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穗禾 ...
-
这边奇鸢一直找不到机会杀锦觅,便前去恢复穗禾的前世记忆。
穗禾的心情很复杂,在人间的十几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她有最爱她的父亲,待她和善的旭凤,还有一堆童年玩伴,甚至一开始她连锦觅都不怎么讨厌。
可是另一个她告诉自己,这人间繁华不过一百年,一百年之后,她那所谓的父亲就会化为一抔黄土,但旭凤,她要是再不抓紧机会,这个男人心里就再也没有她了。
两个念头在心间纠缠不休,在同一具身体里斗争的极其厉害,穗禾忍不住抱着头,对奇鸢喊道:“你,快把我这十八年的记忆情感封印了,我不需要那么懦弱的情感。快!”
奇鸢照做了,穗禾终于恢复到了她下凡之前的样子。
……
…………
“锦觅……不得不除。”穗禾背对着奇鸢,冷声说道。
“这几日我会待在熠王宫引开旭凤,你去姨母那找些人手过来,引开那润玉和彦佑,我们找机会就杀掉她。”
奇鸢眼神复杂地看着穗禾,想起前些日子不停找他的鎏英,左右为难。
“怎么?你办不到?”
奇鸢立马跪下道:“属下这就去。”
穗禾看着昏暗下来的天空,喃喃自语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我没错……我没错……那只是个凡人罢了。”
…………
而另一边,今年和羌活正在庆祝生日。说是生日,其实只是两个人被姑姑捡回圣医族的日子。
锦觅准备了一株多肉送给羌活,因为她觉得羌活和多肉很神似,可这却引来了羌活的强烈不满。
想她当年名字叫林柔柔的时候,所有人都叫错,叫成了肉肉,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外号越传越广,从一班传到五班,从高三传到高一,甚至连班主任都叫她肉肉。
结果她后来还真就穿越变成了一株名叫肉肉的多肉植物,这也就算了,日日对着自己蔫绿蔫绿的花瓣和根部的蚯蚓,备受折磨,现在这个死丫头居然送她一株多肉,说她们长的很像?
林柔柔拿出自己买的扇子狠狠地压在桌子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扇子上面又圆又大的葡萄,我觉得和你也挺像的。”
锦觅这个缺心眼的丝毫没有察觉出肉肉的不对劲,开心地道:“谢谢羌活。”
林柔柔阴笑:“等一下你就不会那么想了。”
两人开始喝锦觅自己酿的桂花酒,此时月亮已经出来,晚风习习,树影摇曳,倒是个喝酒赏月的好时候。
“羌活,你说,人活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反正都要一死,还不如从未来到这世界上呢……”锦觅抱着酒壶,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道。
林柔柔此时也喝大了:“少年,你这思想很危险啊。你看那街口那家卖的混沌,色香味浓,入口即溶,每天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巷尾。再看那东门的包子铺,那包子皮薄馅大,味肥鲜美,稍去的晚了些,便吃不上了。还有那城门口的粽子糖,色泽金黄,甜而不腻,一口下去,整个人生都美好起来了,你不活着,怎么吃得到?名山大川,五湖四海,洞庭湖,五岳山,西湖赤壁,桂林山水,苏州园林,万里长城,你都没有去过,你怎么能死?你还没有找到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人,和他一起成家,生子,一起白头偕老,你还没有经历过许多许多事情,你怎么能死?”
锦觅看着她的神情,笑起来:“我已经找到一个我爱的人了,可是他却不爱我……”
“总会有的,爱你的人……”林柔柔抱了抱她:“你将来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或许还会有一个女儿,你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真的吗……”锦觅抱着羌活,半闭着眼睛,要睡不睡。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反正你现在要遭殃了!”林柔柔看着锦觅天真无邪的笑脸,邪笑道。
…………
锦觅一醉醉了整整一天,熠王没有叫人来催,她便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天都黑了。
羌活已经不在房间了,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东倒西歪,锦觅估摸着,她应该是跑出去找吃的了。
看着夜色,大概已是夜初。
“锦觅姑娘。”锦觅一出房门,便看见润玉站在门口。
她连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见没有过于凌乱,便稍稍安下了心。
“润玉仙,自从上次一别,你我已有多日未见,不知润玉仙近来可好啊。”锦觅问候道。
可是看着润玉的神色,有些怪异,似乎是想笑,却又强忍着,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
润玉施法变出一个镜子,道:“锦觅姑娘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脸上被画了一只乌龟?”
