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了一条藏青色波西米亚长裙。长长的裙摆一直垂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缀花木拖。她的个子很高,看着有快一米七的样子;她很瘦,手臂仿佛一折就会断掉;她留着一头垂肩短发,被染成了冷灰色;脸上的妆容不算太浓艳,总觉得口红涂得颜色太深了,不太适合她。现在这样眉眼低垂多少有些乱世美人的模样,觉得自己这么想颇有些女人矫情的样子,于是赶紧从她身上收回目光,继续拿抹布擦拭桌子。
景秀看见她“哗”的一声拉开店铺的玻璃门,在空调下面站定了一会儿,是蹭空调风吗?索性也就不再假装擦桌子,就这么双手环胸看着她。等她终于睁开眼睛,倏的一下,吓了一跳。她的眼睛很大,明明是这么晶亮的眼睛,景秀却在她眼睛看见一抹不易察觉的孤寂,好像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开心起来似的。他想,会不会是他的错觉。
“请问……开始营业了吗?”她问,声音不大,混着空调的风景秀有些听不清。只得估摸着她的意思。
“有酒吗?”
她又说,店里到中午十二点才开始营业,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实在不忍拒绝,于是点了点头,对她说:“要喝什么?”
“margarita。”
早上十点半有客人来店里要一杯鸡尾酒也算得上少见,念大学的时候因为兴趣的关系,景秀在酒吧里做过一年的酒保,后来虽然没有把它当作谋生的本事,但还保留着调酒的习惯,偶尔给自己和朋友调上一两杯。
在酒吧里的时候来点margarita的大都是女客人,看来这款鸡尾酒确实很受女孩子们的喜爱。只是,点这杯酒的也大都是失恋的姑娘,景秀见过她们喝着喝着就哭了,也见过她们对着空气,又像对着某个不存在,或者是已经离开的人在喧闹的酒吧里自言自语。大部分时候景秀并没有听清她们说了些什么,他想那些,也许是她们曾经想说,却又没有了机会对爱人说出口的情话。
她呢?眼前这个女孩儿是不是也失恋了。
景秀把酒杯递给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伸出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青蓝色的杯身正好映着她的唇变成很奇妙的,说不出来的好看的颜色。景秀愣了愣,觉得这样盯着一个陌生人看实在有些不合适,于是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她几眼。他看见她只是端着酒杯似有若无地抿着,酒杯里的液体高度逐渐向下推移。景秀看见她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她突然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眼里恍惚氤氲的大雾,定睛一看,却发现又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只留下钱压在杯子下面。景秀失笑,原来现在还有喜欢付现金的年轻客人。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景秀以为不会再见到她,就在景秀以为不会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像巧合一样,在一个星期后的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出现在店门口。他看见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麻布半身长裙,上身也是一件麻布面料的背心。不同的是,景秀还看见她手里抱着两本教参书,和一叠考卷。
她似乎,很喜欢穿长裙。
她隔着玻璃对景秀笑了笑,然后推开门走进店里,依然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总觉得,那个笑容明晃晃的有些扎眼,不可言喻的感觉。她好像在笑,又好像只是身体机能发出的本能指令而已。想想自己并不是个好事之人,于是不再思考其它。
靠窗的那个位置光线很明亮,视野很好。店铺恰好在街道转角的地方,这条老街还保持着民国时期青砖红瓦的模样,总好过商业街的浮华。年轻的情侣更喜欢来这条街,还有大学生。坐在那个位置可以看见主路上三三两两过往的人群,街边种了很多低矮又遮天蔽日的小叶榕,这条街仿佛永远是春夏交织般的醉人景色。窗户边上的那课小叶榕种得恰到好处,偶尔过往的风把叶子吹得乱颤,那些树影掉落在木质桌面上,掉落进她细碎的发间。
“可以帮我做一杯不加糖的统一阿萨姆奶茶吗?”她突然开口。
景秀稍稍一愣,不加糖的统一阿萨姆奶茶,那是什么?便利店里的那种瓶装奶茶?
