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骷髅与法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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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惊心动魄（划掉）有惊无险的操作下，西娅和冒险者们借用酒馆的地下通道，躲过了追捕，然后溜出小镇。
“我的酒还没喝完……”矮人嘀嘀咕咕。
“有命喝就不错了。”女人笑他。
然后四个人对视一眼，突然大笑起来，惹得西娅摸不着头脑。
“没想到那怂货是子爵的独生子，看那样子身体怕是被掏空了。”女人开口。
“打不过就去搬救兵，还真是贵族的做派啊。”
“不过这前哨小镇暂时不能去了，等风头过了再说。”其他几个人也是应和，西娅这才知道这强壮女人才是这个小团体的头头。
“你呢？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城？”
西娅想了想，觉得这伙人还不错，而且现在她也不知道去哪，不如就先跟着他们去下一个地方，于是她点头回道：“好呀，我可以出佣金。”
女人的眼睛明显的一亮，本来顺手的事没想到还能做成一单生意，“介绍一下，我是海蒂，这些是我的同伴，钢斧，阿克，杰夫。”
她的手一一指过矮人，少年和络腮胡。
“佣金的话，打五折，三个金币就可以。”海蒂露出职业的微笑，客户都是衣食父母，必须好好对待。
他们没有直接出发，而是先到镇子外的某个小村子补充了物资。在海蒂的建议下，西娅换了一双轻便的靴子。
“我们的会抄一点近路，然后雇车回城，这样可以在两周内赶回去，那条路我们走过很多次了，除了阴森点，没有太大的危险。”
“听你们的就行。”
……
密林深处，肆意生长的枝叶将天空层层遮挡，漏下来的光线稀疏且明显，树底下几乎没有别的植物，全是踩下去就会深陷的落叶，偶尔还能在树底下看到一些发光的蘑菇，伞盖又大又圆，成簇成簇的生长。
“前面会经过一片墓地，不过荒废很久了，连乌鸦都没一只，也不是太可怕。”这一路上少年阿克因为跟西娅年龄相近，又因为西娅长的漂亮，几天相处下来，也跟西娅熟了起来。
“这条路还是我发现的，不用绕过雪山，穿过一个隐蔽的隧道，就可以到达山的另一边。”他对这件事显得极为自得，两只手不住的比划，西娅笑了一下，他的脸腾地红了。
到底还是个少年人，络腮胡和矮人虽然最初也对她的容貌表达了惊艳，但是并不会起多少心思，可能对他们来说，酒和冒险更对他们的胃口。
“前面就是了……有人，快躲起来！”
西娅看不到这么远，反应也慢，海蒂直接揽住她，带她往后撤了一段，然后让她呆在一根很粗的树干后面躲着，自己向前探查。
过了一会，还不见冒险者们回来，西娅偷偷从树干后伸出脑袋，想要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结果一伸出头就跟一个半透明的人面对面撞上，她心脏一紧，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那个半透明的，大概是鬼魂的东西，双目无神，没有脚，没有重量似的直直的飘到了她身前，接着不动了。这还只是第一只，陆陆续续的，十几只白色的鬼魂将她层层围了起来，她想尖叫，但是嘴巴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系统系统，要死了要死了，这些是什么东西！】
【亡灵，黑暗召唤系生物。】
“啧，我的小可爱可是很喜欢你啊。”阻挡视线的亡灵们自动分开一条路，供后面的人过来。
那是一个全身笼在黑色斗篷中的男人，看起来并不健壮，他伸出苍白细长的手指在西娅眼前晃了一下，隐隐有绿色的粉末落到了她身上，只感觉一阵不可抗拒的睡意涌上身体，她知道一定是这个古怪的人做了什么。
拼着最后的力气，她往男人身后看了一眼，但没有看到那几个冒险者。
要遭，这是她的最后一个念头。
……
很吵，西娅耳边一直有物体相互碰撞的清脆声音，听的人心里烦躁。
她猛地睁开眼，从坚硬的床板上坐起来。
被硌的浑身酸痛也不顾，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海蒂她们还活着吗？
“咔嚓，咔嚓，咔嚓。”
这是什么声音？西娅回头一看，差点被又被吓到，一个骷髅正在她身边，两团幽蓝的火焰漂浮在空荡的眼眶内，上下颌骨交错发出咔嚓的声音，如果不是西娅看到了它身上与恐怖格格不入的白色围裙……
竟然有点可爱。
骷髅伸出爪子，不，伸出骨手，圆润的指骨间握着一杯水。
“是给我的吗？”
“咔嚓。”
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不过那个怪人要杀她用不着留到现在，她接过水，下意识说了句谢谢。
