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真的只是朵小白花》潇饮云

2、母胎婚约是什么封建残余啊？？ 嘿嘿，本姑

　　“梳头吧。”她走了会，院子里的花并没怎么开，她走了走就进了门，又坐在梳妆台前。

　　澄霞点头，拿着梳子小心地梳理她的长发。

　　青霜这时候安静下来，乖巧地站在一边，白嫩的小手有些笨拙地调着胭脂。

　　她没看镜子，定定地凝视着青霜手里一小盏嫣红的胭脂。她刚醒的时候，明明还是早上，唇上就有胭脂，难道说，她竟从早到晚，甚至睡时都抹着胭脂？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胭脂都是青霜亲手调的，日日抹着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还真是奇怪的生活习惯。

　　青霜调好，拧了热毛巾，小心地帮她把唇上的胭脂擦了，又抹一层上去。又沾了一点在指尖，在她脸颊，眼角晕开。

　　她默默看着镜中的自己，嫣红的胭脂点缀下，气色好了不少，容貌一下出尘起来。

　　坐了一会，澄霞梳好了头，她还只是个孩子，长发只是简单束着，点缀着红色的珠花。

　　嗯……很好看。叶雪枝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突然发觉身后好半天没出声了。

　　呃，她回头看着俩人都停了手站在自己身后，似乎是等她的动作。

　　叶雪枝愣了，她也不知道平日这时候应该去干啥啊，这怎么办。

　　“小姐，今天您想不想吃过早饭出去走走？”

　　嗯？啊。“走走，走走。”澄霞，你这建议深得我心，简直雪中送炭呐。

　　说完门外就有年纪更小些的丫鬟端来了小白瓷碗，碗里澄清的汤里白玉一样铺着煮得酥软的鸡肉。

　　“你们吃过了？”叶雪枝端着碗小口喝汤，温度刚刚好，不凉，也不烫手。

　　“嗯。”

　　叶雪枝飞快地喝完汤，很香，火候刚刚好。她下意识抬起手，刚想用手背抹抹嘴，立刻在面前两对大眼的注视下惊醒了。

　　对，对，不行。

　　青霜走过来，接了碗递给澄霞，又自己掏出帕子给她擦了嘴，再补上一层胭脂。

　　“青霜，既然我吃完早饭都要擦掉的，早上不可以先不抹胭脂吗？”

　　“不可以啊。”性子本来跳脱的青霜，这次却没有多说。

　　换了衣服，她努力按捺着内心的激动，飞快地想象着，今天会去哪玩呢？寺院？集市？进宫？哎呀，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叶雪枝始终保持着策马奔腾的欢快心态，直到她意识到，所谓“出去走走”，指的就是，到她姐姐叶雪芸院子里坐坐罢了——坑啊，她记得小说里叶雪芸三天两头出去耍，怎么轮到她，就成了足不出户的大闺女？

　　叶雪芸，就是女主。

　　好嘛，别人穿越来第一件事都是见父亲母亲和一群恶毒姨娘，她倒好，见姐姐？

　　女主，不愧是女主。

　　“雪枝，这风还见凉，怎么就出门了？快进来，别吹着风。”叶雪芸对她似乎是真的好，见了她就紧紧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屋里。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身子并没到吹不得风的地步，青霜澄霞两个小丫鬟似乎也是了解的。按理说，如果她与叶雪芸真的交好，叶雪芸不应该对她紧张到如此地步。这样看来，她似乎一直以来对叶雪芸都有所隐瞒。

　　“姐姐。”她轻咳一声，行了个礼，甜甜一笑，有意把声音放得细弱轻微。觑见俩小丫鬟的面色并没有显出惊讶，她知道，自己想对了。

　　叶雪芸把她拉到铺着软垫的长椅上，仍牵着她的手：“今日面色好些了，早上吃的什么？”

　　“喝了鸡汤。”她“忧伤”地笑笑，“面色好些却与鸡汤无甚关系，全凭今日青霜调的胭脂色泽艳些。”

　　“别胡说，”叶雪芸拍了拍她的手，眼里的心疼是真真切切的，“你还小，身子会养好的。”

　　嘿嘿，本姑娘好得很，你不知道吧。

　　叶雪枝心里暗笑，面上却是带着愁容，点点头。

　　“抱歉啊，姐姐今早与赵家小姐约了，和众小姐一起看花，你要不要再在姐姐这坐会，中午日头暖了再回院子？”

　　看花？还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大才女赵怀瑜？女主不愧是大腿，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想打发我？想都别想。

　　“姐姐好兴致。”叶雪枝笑赞，转而语气又哀婉起来，“像我这样的人，顾忌着料峭春寒，怕是终生赏不得一次春花烂漫的——”

　　叶雪芸见她伤心，忙打断道：“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呀，若是想出去走走，今天随着来便是了，大家伙都聚在一处，不得冷的。”

　　妙啊。

　　“那就麻烦姐姐了。”叶雪枝恹恹的小脸上露出些喜色，站起来柔柔地行了一礼。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看小说的时候，再怎么瞧不上白莲花装可怜的人设，真到了如今这种情况，还真是这条路最好走。说到底，给她安排了这样一张我见犹怜的小白花脸，完全没给她别的活法啊。

　　“雪枝，你有没有出府的衣裳？要厚实些，外边风还大。”

