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冲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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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带我走吧。”藤堂静带着笑意的轻声的一句话，在杉菜和花泽类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杉菜觉得一阵地动山摇，甚至都稳不住自己的脚跟了。这一声请求对杉菜来说无异于幸福的催命符，之前的一切似乎都会随着这简单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杉菜把不可思议的眼神直直的投向了藤堂静。
是的，是藤堂静，不是静学姐。
印象中温柔高贵的静学姐是不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的，是不会丢弃这一切背后所代表的地位与利益的冲突而不理智的选择逃跑的，是不会……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她认为还没长大的类身上的……静学姐是独立而坚持自己步调的，怎么会突然……？
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杉菜却也发觉了其中的奇异之处——静学姐这样的行为根本是不合常理的，是不是背后有什么原因？
看着藤堂静一双平静的眼睛，杉菜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用手捂住了自己到嘴的惊呼。
也许，一直以来，一切都错了。
想到这里，杉菜几乎是艰难的，把视线投向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却不敢看向的方向——类的方向。
出乎意料，类的侧脸依旧是冷漠的，甚至说的上有点冰冷，似乎完全没有被静这样的话感染到，只是抱持着一种旁观的态度。他用着了然的眼神看着微笑的静，眼光中甚至不曾出现一丝迷茫和困惑，只有满满的冷漠。
“静，你这是什么意思？”类终于开了口，冰凉的声线紧绷，让杉菜听出了其中蕴含的不满和怒气。
静的笑容微微一顿，却又像是突然开朗了般，绽放出了一个更大更灿烂的笑容。她用着一脸欣慰的表情看着类，声音柔和的象在低喃：“类，我只是想让你带我走。我以为，你会为我做一切我要求的事情，因为，你是我的类啊。”
类的表情像是被凝固了一般。听见了静的回答，类从一开始的没有反应，渐渐的呼吸急促，连手都不由自主的越握越紧，像是想要依靠指甲嵌进手心的疼痛来抑制即将喷薄的情感。他依旧是紧紧地盯住静，甚至没有给身边的杉菜一个侧眼。
而杉菜，看着类始终用一双包含伤痛的眼睛望着静。那一瞬间，她觉得在这个房间里面，自己太多余了。
如果是空气，它还可以被花泽类呼吸；如果是光线，它还可以为花泽类照明；如果是静，她可以被花泽类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而如果是杉菜，她就只能被忽略，只能等待类在不经意之间施舍的幸福。
这样的想法让杉菜突然觉得心好痛，连带的一切疼痛都被放大，连手也好痛——被紧紧握在花泽类手心的手像是被巨石碾压，有一种钻心的疼痛；眼睛也好痛，痛到干涩，痛到想要滴血。
杉菜终于忍受不了了，她忽的抽出了自己被类握在手中的手，看着类瞬间回过头来，用一种吃惊的表情注视着她，慢慢的，那样的表情被茫然和痛苦所代替。他慌乱的想要开始扣说些什么，声音却想哽在喉间，吐不出来。
“别说了，我出去等你。”杉菜急急忙忙的打断类未说出口的话语，鸵鸟的想逃避一切，说完之后，不等任何人反映，就冲出了化妆间的门口。
门在杉菜身后重重关上。一直跑到走廊的最外侧，杉菜才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下蹲在了地上。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人追出来。
杉菜把脸埋在膝盖中，自嘲的想笑一笑：难道还妄想类会放弃静追自己出来吗？
可是，就连这样牵强的笑容，杉菜都没有办法从脸上挤出来，她只能艰难的喘息着，努力把自己从哽咽中拯救出来。
“杉菜……”久违的呼唤，却不是自己等待的声音。
杉菜抬起头，看见伫立在自己面前的道明寺，正用着一脸心痛的表情看着自己，一直略显冷淡的眼神终于因为心痛而染上了温度。
“怎么办，哭不出来……”杉菜看着道明寺，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低声说。
看着杉菜用这样迷乱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明明已经眼眶泛红，脸也苍白到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却只是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对自己说：她哭不出来，道明寺的心里被人狠狠的用手翻搅了一下，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痛的他想冲进化妆间把那两个人狠狠地打一顿，或者把自己狠狠地揍一顿。
可是他不能。他什么都不能做，一切早已决定。
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蹲下来，把杉菜狠狠地搂进自己的怀抱里面，像是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狠狠地抱紧。
再也不让她逃走。
再也不想用一颗空空落落的心注视着她和类一起的身影。
“怎么办，类要走了。”杉菜顺从的任道明寺把自己抱进怀里，只是呆呆的问，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还有我。”道明寺轻声的，却坚定的许下了承诺，第一次，在杉菜面前，敞开了自己的怀抱。“我会一直在。”
这是自己对类的承诺，可是自己做不到了。杉菜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道明寺的脖子里蹭了蹭，然后，静静地呼吸，不哭，也不再说话。
“我带你走。”道明寺感觉到杉菜湿润的鼻息在自己颈项中徘徊，终于忍耐不住满腔的怜惜之情，手臂一伸，就想把杉菜打横抱起来，却被杉菜一下扯住了手臂。
“不要，我要等类出来。”杉菜低垂着眼睛，让道明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可是语气却很坚决，“我不要逃跑。”声音里面仍旧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却没有退缩。
如果这是命运的审判，那么自己也要知道结果才有资格软弱。
道明寺顿了顿，只是伸手摸了摸杉菜的脑袋，没有再说话，便留在原地，陪杉菜静静的等待。
与此同时的化妆间里——
类背对着静，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落落的掌心，一言不发。他的面前，是紧闭的化妆间大门。他没办法忘记，刚才手心陡然的空旷，以及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孤独感和被遗弃的感觉。