“果然,没有吗?我看这家店的店名很特别,所以……不好意思……”
她像是再平常不过的聊天似的,说不好意思,要说“不好意思,没有。”的人也应该是我不是吗?景秀想。
“你稍等一下。”
不忍拒绝她的要求。
也是第一次听到顾客提出这样的要求,总不能真就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一瓶奶茶给她喝,调试了几次,觉得还是有点儿太甜了,再往奶茶里加了些冰块,端上去给她。景秀看见她正在批改考卷,见他来了,稍稍抬起头,有些错愕。景秀对她笑了笑,递上吸管。
“谢谢。”她轻声说。
他才知道,她是语文老师。
不知道那杯奶茶,是不是她要的那个味道。
她来的时间好像都是那么固定,每个星期三早上十点半,不早不晚,每一次都只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听歌,也不说话。这么持续了一个月,突然有一天,星期一早晨她也来了。她没有再点过margarita,每一次都是点不加糖的阿萨姆奶茶。景秀有些诧异她居然在周一早晨就来,不用上课的吗?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忍住没有询问。她还是坐在习惯的那个位置上,景秀给她递上奶茶和吸管,她顿了顿问:“可以抽烟吗?”景秀一愣,随即给她拿了一个堆上咖啡渣的烟灰缸,她笑了笑。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和她聊聊,于是给自己也做了一杯那一样的奶茶,拿着奶茶坐在她对面。她本是撇着头抽烟,见景秀这么坐下,有些意外。
“我也刚好想抽一根。”他说。
她不拒绝,也没什么回应。
“老板。”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我叫景秀。”
“景秀吗?很好听的名字。你做的奶茶很好喝。”
又是一阵没有由来的沉默,她又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半,她才又抬起头来看景秀。他看见她手上戴了五个戒指,四个像饰品店里买来的装饰。左手小拇指上的那一个白金戒指有些不一样,看款式不像是尾戒的做样,却又看她戴在小拇指上。她的胸口有一个纹身,有点特别,像是手写的。PM11:13,下午十一点是三分?把纹身绣在离心脏那么近的位置,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你是不是那个有故事的女同学?”景秀问。听她“噗嗤”一笑,支着脑袋盯着景秀。
“你,还用这么老套的撩妹技术?”
景秀耸耸肩,笑而不语。音响里响起下一首歌,她听着轻轻跟着哼唱起来。
我依然深爱着爱着你,我依然渴望着你,失去了你后,世界都停止了转动,就算像一个傻瓜,我都不在乎……
“这首歌很老了,你喜欢东方神起吗?”她问。
景秀说:“初中那会儿全班不分男女都喜欢韩国明星,我也误入歧途一段时间。看你每一首东方神起的歌都会唱,你很喜欢他们?”
她点点头说:“嗯,很喜欢,很多年。”
“很多年?多少年?”
“十四年,十五年?太久了,记不清了。”
“十五年?这么久?你有这么老了?”
“再过四个月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八。”
那一个早晨,她没有再多说话,后来来了客人,于是没有再招待她。闲下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钱依然压在杯底。
她是那个有故事的女同学吗?
她是。
开始有些期待她到来的日子,在这座繁华绚烂的城市,她像一抹浓重的雾,看似格格不入,又仿佛融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气里。她带着什么样的故事来,她又是为什么选择留下。她总是在笑,又带着深不见底的空灵;她那么平静,像极了烟火经历过爆炸瞬间的精彩无限后再归于荒芜;这座城市每一天都有人带着故事到来,也带着故事离开。她的不可言说是否有一天也能够变成对这座城市轻盈的吐露。
后来,她变成一个星期来两三次,周末空闲的时候她也会在店里,美其名曰蹭空调。景秀看见她开始显露的似有若无的孤寂和落寞。
突然有一天,她带来了一把木吉,指着玻璃窗旁的敞开小高台对景秀说:“可以借你的吧台用一用吗?”
