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玄穹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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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的神魂虽留下一缕，却时时刻刻有再次破碎消失的风险，润玉即刻动身去了太上老君的丹房求取九转金丹，却被告知，九转金丹尚未练成，如今还缺一味重要的药引——玄穹之光。
“老君，这玄穹之光要从何处寻得？”
润玉眉头紧锁，思索不得。
“听闻太微天帝的兄长廉晁仙上，炼有玄穹之光，且能化其为药，但是在当年的一场巨变中，廉晁仙上已经仙逝了，这也是我这金丹炼了千年没能炼出一个结果的原因。”
“也就是说，根本救不了锦觅了？”润玉心口像是裂开了一般疼痛，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润玉捧着锦觅的残魂离开，回到书房，没日没夜地查找复活锦觅的法子，寻遍六界典籍，只在梦陀经上找到血灵子一法，可此举也只能温养碎裂的真身，并不能救回锦觅的魂魄，也就是说，就算有锦觅的真身，施展这一术法，最终也只能造出锦觅的身体罢了。
润玉坐在案几旁，失魂落魄地看着锦觅曾经赠予他的那根簪子，喃喃自语道：“觅儿啊觅儿，我宁可神魂俱碎，永世不得超生，也不愿你为我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啊，你怎么这么傻……”话到最后，几近哽咽，连气都喘不过来。
“启禀陛下，月下仙人求见。”
润玉一动不动，好似木雕一般，神情恍惚，脸色苍白。
“润玉！你给我出来，把小锦觅的魂魄交出来！”
润玉此刻一点见人的心思都没有，他木一般坐在椅子上，冷下脸道：“不知叔父有何贵干！”
“我素知你心机深沉，可却没想到你连小锦觅也能算计。太微死了，凤娃走了，连锦觅也没了，你登上这天帝之位，现如今可满意了？”
润玉忽然暴起，冷声问道：“我登上这天帝之位，难道不是你们逼的吗？太微辱我母，荼姚杀我母，旭凤一心想着夺我妻子，就连叔父，也口口声声说着两个侄子一视同仁，却转头就将红线系在觅儿脚踝，你们不曾将我视为亲人，我又何必对你们仁慈。”
月下仙人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忽而暗下神色，脸上浮现出一抹颓废之色：“罢了，我不和你计较。今日来我是救小锦觅的。”
“叔父有法子救觅儿？”润玉瞬间被抓住心神，也无暇顾及自己和丹朱之间的龃龉。
丹朱叹了一口气，道：“世人都道我和太微的长兄已死，殊不知，当年他受了重伤之后，隐居蛇山，不再出世 。你若是想找玄穹之光，尽管去找他，以荼姚为条件，他应该不会拒绝你。”
润玉敛眉细思，起来行了一礼道：“昔日润玉对叔父心中多有怨怼，三番四次冲撞，如今叔父肯告知解救觅儿之法，润玉心中感激不尽，还请叔父莫要怪罪润玉往日的无礼。”
丹朱叹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几万岁：“如今凤娃下落不明，我也只盼你日后能念及手足之情，饶了他一条性命 。至于你，润玉，好自为之吧。”
润玉谢过丹朱，便马不停蹄地前往蛇山。
廉晁转过身来，问道：“此话当真？”
润玉拱手道：“若是大伯肯救我的妻子，润玉便放了废天后。”
廉晁看着润玉俊秀的面容，眼神恍惚，仿佛看见了那个年轻的自己。
他此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哪怕她嫁给了自己的弟弟，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天后，哪怕她现如今沦为了阶下囚，他也丝毫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心。
“润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润玉眉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他道：“润玉知道。”
廉晁叹了一口气道：“同你一样，明知不可，我还想为之。”
“荼姚做错了很多事情，我也不求你能原谅她，但如今她已经修为尽毁，做不了什么事情啦。蛇山人杰地灵，适合居住，我不日后便要离开，云游四方，你就将她送到蛇山去好了。润玉，荼姚，她亦是个可怜人呐 。这玄穹之光，一般人承受不得，你带我去丹炉房，我亲自放入其中。”
润玉抿唇，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伯。 ”
玄穹之光霸道无比，虽没有攻击性，却比红莲业火还有灼人，廉晁早就已经将它炼化，成为真身的一部分，如今陡然拿出，势必要元气大伤。
廉晁拿出真身后，身形都开始不稳，他踉跄地退后一步，扶着墙，对润玉道：“现在，带我去见荼姚吧。”
润玉不语，沉默地扶着他来到冼清池旁，又默默地退下了。
荼姚立在池旁，痴痴地望着远方，仿佛在看着什么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荼姚，我来看你了。”
荼姚回过头来，吃了一惊：“廉晁，你怎么来了。”
廉晁笑得温柔至极：“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啦。”
“大概有几万年了吧。如今，你过得可还好？”
“不错，日子过的不错。”
几万年不见，两人相视，却无话可说。
过了许久，廉晁道：“润玉求了我一件事情，我办妥了。他答应了我一个要求，我要他将你放了。我不日后便要云游四方，不会再回蛇山了，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去那里住吧。”
荼姚一愣，道：“你要走了？”
廉晁笑道：“避世了几万年，终归还是要出来走走的。”
廉晁欲转身离开，忽而回头道：“荼姚，遇上你，爱上你，我此生从未后悔过。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珍重。”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荼姚的眼中，荼姚怔怔地伏倒在地上，想起年少时爱过的那一个人。
他们的感情是那么纯粹而生动，像是春日里最明媚的一抹阳光。若不是……若不是她被权利迷了眼，乱了心神的话，他们本该能在一起，做最快活的一对夫妻，生一窝的孩子，从此潇洒自在，不问世事。
可这一切都被她自己亲手毁掉了。
她爱太微吗？当然是爱的。她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天宫大小事务，做他的马前卒，敛去了诸多骂名。可这份爱早就在一日复一日的嫉妒仇恨中扭曲变形，终而消磨地一丝不剩 。
旭凤被她视为争权夺利的一枚棋子，被她宠的天真烂漫，只知领兵打仗，后来便是耽于情爱，最后流走他乡。
她醉心权势那么多年，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荼姚心口剧痛，抬起头来，望着廉晁离去的方向，道：“真身不稳，身形破碎，廉晁，为何我感知不到你的气息了，难道……”
润玉走过来，叹了一口气道：“母神，廉晁仙上为了救你，拿出了玄穹之光，如今，他已是魂归天地，不知你可曾后悔过？”
荼姚凄厉地笑着，痴笑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都已经离我而去了，如今，这天地之间也再无我容身之处了。”
“润玉，我知你恨我入骨，我也不求你能放过我，只是旭凤他没有做错什么事，来日你见到他，还请你手下留情，他毕竟是你的兄弟。”
润玉看着荼姚狼狈的身形，终究是答应了。
荼姚的周身燃起红莲业火，将她整个人包围在内，她在熊熊烈火中看着廉晁离去的方向，留恋，不舍，最后闭上了眼睛。
如果有来世，我还能遇见你，我一定补上一句：对不起，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玄穹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