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楊小立

11、第十一封信

　　娜娜：
　　花在今天的时候全部凋谢了，我把落下来的花瓣放在了栽种龙舌兰的花盆里。花瓣落尽了以后，就剩一支细黑的枝条插在白色的瓷瓶里了。我把瓷瓶里的水倒掉了，因为花瓣落完了，枝条也快枯干了，水只能让枝条腐烂而不能起滋养作用了。
　　白色的瓷瓶里插一支黑枝条颇有美感，也能起很好的装饰作用。但我更喜欢鲜活有生命力的，所以我打算这两天再去买一支同样的回来，倒上水后插在瓶子里。
　　我小时候上学的地方，教室窗外就有一片三四十平方的土地，里面栽满了花。基本都是玫瑰，有红有白亦有黑，偶尔也有几株牡丹点缀其中。那些花儿都有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它们从来都是在旷野里生长，从发芽开花到花期结束都没人管理。他们在四五月相继开花，冬季时把枝条埋在深厚的雪里，等待来年再次发芽开花。
　　我最喜欢白玫瑰，开在花丛里像一团团细碎的白云。只可惜不是每一朵白玫瑰都像白云，有一些白色里带有淡黄淡红色，像被污染过不甚好看。那些花开到后期时会慢慢凋谢，凋谢是从花瓣边缘开始的，边缘的部分会慢慢发黑发黄，呈现出发蔫的状态。这种状态会从花瓣边缘向着花心处蔓延发展，在这个枯萎的蔓延过程中，绝大多数的花瓣会凋谢下来。
　　在那片花儿背后，是一片葱茏的巨大绿荫，那是一片爬山虎。它们在花田后面的假山底下扎根发芽，攀着假山和墙壁向上生长。那些爬山虎甚至覆盖住了那一面墙壁，爬上了二楼楼顶，在楼顶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把楼装饰得像个大花盆。有一些枝条还会从楼顶垂下来，挂在二楼的窗户前面，再长到那些巨大的老槐树上去。因此在夏天的时候那些树看上去格外的茂密葱茏，比别处的树木更显生机盎然。
　　阳光从东面升起的时候，稀薄的金黄色会映在那些绿叶上，有一些晨光会透过层层绿叶透过窗户钻进教室里来。所以在清晨的时候，那间教室里总是弥漫着稀薄的金光，似云似雾。再后来，那些光雾开始发白，变得明亮坚硬，成了白色的光斑撒在教室的墙壁上。墙壁在那个时候也不是白色的了，而是淡绿色的，大家都是淡绿色的。只有那些细碎的光斑是白色的，浸泡在一片淡绿色的世界里。
　　瓶子里的这支花儿花期更短，因为没有土壤可供它扎根。不过有没有土壤对它来讲不重要了，就算有肥沃的土壤，它也无根可扎。
　　以后每隔几天我都会去陈先生哪里买一支这样的花儿回来，把它插在这个白色的瓷瓶里，我要让这朵无根的花延续下去，让它在我们的房子里四季常在。
　　爱你。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