景秀点头,若有所思看着她说:“唱得好今天的奶茶不收钱。”
“今天要喝深水炸弹。”
她哈哈一笑,抱着吉他走上高台。
周末晚上的客人很多,也许是因为这里文化街的关系,他们聊天的声音不太大。突然来的吉他和弦让店里的客人们都向她投去目光,景秀看见她坐在吧台椅子上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眉眼低垂,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她正认真地用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她开口,唱的是宋东野的《安和桥》。她从吉他琴弦上收回目光,又投向远处,景秀不知道她看向哪里,目光那么浑浊,不似白天那般干净,像泛起厚重雾霭似的,没有焦点。
第一次认真听她唱歌,和平时沉闷的低哼相去甚远。
让我再看你一眼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你再讲一遍关于那天
抱着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我知道吹过的牛逼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让我再尝一口秋天的酒
一直往南方开不会太久
让我再听一遍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
掌声比想象中的要更热烈一些,景秀听见有人在讨论她的歌声,还有没有女伴的男人讨论她的模样。
有人来吧台前问景秀唱歌女孩儿的名字。
他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不说,景秀也不问。只是猜测,她是哪个中学的语文老师。景秀想或许有一天她会愿意说起,不仅仅是她的名字,还有她的过往。
那个来问她名字的男人点了一杯柠檬汁,端着柠檬汁朝她走去,景秀没有听见他们聊了些什么,只看见她脸上带着笑,男人又拿着杯子走回自己的位置,脸上闪过一瞬间挫败。她从高台上下来,和景秀挥手再见。
景秀本以为男人会就此放弃,没有想到他要走的时候,依旧锲而不舍过来再次询问她的名字。
“你真的不知道她叫什么吗?她刚才还和你再见了,她不是你这儿驻唱的歌手?”
男人脸上写着“一见钟情”四个大字。
景秀无奈地笑笑,继续擦拭手中的玻璃杯,说:“我这儿不是酒吧,也没有驻唱歌手,她不过是我店里的常客,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
虽然想着帮他,不过名字确实不知道,他也无能为力。
“好吧,那她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问别人名字之前总得先有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闻栩,闻鸡起舞的‘闻’,栩栩如生的‘栩’。”
第二天闻栩果然来了,他在店里看了看,景秀告诉他那个女孩儿今天没有来。他有些失落,喝了一杯柠檬汁以后离开。只是他离开不久,她就来了,有些忍俊不禁,或许没有缘分说的就是如此吧。在茫茫人海中,有些人擦肩一次,就是相濡以沫,有些人千万次回眸,也换不来一次擦身而过。
“你在笑什么?”她接过那杯深水炸弹问。
“昨天不是要喝深水炸弹吗?怎么就走了?”
“有些累,就先回去了。”
她端着小小的酒杯看了很久,然后一饮而尽。又开始躲进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支着脑袋愣愣发呆。这一天,她在店里坐了很久,仿佛一切喧嚣都被她隔绝在外,她孤独又冷漠地用双眸注视着这条街、这座城市、这个世界。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景秀把门牌转到暂停营业那一面,关掉照明的大灯,只留下吊顶的暖色灯带,和桌上的橘色小夜灯。
走近看,她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动作太大吵醒了她,她迷糊睁开双眼,说:“不好意思,打烊了吗?”
她似乎很喜欢对人说不好意思,略带歉意的话语,听不出任何虚情假意。景秀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她伸出双手捂住杯壁。
景秀说:“不是很烫,喝点儿吧。”
她说:“谢谢。”
醉意微醺。
“我叫鹿莜。”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景秀没有打断她,任由她继续往下说。她说,她曾深爱过的男人就要结婚了。她在好友发的朋友圈里看见了他的新娘,站在他身边那么娇小可人,他们站在一起般配得不像样,他们笑得那么幸福。她说,那些幸福是她渴望而不可求的。她说着说着就笑了,景秀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她的眼泪逐渐浸没了眼眶,又像逃离似的跑出来,顺着脸颊很快消失不见。那些眼泪,更像是一种宣泄。他这才发现她眼睛红肿,想是哭了很久,借着酒精,又肆意让它们挥霍一次。他以为她会说很多,她却只是短短说了一句,只是这一句又饱含了太多复杂的,说不出口的情绪。然后她假装潇洒地抹了一把脸说:“我走了,再见。”
而后的日子,她仍旧经常过来店里,大都时间,眼眶泛着微红。闻栩也常来,鹿莜对待闻栩更多时候保持沉默。