　　“我……”我哪知道我有没有啊，照理说，她是嫡女，应该不缺衣服，可出府的衣裳，她又确实用不着，如果没有，也不是说不过去……

　　叶雪枝权衡一番，勉强笑道：“有的吧。”

　　这样，就算她实际上没有，别人也会觉得她是不愿给叶雪芸添麻烦，倒也不奇怪。

　　叶雪芸不愧是女主，一眼看穿了她的犹豫，善解人意道：“有，怕也是年前的了吧？也是巧了，姐姐月前出门时挑了件好的，正是你这年纪穿的，想着哪日寻个由头送你，今日你却巧巧撞上来——弄琴，领澄霞去把那件衣裳取来我房里，妹妹随我来，姐姐房里凌乱，你可别嫌弃。”

　　叶雪枝嗯嗯地应了，亦步亦趋跟着她，一副乖巧感激的模样。

　　不得不说，叶雪芸就像原来小说中写的那样聪慧敏锐，极会做人。短短一会的相处，叶雪枝清晰地感觉到她每个动作每句话，堪称滴水不漏。

　　叶雪芸这样的人，面对敌人就像一条温柔的蛇，悄无声息地就能把对方淹死在蜜糖里。叶雪枝自认做不到这样。

　　——不过，这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当叶雪枝穿着新衣服，美滋滋地坐在叶雪芸软绵绵的马车垫子上，吃着最爱的甜点一路去往郊外的时候，这感觉尤为强烈。

　　实在是，人生快事。

　　叶雪芸在看书，坐在颠簸的车上，手里是一本诗集。雪枝记得她实际上并不爱这些吟风弄月的，平日里更喜欢杂谈戏本什么的，现在想来是为了准备一会儿的集会。京城一群成日里无所聊赖的小姐们，无事可做就爱写些词句，雪枝是知道的。

　　实际上，她在现代时倒是很喜欢诗词，偶尔也作上两首。只是她这会儿打定主意一会就装傻充愣，虽说她平日里尽量按着格律来，可谁晓得真正的古人作起诗来还能有什么讲究。再者，她不想出风头，更不想把自个儿的人设偏向林黛玉方向太远——长着这么张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小脸，再日日诗词不离口，这也太像了点吧。

　　叶雪芸忽然合上书，揉了揉眉心，看向她：“雪枝，一会到了，姐姐给你引见，别太害羞了，知道吗？”

　　“嗯。”乖巧。

　　“有些话一会儿不便说，你现在记好了。等会别人不要紧，唯独丞相的女儿，姓云的，和大将军的长女，姓顾的，你要小心别得罪了。丞相家权势大，咱们不好得罪了，至于将军家那女儿，平日里性子娇纵些，你且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知道的。我是来看花的，大不了打了招呼就小心着，不与她们多言了。”

　　“还不行。顾小姐心里喜欢云家的少爷，大抵一定会主动来招惹你，你避是避不过去的。至于云家，那姑娘人挺好，你应当多接触些。从前应该不怎么与你提这些，你要记着，照着老一辈的约定，你今后是要嫁入云家的。”

　　啥玩意？

　　叶雪枝一口桃花糕噎在喉咙口，努力掩饰着惊讶，拼命往下吞了半天，总算是把那坨糕生生咽了下去。

　　嫁？还老一辈的约定？原著里没这回事啊，昨天还母胎单身的老娘今天就有了母胎婚约了，原来还真的存在所谓封建礼教包办婚姻啊。

　　“姐姐，真的要嫁？”

　　“嗯，应该是嫁丞相家的二公子，云迟。你应该还未见过吧？那小公子也才弱冠，平日里不怎么与那些公子哥儿厮混，坊间传言不多，只是听着名声，说是人品还不错的。”

　　“顾小姐喜欢的……是他？”

　　哇，这小孩才十五啊，听姐姐的描述，那个顾小姐怎么说也十六七了吧，这……这也太那个了吧。

　　“不是他。他比顾小姐还小上三岁呢，顾小姐喜欢的是大公子云靖，只是你与云家的婚约是娘和云夫人从前约的，那时候我们都还没出世，自然也没定是和哪位公子。顾小姐怕你不喜欢二公子，偏喜欢大公子，所以心里一直不痛快。”

　　……作为一个沐浴在新时代阳光下健康成长的现代女性，我对一个至少大七岁的老大哥还没兴趣好吗。

　　叶雪枝极其自觉地默认了自己十一岁这个年龄设定。

　　她吐吐舌头，问道：“姐姐，那为什么她们定我，不定你？”

　　她是真的好奇，女主最后嫁入了央王府中，算是个特别好的去处了，如果早在出生前就与云家有了约定，这些肯定都泡汤了。

　　“我虽不受宠，到底是嫡长女，”叶雪芸忽然笑了笑，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丞相府虽说没有世袭的位子，不过到底是与我们太师府相熟的人家了，小一辈将来的出路也不会差，你将来嫁去，自然是一辈子无忧的。我……我应当是要嫁入王府的，这样才好巩固咱们家在京城的地位……咱们虽说是太师府，可论权势论家业都是比不得人家的，一个不好，我去了便是仰人鼻息，至少也要熬个几十年……”

　　叶雪枝听得愣愣的，原先的书里，女主似乎天生是聪慧乐观的，从未提过这样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