　“不想提了。”南愿用四个字结束了这段情。
　　“那就不提了。”
　　袁佳羿是唯一一个见证了南愿漫漫情路的人。从她爱上杨景溪，放弃杨景溪，爱上黎溯洄，又和黎溯洄分开，南愿这一路的狼狈，袁佳羿都见过了。当年南愿被孤立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袁佳羿可以倾吐所有心事。南愿和袁佳羿不仅血缘相连，还同病相怜。和南愿一样，她们总是爱而不得的那一方。
　　在遇见黎溯洄之前，南愿被杨景溪打击的毫无是处。黎溯洄把她从深渊里拉起来，从此，黎溯洄所在之处，都是南愿的光。可是，黎溯洄带她上云端之后，又从那云巅将她推了下去。
　　事实证明，南愿确实是一无是处。留川中学高三年级两千多人，南愿排在五百多名，对后面那一千五百人来说，很厉害。可对前面那五百人来说，不值一提。像是老师常说的，数学从30分到80分简单，从140到145却很难。她那张脸，和她的成绩一样，一对比，就一无是处了。
　　这个没有任何特长连头发都不长的南愿，太平凡了，所以杨景溪会不留一点余地的拒绝，黎溯洄离开的时候没有一点舍不得。
　　后来，南愿连五百多名的位置都没留住，第一次月考，滑到了900多名，掉出一本线。十二班与她一辱共辱，一本上线人数全年级倒数第一。
　　东哥找她谈话的时候，开玩笑说：“我们班这次考倒数第一，你做了很大的贡献啊。”
　　南愿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你怎么退步那么多啊”
　　“我也不知道啊”南愿摇头笑着说，她那种笑极其可怕，似哭似笑。
　　“要加把劲噢!起码要回到之前的排名嘛!”
　　南愿用力的点了点头。其他的，老师也没多问了。在大多数老师的观念里，学生成绩退步，不是因为恋爱就是因为手机。东哥应该也想不到是因为爱情，因为，分了四次班 ，这一次，南愿和秦子衿分到了同一班。东哥所见的，都是这两个女孩形影不离。而手机，东哥给了全班人足够的信任，没有像别的班主任一样收手机代保管。
　　南愿又何尝想为班级做这么大的“贡献”，可她无能为力。熬夜多年，她的生物钟已经乱了。深夜难入眠，凌晨四点醒，成了常态。若是四点之后一直清醒倒好，可到了八九点上课时间，她便撑不住犯困了。
　　课堂上睡过的十几分钟，课后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来弥补。她不像杨景溪那般天资聪颖，分班后，谢祈也不能辅导她。她的结果，就是一步步下滑。
　　有一回吃完饭遇见了袁佳羿，袁佳羿哭丧着脸对南愿说：“我这次物理只考了51分!”
　　南愿幸灾乐祸道：“哈哈哈哈我考了52!”
　　其实南愿很清楚，她们试题不同，高三统考，要照顾其它高中的同学，试题简单一点。高二是留中自主命题，作为县重点高中，留中一直用中上难度的题目磨练学生，既练出毅力，又练出实力。袁佳羿的实力，不知比她高多少。高二年级排行榜出来，物理只考了51的袁佳羿，排在年级53名。高三的年级排行榜出来，黎溯洄排在五百多，杨景溪排在前二十名。而南愿的名字根本没有上榜。
　　南愿觉得自己该清醒一下了。确实要清醒，于是她买了一箱咖啡。
　　南愿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很喜欢吃甜的但我不喜欢吃糖，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每次听到她这句话，那些小伙伴们都认真点头，“确实变态。”
　　眼泪是咸的，咸过头了，就苦了。所以，总想吃点甜的来中和一下。室友都说咖啡会上瘾，喝多伤身。咖啡这么苦，对南愿这种嗜甜如命的人来说，怎么可能上瘾
　　自此，南愿每天都是靠着一杯咖啡，保持清醒。能清醒着度过每一个上午，南愿感觉自己已经重获了新生。
　　课堂上的收获，是她课后恶补赶不上的。老师提到的关键之处，不是她课后看答案能解决的。那些答案很长，看起来很难的题目，跟着老师一步步走，南愿便不觉得它难了。
　　没有上课睡觉的罪恶感，让南愿觉得每一节课都很轻松。新的人生，也该从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