“咔嚓，咔嚓。”骷髅转身走出了房门，身上骨骼摩擦发出噪音，正是她昏睡的时候听到的声音。
她喝掉水，打量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个不大的屋子，窗子开的也小，采光并不是很好，房间的很多地方都比较暗，甚至还有一股霉味，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整个房间都比较简单，西娅一眼望去，就只看到一个木头书架，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还有就是她身下躺的这……看起来像是两张方桌拼凑在一起的床。
她身上的酸痛更厉害了……
她走出木屋，并没有受到阻拦。
昏黄的阳光下，骷髅在院子里拿着水壶浇水，弓下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但西娅一旦远离木屋五米，就会被拎着水壶的骷髅挡下。
“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我就想在周围走一走，真的不会逃跑，你看你的地还没有浇完水呢。”
“咔嚓。”
“你怎么这么死板呢，做人呢，不对，做骷髅呢，要懂得变通。”
西娅闲着没事，就开始试图说服这个骷髅，反正现在也走不掉。
最后，西娅还是败给了听不懂的骷髅语。
“咔嚓，咔嚓。”总觉得它在嘲笑我怎么破。
天空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这里的主人，也就是那个抓走她的坏人终于出现了。
“做我的学徒或者实验材料，选一个。”
这听在西娅的耳朵里，就是死缓和当即执行的区别。
如果有第三个选择更好，谢谢。
但这话西娅是不敢这么说的，那人摘下兜帽后，露出了一张苍白瘦削的面庞，褐色的卷发下，两侧眼窝深陷，灰色的眼珠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稀疏的眉毛间，是常年皱眉形成的深深沟壑，看起来就很难相处。
就这样，西娅成为了一名亡灵系野巫师的学徒，没有人身保障那种。
“把这几本书背过，不要进我的实验室，剩下的时间就跟着骷髅仆从，它干什么你干什么。”丢下这一句话，她名义上的导师，实际上的剥削者，酷爱亡灵魔法的某人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很多天都没有出来。
……
“哎，他一直叫你骷髅仆从吗？叫起来很拗口啊，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少女把椅子搬到药圃旁，明亮的阳光下，她不由眯起了眼睛，膝上放着的厚重书籍，已经快翻到底，棕褐色的封面在膝盖上压出了浅浅的折痕。
她看着骷髅在给一株蔓牙草捉虫，白色的爪尖一捏一个准，听到她的话语，骷髅转过头，上下颌骨交错几下。
“咔嚓咔嚓。”
“你点头就算同意了啊，让我想想，不如叫珍珠怎么样？不好，那灰岩？你的这一身骨头架子颜色跟它很像，喂，不说话我就同意了啊。”
西娅觉得自己大概要疯了。
跑又跑不出去，天天呆在这个狭小的地方，整个人都无聊极了，偏偏唯一能听她说话的只有一只智商不高的亡灵生物，还特别忙那种，忙着打扫卫生，忙着做饭，忙着照顾药圃，从早到晚骨头摩擦的声音几乎没有停过，不过听久了也就不觉得刺耳了。
最可恶的是，死灵法师在她身上做了手脚，不管走到哪骷髅灰岩都能找到她，为她的逃跑计划增添了难度。
为此她做了很多尝试。直到某个深夜，筹谋了很多天的她终于逮着一个机会，跑出去很远，但出师不利，黑灯瞎火中自己被绊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危急时刻，还是灰岩及时出现，救走了她。这也暂时熄灭了她逃跑的念头。
西娅恨恨地把书扔到地上，妈的好气。
现在脚上带伤，更跑不出去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海蒂那些冒险者并没有被怎么样，死灵巫师只是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作为窥视他施法的代价，据他所说，也就是会失眠几天而已。
西娅将且相信了。
她把《亡灵召唤注意事项》捡起来，继续背。
这种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多次逃跑其实还是有一些收获的，至少摸清了周围的地形。
这里大概是密林深处，三座不大的木屋坐落在人工开辟的林间空地上，几十米外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可能是因为穷，死灵法师并没有自己的法师塔。这有点颠覆西娅和西娅公主的常识。