锦觅连忙接过镜子照了照,发现果然额头上被画了一只大乌龟,眼睛旁边一圈还被用墨水圈了个大圈,至于脸颊两边,被添了两对蝴蝶翅膀,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笑。
“啊,你……你别看我。”锦觅蒙起脸,看起来非常气愤懊恼:“这个羌活,看她回来我不好好教训她一顿。”
“哈哈哈。”润玉自和母亲在湖中一别后,第一次笑出声来。“锦觅姑娘莫要难过,其实,其实也还好。”
锦觅探出半张脸问道:“真的吗?”润玉强压住心中的笑意,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神色:“一点都不难看,不难看,真的。”
锦觅看他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她闷闷不乐道:“我马上去把它擦掉。”
“慢着,锦觅姑娘。”润玉变出一个手帕,将她拉到亭子里坐下,温柔道:“我来吧。”
锦觅被他拉住了手,瞬间变得乖巧起来,一动都不敢动。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像一只停在花间欲展翅飞起的蝴蝶。润玉的手轻轻抚过她白嫩的脸颊,像是触碰到一块温润晶莹的汉白玉般,流连,不舍。
“润玉仙,好了吗?”锦觅实在耐不住他的目光,闭着眼睛催他。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锦觅不说话了,润玉也静悄悄地看着她,亭子里似乎有什么情感在暗地里涌动,暧昧,却也撩人。
对锦觅来说,时间太长,长到有些磨人,对润玉来说,时间太短,短到有些局促。
“好了,嗯。”一声清咳,讲两人都从莫名的情愫中唤醒。
“不知润玉仙这回下凡来,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锦觅为了不尴尬,开口问道。
“没有事情,便不能来找锦觅姑娘了吗?”
“当然不是!”锦觅连忙否认。
“既然无视,我便去泡一壶碧螺春,同润玉仙好好叙叙旧吧。”
润玉应道:“那就麻烦锦觅姑娘了。”
……
紫砂壶还在热着水,锦觅得了空,问道:“我自那日醒来之后,发现手边多了一株昙花,是不是润玉仙种的啊?”
润玉道:“我以为锦觅姑娘要采集昙花治病救人。”
锦觅看见这昙花,便想起来那位答应和润玉仙定下婚约,共赏昙花的仙子,忍不住问道:“之前润玉仙说,和你一起共赏昙花的仙子,近来可好啊?”
润玉一笑:“她呀,此刻正在人间历劫呢,有些辛苦,不过好在人间弹指不过百年,应该很快便能回去了。”
“弹指不过百年。”锦觅眼神一黯,却又很快打起精神。
“能让润玉仙念念不忘的,那定是位惊才绝艳的仙子吧?”
“她和锦觅姑娘一样,心地十分善良。”润玉站起来,看着满庭的花草道:“我自小丑陋,面目可憎,她是这几千年来,第一个见到我真身的,竟毫不嫌弃,还待我与旁人一视同仁的人,以后,每当我最彷徨,最无助的时候,也每每得那位仙子指点迷津,我心中很是感激。”
锦觅见她对那位仙子如此深情,忍不住心中酸涩,可又有一句话,不得不说:“润玉仙是我活到现在,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男子,你说自己面目可憎,未免也太过谦虚了吧。”
润玉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心起来。
“锦觅姑娘觉得在下长的好看?”
锦觅认真的点了点头。
“熠王素有国中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可在我看来,润玉仙仙人之姿,动静皆宜,比那熠王,还要好看。”
“那就承蒙锦觅仙子夸赞了。”润玉有些羞涩,更多的却是欣喜。
“锦觅姑娘,润玉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请教姑娘。”
锦觅看了看自己,疑惑不解。
…………
“烧伤?是何种程度的烧伤?患者多大年纪?大概伤有多久了?”一提起患者,锦觅的神色都严肃了许多。
“是以为和我关系及其密切的长辈,几千年前,她被烈焰烧伤了脸部,这位长辈今年一万九千八百岁整,尚属年轻。”润玉一一道来。
锦觅忍不住心中惊诧:快两万岁,还叫年轻?神仙的世界还真是不懂啊。照这样算,那润玉仙岂不是她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辈分了吗?
“其实,我很想为这位长辈做点什么,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便请岐黄仙官出面,润玉前来,也是抱着万一的希望。”
锦觅心想:看来那位长辈对润玉仙极为重要,说什么也得帮帮他。
于是道:“润玉仙,请稍等。”她回去拿出两个盒子,递给润玉:“这个是红玉生肌膏,这个是血竭生肌膏,外敷一日三次,可以祛瘀定痛,止血生肌。”
润玉一拜:“那润玉写过锦觅姑娘了。”锦觅回拜:“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两人拜来拜去,倒是像夫妻对拜。
“若没效果再来找我,我另外再配。”
“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见那位长辈,她见到你,想必会十分高兴。”
见家长?锦觅忍不住想歪了,看润玉是神情坦坦荡荡,大概是没有多想,只是客套话罢了。
“好说,好说。”她笑道。
润玉看着天色,道:“夜已深了,那润玉就先告辞了。”
锦觅心中不舍,可又不能挽留,只道:“告辞了。”
看着润玉飞身前往天界,锦觅望着月亮,心想:“终究是可望不可及,何必自伤。”
可心中,仍旧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