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孕》林朝雾

11、011 他碰了你吗

　　屋内两人齐齐浑身一震。

　　储怀清知道所有的计划，此刻不明白世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女人偏过头去，似乎难以应对这样难堪的场景。

　　而在门外的追风尴尬得都想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将自家主子砸晕。

　　难不成当真喜欢上储怀清，玩起一眼误终身的戏码？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在选人的时候就直接选一个丑的。要是因此害得自家主子误入歧途，他只能以死谢罪了。

　　最为淡定的还是要数裴度，丝毫不在意在场人是什么心思，施施然迈步走入。他直接来到香炉的位置，提起镂空缠花的炉盖时，炉内积攒的香烟上窜，直接朝着面门而来。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一只纤长的手抬起，对着烟雾扇了两下，在看见已经燃了一半还多的香料时，他拿过旁边的香铲将剩下的香料埋起来。

　　转过身，见到储怀清还在，他诧异道：“还没走吗？难不成想留下来听听我们裴家人的事？”

　　储怀清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留下来，最好就是听命令出门，拿了银子之后就能远离这些斗争。可是他脑海中闪过在高大神佛前认真诵经的纤瘦身影，脚步停顿住，迟迟没有离开。

　　甚至他站着的位置刚好在两个人中间，挡住大部分的视线，看着对面衣着华贵的男子缓步逼近。

　　就在男子快要越过他往后走时，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突然出声：“世子爷。”

　　“嗯？”裴度漫不经心看过去。

　　储怀清习武之人，药效发作得快，额头上全是隐忍的豆大汗珠，呼吸也急促，原本坚毅的脸上染上情谷欠之色，同一开始的样子判若两人。

　　难不成就这么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突然生出不忍之心，又或者是突然动了情念。

　　这个沈氏……还真的是挺会勾人的。

　　裴度扯着唇角笑了笑，眼神却很是冰冷。“你今日做的就已经很不错，追风就在外面，去将银子结清。”

　　他一下子变得健忘起来，脸上甚至带上了些困惑，略带着歉意地问：“是两百两还是多少来着？”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两个人拉入到隔壁厢房的场景。

　　储怀清为了将银子翻倍，主动脱下裤子将自己完全暴露出来。哪怕他掩耳盗铃将自己当成一块会呼吸的肉任由人打量自己的身体，仍旧掩盖不了他摇尾乞怜的事实。

　　那种不可言说的羞辱再次席卷而来，仅剩的那点遮羞布被狠狠扯下来被人辗轧。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在发烫，连带着原本挺拔的身体都逐渐佝偻。

　　声音都变成了尖锐的方块，滚动时将喉咙都划得鲜血淋漓。

　　“四百两。”

　　“哦，那你去吧。”

　　裴度笑意更深，看像男人的眼神轻飘飘的。他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对着站在门外的追风补充道：“记得给他四百两，另外让秦大夫过去，替他母亲看看。总归是一条人命，当成要紧的事去办。”

　　追风松了一口气，总归不是看上储怀清就成。“是。”

　　裴度说完之后，长身玉立，就这么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他今日原本是要去赴约，身着一件深蓝色直缀锦缎，除却锦缎上原有的银丝福字纹路，再无其余的绣样。腰间环着皮质革带，层次错落佩戴着香囊、玉佩等物，只觉得贵不可言。

　　比这通身穿着更为瞩目的，是身上迫人的气度。

　　手握权柄，不是高高在上的出尘，而是席卷了血腥风暴又遥坐在云端，让人畏惧而又战栗。

　　储怀清甚至无法与他对视，艰难挪动自己的步子，缓慢地朝着门口走去。

　　随着木门的阖上，门内门外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追风眼睛瞪得比之前更大，瞳仁紧缩，恨不得眼前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而在门内，裴度缓步走上前，垂眸看向侧坐在暖榻上的女子，喉结上下滚动时唇边溢出讽刺的轻笑，精准地咬住两个字。“嫂嫂。”

　　“你说说，你怎么就开始同男人私会？前两日，是谁在我面前言之凿凿地说，她对自己的夫君情深似海，绝对做不出违背夫君的事。怎么今日，就同男人私会到一起。若我再迟来一步的话，是不是两个人就要做尽那床帏之事。”

　　“这么说，倒是我来的不凑巧，打扰你们的好事。”

　　女子侧身坐着，低垂着头长久地沉默，不发一言。

　　这倒将他衬托得像是市井长舌般无理取闹着。

　　他“啧”了一声，伸出手直接捏着女子的下颌强迫人抬起头。

　　含着的眼泪便不堪重负地落下，沿着绯红的脸颊往下，润湿了男人指尖的位置，打了个转之后便蜿蜒而下，顺着纤长的脖颈没入衣襟中。

　　那双杏眼被润洗过，清亮透彻，藏着委屈与恐惧，却又有那么一分不甘心，倔强地同他对视。

　　此刻药效发作，原本白皙的肌肤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像极了某个场景中，被蹂躏之后委屈的模样。