记忆中的宫廷巫师都有自己的法师塔。
可能这就是学院派法师和野法师的区别之一吧。
她翻过一页。
死灵法师说她是难得一见的黑暗亲和体质，非常适合亡灵系魔法，坟地站着不动都能召唤亡灵那种，极为适合当施法材料，不，学徒。
这几天的学习也印证了这一事实，那些生涩拗口的亡灵文字她学起来十分顺畅，好像天生就会似的，现在只是重新捡起来。
但是那些奇特的材料名字和乱七八糟的笔记什么的，她就背的比较困难了。
“学的怎么样了。”沙哑的声音像是枯枝划过门板，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详情可参考后门窗户上的班主任。
“！！”西娅像是被抓到开小差的学生，僵硬的转过身，强自镇定，“看过一遍。”
亡灵法师终于踏出了他心爱的实验室，准备磨刀霍霍向学徒了吗？
“跟上。”出乎意料的是，撂下这么一句话，他转身就走。
……
说起来，这还是西娅第一次进他的实验室。不大的屋子里，材料架和实验桌挤在一起，空出中央的位置。
他在桌上取了一个盒子塞到西娅怀里，里头沉甸甸的不知道放了什么，转头又让她站在屋子的中央。
西娅低头一看，才发现空出来的地面上，用黑色的颜料刻画了复杂的魔法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线条无端让人觉得诡异。
她被要求站在那上面，手里还抱着一个有些重的盒子。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亡灵法师的居住地因为地形的关系，太阳落到一定角度，倾斜的光线就无法再照耀到这个林中空地，某个时刻阴影就像海水一样将屋子吞没，像是提前进入夜晚。
比如现在，屋子里的就很黑，一盏蓝色的灯维持着仅有的光亮，西娅忆起，这灯在笔记上有介绍，唯一的特性就是不会被亡灵生物看到。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准备都完成。
神情严肃的法师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粉末，开始念一些她听不清楚的咒语，一边念一边洒。
那些荧绿色的粉末并没有随意飞散，而是在一种奇怪的规则下，绕着她盘旋一圈，然后牢牢地黏附在了黑色的线条上。
不一会，整个魔法阵就变成了莹绿色，逐渐在昏暗的屋内亮起。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西娅僵硬着不敢动，怕弄坏了什么地方造成严重后果，或者伤到自己。经过这么些天的学习，她知道，干扰别人的施法是大忌。
她明显的感觉到，那股凉意经过她的身体，一直往上爬，却在最后被手里的盒子吸收，而且盒子的重量增加了。
“增幅作用明显，你的天赋很好用。”不知过了多久，法师才接过盒子，大发慈悲地允许少女回去休息。
这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对法师来说，稍微有一些用处，不会被轻易处理掉，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导师，我可以学习法术吗？”
“嗯？”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
“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身为一个旅行者她怎么这么怂？一定是这个人太可怕了。
“你可以从书架上挑一本拿走。”
啊？惊喜来的太快，西娅愣了一下才赶忙道谢，几乎是用蹦的走到了书架前，她快速扫视一遍，最终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基础咒语》，两个手掌厚的书籍抱在怀里格外有满足感。
“记住，不要问我一些白、痴的问题。”名为她导师的死灵法师开口警告，但此时他沙哑的声音听在西娅耳朵里，是那么的美好，她自动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有问题可以请教他。
“您是我见过最慷慨大方的导师。”小小的拍一下马屁，在法师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前，火速溜出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骷髅与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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