他从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杉菜从自己的手中挣脱出去，远远的逃离自己，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会崩溃吧。刚才那一瞬间，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惊慌失措和痛苦。
杉菜……
“类……”静的声音在类的耳边响起。
类停了一下，才抬起头，慢慢转过身来，望进了静褪去笑意的眼睛。
“你到底在做什么？”第一次，类用近乎质问和愤怒的语气对静说话，只因为他心疼刚才那个受伤的女孩。
静看着类的眼睛，缓缓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不再美丽，反而那么的单薄和脆弱。
“果然，类还是最了解我的。”
“我当然了解你！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想法？今天既然站在了这里，你是断然不会因为任何理由逃跑的——因为你是藤堂静！”那个坚强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的静，那个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静，那个永远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后悔的静。“可是，静，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说？”
静偏过了头，避开了类毫不掩藏指责的眼睛，也藏起了自己陡然复杂和痛苦的眼睛。她慢慢的走回原地，坐了下来，眼睛注视着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静静地说：
“类，我从这里看出去，景色和小时候是一样的。
“小时候，我就觉得，从我家的窗户往外看，年幼而个子矮小的我是怎么都看不到我们家庭院里的土地的，因为窗框太高，楼太高，我能看见的只是远处美丽的风景，而永远看不见风景下粗糙而卑微的真相。我一直觉得站得太高，会忘记真正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那些充满痛苦挣扎的人生，我们看不见。
“所以去年的生日，我宣布离开藤堂家，独自一人来到法国，做个帮助底层人民的律师。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看见黑暗，想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可是，真的很难。有太多的事情不是有热情，有能力就能做的。我从不惧怕这些，也从不因此而气馁。只是有时候，看着我无能为力的委托人，还是觉得会有痛苦。
“记得吗，那时候，我和你在一起。类，我是喜欢你的。”说到这里，静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停顿了很久。而类也只是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着。
“也许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太久太久了，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能分清楚它到底是爱情还是已经变成了亲情。我清楚的知道，那时候我是喜欢你的，可是又会觉得你是孩子，需要我的照顾，那么我能用这样的心态去爱你吗？不对等的感情总归是难以有结果的。所以你说要走，其实我是松了一口气的。我很怕，我们之间的感情会变质的越来越厉害，那么就让它停在这个让我们都会珍惜的阶段吧。不过我从不觉得你是负担，只是我们太了解彼此了，欠缺了一点恋爱的契机——就像你一眼就看出，我说那句话的目的并不在那句话本身一样。
“然后他出现了。他是个政客，能帮助我很多。我对他……
静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也许是不习惯在类的面前剖析自己的感情，她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也许，我真的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可是，和他在一起，意味着我又回到了这里，从高高的楼上往下看。虽然他说过会全力支持我的工作，可是不一样的。站在这里的感觉让我觉得我从没能离开这座象牙塔，很有挫败感，真的。所以，那句请你带我走吧的话，也许不是完全没有真心在里面，只是还不够多到真的让我决定放弃这一切。”静说完，侧头看着身边的类。他早已走了过来，在静的身边坐了下来，没有看着他，只是注视着自己的手心。
“所以，类，对不起，我不该说那句话。”
“可是，类，我喜欢杉菜，而你……也是我最关心的人，所以我想知道她在你心中的地位。”静的话一下抓住了类的注意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微侧过了脸，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静。
“对她来说，我也是心结吧？”看着累明显不自在的眼神，静了然的微笑。“她再爽快也是女生啊，总会有心思敏感细腻的时候！我能理解。而且真的，我很喜欢杉菜，我也相信在她的身边，类，你一定能够幸福——从那次她为了你下跪我就知道了。她在用全心爱着你。”
类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爱着我？”
“是啊。为了让我不要离开，为了让你不难过。她跪下求我别离开。这样还不算爱情？还是你一直觉得这只是浅薄的随时可能消失的喜欢？类，对自己有信心，也对要对杉菜有信心啊！”
类的脸色慢慢苍白，他的手指一动，终于忍不住握拳，站了起来。
“静，我……”
“类，去吧。“静仰头看着这个已经如此高大的男孩子——很难再把他和记忆里那个爱哭的小孩子联系在一起了。
类长大了，也会把别人放在心里了。
“静，祝你幸福。”类艰难的说了一句，几乎是奔到门口，在手放上门把手上的那一瞬间，听见身后静的最后一句话。
“类，你也爱上杉菜了。”
类的手一颤。
他回过头，看着静的背影。静仍旧保持着看着窗外的姿势，没有回过头来。
类犹豫了一下，终于用着最清楚的声音说：“静，在遇到杉菜之前，我一直爱你。在离开巴黎之前，我从没想过，爱上你以外的人。”这是他的爱情，过去的，却也是珍贵的爱情。他不想欺骗，也不想隐瞒，那是他最珍贵的情感，贯穿了他整个童年、青年。只是，这份感情被时间耗尽。他们只是错过。而错过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他是类，而她是静。
静只是轻笑了一声，又说了一句：“类，要幸福。“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来。
“恩……“类点了点头，打开了门。
耳背对着类的静，在听见门开的一瞬间，终于还是忍不住让泪水染上了面颊——类，你真的长大了。
类，再见了，只属于藤堂静的花泽类。
而最后一个只属于静和类的秘密是：我最爱的，仍旧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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