　　不，应当更柔媚些。

　　那夜的梦境落在现实中。

　　裴度动了动手指，辗着女子下颌的位置，比想象中要更为柔软。往下便是纤长的脖颈，和因为偏瘦而明显的锁骨。

　　在手掌往下握住脖颈时，他忍不住想，怎么这么瘦的人却能生出一副绵软而有分量的云堆。

　　在梦里时，就不知羞地用来引诱他，一口一个“阿度”地叫着他。

　　他的呼吸因此急促起来，不算陌生的灼热生出，沿着血管的位置胡乱窜着。

　　女子更加不敢动弹，就任由男人动作。

　　他的手指不像是锦绣堆里出来的公子那般保养得完美无缺，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在细嫩脖颈擦过，泛起一阵阵的痒。

　　一路带到衣领上方的位置时，沈佳柔脑海中出现纷杂的念头，最后浮现裴元的面庞。

　　裴元是个好人。

　　除了姨娘，他是对她最好的人。

　　成亲的那天晚上，他坐在她的身边将她蜷缩的掌心推开，再同她十指紧扣同她说他们的以后。

　　可眼前突然一暗，裴度那张昳丽的脸放大占据全部的视线。

　　他的五官生得极美，那双总是恶意作弄人的凤眼微微眯起，掺着从来没见过的情潮，在她面前逐渐放大。

　　视线被遮挡住之后，其他的感官就开始放大。

　　她能感觉到手指一点点往下，在边缘处逡巡徘徊，反复试探确认。

　　在那双薄唇即将落下时，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可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耳边多了温热的气息，紧接着响起男人带着奚落的笑声。

　　——“兜兜转转这么一圈，是想要爬我的床啊。”

　　那声音无异于行走在沼泽地时听见的“嘶嘶”声音，潮湿阴暗，带着危险的气息。

　　沈佳柔如同在六月天被人扔进寒潭中，寒毛根根竖起，惊惧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漆黑的，没有一丝亮光。

　　□*□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讶过多，怔愣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等身上传来疼痛时，她才从那句话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抓着男人的手腕，又惊又怒地喝止。

　　“世子，请自重！”

　　“自重什么？今日发生的种种不正是你所希冀的？”

　　手腕被抓住了，手指又没有。

　　裴度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谓的礼法道德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张废纸，除了需要的时候拿过来引火之外再无其他的用处。

　　此刻他正是好奇的时候，竟不知晓男女之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也很好奇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要不然怎么他稍微用一点力道，沈氏就用那双湿亮的杏眼惊惧地看着自己。

　　倒叫他回想到那场梦。

　　只不过沈氏没有梦里的甜腻，而是带着算计。既然想要通过生子让自己在瑞安侯府站稳脚跟，那为什么舍近求远找一个不知来路的陌生人，而不是爬上他的床。

　　毕竟名义上，他还是瑞安侯府的唯一的继承人。来日就算东窗事发，她也能凭着孩子搏一搏。

　　先前他懒得计较细枝末节的东西，妇人而已，能翻出什么风浪。等那点子冲动过去，理智占据上风时，就很容易想清楚其中有违常理的地方。

　　唯一让他好奇的是：“倘若我不来的话，你便让他碰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碰了你吗？”裴度没有辩驳，动作缓慢，力道或轻或重，学着刚刚看过的某一页姿势动手。

　　沈佳柔只觉得痛，攥着男子的手腕弯下身。疼痛还没有过去，又是一阵温柔地安抚，薄茧带动阵阵战栗。

　　年轻的女子哪里经受得住这些，指尖都泛着白，身子不停地往后躲试图逃避这种袭击。

　　就听见男人又问了一遍。“他碰了你吗？”

　　“你……你……不要，住手！”平静地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接触的地方开始发烫，浑身都沁出汗，攒着的陌生的情愫不知道往哪里走。

　　在被拨弄时，求般地回答：“没有……他没有，我们没有什么。”

　　就听见男人的轻笑声，隐隐有几分得意的意思。她再次被掐住下颌被迫抬起头，同男人对视着。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片刻又停留在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倏得笑了。

　　他将自己的手掌抽了出来，还颇为礼貌地将人的领口整理整齐，窥见不了半点内里的红痕。

　　站起身来时，又恢复了人前那股矜贵的轻慢样子，像模像样地惋惜道：“可惜了，谁叫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想借我的东西，”他一侧的眉头上挑，缓慢道，“总要给出几分诚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