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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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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律师,请坐。”宋昭颐笑着,招手让眼前面相儒雅的男人坐下。
裴昀点头致笑,将公文包放在手边,坐了下来。
宋昭颐这个女人名头不小,想没听说过她很难,常混迹各大酒馆,但想见她一面却并非容易之事。这个女人生的确实好看,一身月白的素色旗袍仍旧掩不住她姣好的身段,眉目含光,似藏着一湖春水,周身散着如兰的香气,但和那些烟楼姑娘的艳俗又有着天壤之别,她是真正的名门闺秀,言谈举止丝毫不见今早房中的露骨轻浮,只是透着大家千金的优雅从容。
不变的是眼波流转间的媚色,当真担得起“倾国倾城”这样的词。
裴昀却不为所动,淡淡笑着:“宋小姐。”
宋昭颐莞尔,她太知道怎么利用自身条件对付男人了。像裴昀这种人,是不吃她床上那套功夫的,但若能持有一分自重,再稍稍流露出一点凄惨,这样楚楚可怜的女人对着他,他便有一半的几率能顺利收入囊中了。“今日约你还是托了姥爷的面子,实在惭愧。但我听说裴律师公务繁忙,想来也不是我的名头能约的起的。于是才拜托了姥爷,请见谅。”
宪|法才立下几个年头,近几年来律师这个职业刚刚被叫响,像裴昀这样留洋刚回来的律师委实不多,一下子就在聚律师界站稳了脚跟,身价早已被翻了几番。
“宋小姐哪里的话,若是你亲自约我,只恐怕断了电话我便抽空赶来了,何须等到如今?”裴昀客套着,招手叫来服务生,问道:“宋小姐,喝点什么?还是说……我记得这家咖啡厅有款慕斯蛋糕很受女孩子欢心,是吗?”他看向服务生。
“是的,先生。”服务生点头,将菜单翻至一页,裹满了巧克力榛果仁儿的蛋糕确实非常诱人,价格却也昂贵。
咖啡厅是富人的消费场所,进了这家店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先生小姐,非富即贵,自然不会在意价格。
“不用了。”宋昭颐浅笑着,摇摇头。“我最近在减肥,给我一杯美式就好了,去糖,加奶精,谢谢。”
裴昀点点头,开玩笑道:“希望你不是在为我省钱。”
宋昭颐被逗笑了,这里一杯美式和蛋糕相比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两人的饮品双双端了上来,谈话才算正式开始。
宋昭颐垂眼,酝酿了一下,才启唇,开门见山,直接了断地说:“我爹快不行了,想必裴律师大概听说了。”
“是,我听说了,节哀。”裴昀面色稍严肃,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是遗产纷争?”
宋昭颐点头:“有我五分之一的家产,具体是什么我还不大清楚。我如今还未出嫁,理应是有继承权的。可我那些兄弟是万不可能愿意给我的……”她三言两语讲了个清楚,直勾勾的看向裴昀,神色柔软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她说:“裴昀,若是真走到那一步,就算看在姥爷的面子上,你一定要帮帮我。”
是裴昀,而不是裴律师。
不出她所料的,三秒钟之内,裴昀点了头:“宋小姐哪里的话,裴某定当全力以赴。”
宋昭颐心里顿时有些无趣,她还以为裴昀有什么不一样,没想到还不是被她三四句话再摆几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给搞定了,和普通男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她喝了口咖啡,表面上却是笑着:“那就拜托裴律师了。”又不露声色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裴昀摆手,像是忽然记起一事,问道:“过两月陈老爷七十大寿,宋小姐应当会到场吧?”
陈治生是宋昭颐的姥爷,而她的母亲陈清盈是陈治生最小的女儿。女儿的早逝让陈治生痛心不已,对这个外孙女更是额外怜惜,宠的无法无天。但很少有人知道宋昭颐与陈家关系密切,一来,一个外孙女,总往娘家跑,会落人口舌。二来,陈老爷对宋和予娶了自己的女儿便三心二意的行为很是恼火,陈家与宋家的关系也是非常紧张。因此并不多人知道,因为得陈治生的宠爱,宋昭颐算是陈家上下的宝贝了。陈治生的七十大寿,宋昭颐自然会到场。
宋昭颐颔首:“裴律师作为姥爷的学生,应该也收到了请柬吧?”
裴昀扬眉,有些意外:“宋小姐怎知?”
早些年间,陈治生兴办过一批留洋学堂,这第一批学生,其中就有裴昀。
“听姥爷提起过你,你是他得意门生,当时读大学,你选了没人愿意读的法律系,如今已成大器,姥爷对你很是欣赏。”宋昭颐淡淡说着,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开始心生厌倦,想要尽快离开。
“不敢当。”裴昀微微摇头。“宋小姐可是还有事情要忙?如此,我便不耽误宋小姐时间了。”
宋昭颐并未表现出不耐烦,但这句话明显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猜不到自己是哪里露了馅,还是说……裴昀才是真正不耐烦的人?
她嘴角一模玩味稍纵即逝,又回来了几分兴趣。除开宋和予和她几个兄弟,还没有哪个男人见了她会不耐烦的。
但是像裴昀这样的温润公子哥儿,不是她的胃口,她没必要为了自己的一点好胜心去花费力气征服他。宋昭颐依旧笑着,笑容有些凌厉,比来时疏远的多:“确实还有些事情,先失陪了。”身子微微前倾,打算告别。“真是抱歉,裴律师,下回请你吃饭。”
“无妨。”裴昀起身,将她送至咖啡厅门口,看她走远后又折返回来。
原来宋昭颐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立领的衬衫和西服外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圆框眼镜,男人生得皮肤白皙,却因他有棱有角的眉骨不显得娇弱。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指尖磕着方才宋昭颐喝过的陶瓷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昀坐回去,男人才收了神,笑着问他:“你觉得如何?”
“不是你非要让我来的?什么如何不如何?当我相亲呐?”裴昀对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比方才对着宋昭颐时放松多了,一边打趣说着。
“你想得美,谁给你介绍相亲,她是我的。”男人“啧”了一声,有些不悦。
裴昀的脸色变幻莫测:“你还惦记呢?她就是你钱包里那个吧?嗬,都长这么大了,刚刚还没认出来。”
男人不置可否。
末了,裴昀收敛了笑,正色道:“我不好说,她城府很深。”又仔细想了想,说:“观适,依我直觉,她很在乎那笔家产。你看,她自己手底下就有那么多产业,虽然是宋家人先替她管着,但都是她名下的,加上陈老爷的帮扶,她不差钱,那五分之一的家产虽是巨款,但在她那里只能算不多不少罢了。而她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所求绝不止那笔钱这么简单。”
“那就帮她。”男人回答得干脆利落。“她想要什么,我就帮她拿到手。”
裴昀直起身子去看他,认真道:“你到底是要她的人,还是要她的钱?”
他耸肩,半开玩笑似的俊朗面容,仿佛能迷倒北平城的一半少女,语气倒是沉稳:“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