闻栩想要坐在她对面,鹿莜会说:“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一直到她离开,那个“人”也没有出现。对此闻栩显然有很大的挫败感,后来,闻栩鲜少再来店里,鹿莜落得清静。
周末的时候鹿莜会抱着木吉他来唱歌,每天唱两首,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唱薛之谦的歌,偶尔唱唱原创。景秀问她是不是很喜欢薛之谦,她说从前是,现在不了。
突然有一天,鹿莜来到店里,只要了一杯冰水。
景秀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说:“今天是夏至啊?实在热得有些过分。”
她指着外面的小叶榕说:“这座城市没有夏天。”
他们来不及细谈些什么,闻栩出现了,他手里抱着一束刺眼的红玫瑰,额头上渗满细密的汗珠。他“哗啦”一下推开门,店里只有景秀和鹿莜两个人,鹿莜看着他,景秀看看鹿莜,她眼里藏着笑意,并不开心的笑意,她看着闻栩像在看一场准备上演的精心编排过的演出。这家小店,似乎因为鹿莜的到来变得稍微有趣了一些。
要说闻栩,也算得上是长得很阳光的男生,略带小麦色的皮肤,两条大长腿,鹿莜不在店里的时候闻栩会和景秀聊起他自己,他在这里念书,读的是体育教育研究生。景秀不太明白体育生念到研究生能做什么,大概想为国家体育事业做出更大贡献?眼前的场面不允许景秀胡思乱想,他倒想看看面对闻栩这么直接的表白,鹿莜到底会怎么做。
闻栩直径走向鹿莜,没有犹豫半秒钟把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她。鹿莜没有什么动作,好一会儿才伸出手碰了碰玫瑰花瓣。
“那个……鹿莜,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拒绝。”
她在笑,笑得那么和煦又那么残忍。鹿莜的拒绝太过生硬和决绝,不给对方留一丝一毫的余地。景秀识趣地走开,告白的场面见得多,还没有开口就被拒绝倒是头一次,景秀听见闻栩问她为什么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鹿莜淡淡地说:“如果世界上的每个问题都有答案,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带着痛苦过了一辈子。”
店铺就这么大,也算不上偷听。景秀不知道她说的“那么多人”是其他人,还是她自己。
“为什么?”
像小孩儿似的,闻栩执拗又迫切地想向鹿莜求得一个答案,可是这个答案于他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个足够让他放弃的理由而已,人一旦犯起傻来谁也拦不住。闻栩皱着眉头,表情僵硬,急切地想要鹿莜开口。
鹿莜说:“我不爱任何人,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爱,这一点就足够了。”
她说完,把钱放在桌上,越过呆滞在原地的闻栩就走了。景秀突然想起她在醉意微醺的那个晚上对他说的话,她说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就要结婚了。也许她说的曾经不仅仅是曾经,还有现在。她不是不爱这个世界,只是她把本该分给这个世界的爱,倾尽所有全都给了那个她深爱的却再也不属于她的人。
半晌,闻栩终于回过神来。他抓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抱着玫瑰花走到景秀面前,闻栩把花放在吧台上对他说:“花送你了。”
景秀忍不住想笑:“送一束玫瑰给男人,好像不太合适吧。”
景秀从来没见过闻栩如此失魂落魄的表情,似乎,他真的很喜欢鹿莜。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接受我?我不够真诚吗?”
闻栩举着杯子像是在自言自语,景秀倒了杯水给他,他喝了两口。
他问闻栩:“你最不喜欢喝什么饮料?”
“奶茶。”闻栩回答。
然后景秀做了一杯奶茶递给他,告诉他这是鹿莜最喜欢喝的饮料,听见是鹿莜喜欢的,闻栩皱着眉头,虽然勉为其难喝了一小口,表情实在有够狰狞。
“你看,你不喜欢喝的饮料,就算我告诉你鹿莜喜欢喝,你勉强自己去喝了,你开心吗?如果饮料会说话,它一定也会嫌弃你。”
闻栩沉默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它再多么光鲜亮丽,也终究不属于你。
后来,闻栩终于不再来了,他再也没有出现在店里。鹿莜来的时间也变得少了许多。不得不承认景秀开始期待鹿莜的到来,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和她有关的故事。但景秀不知道的是,他始终没有等来那个故事。
鹿莜再一次出现在店里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他没有见过那样的鹿莜,明眸善睐的样子让人很难不被吸引,她扬起灿烂的笑脸和景秀打招呼,这让景秀有些措手不及。她的笑脸映在盛夏的黄昏里显得格外鲜艳,好像有人刻意用笔刷铺陈过了一般,夕阳的余晖掉进她的眼眸里,把瞳孔染成了透明的琥珀棕色。
“景秀。”她不经意上扬的语调,和从前的那个鹿莜大相径庭。
她随意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淡笑着。从前的鹿莜就是这样一个爱笑的姑娘吗?心里有些疑问,却也碍着没有问出口。
景秀问她:“还是老规矩吗?”
她摇了摇头,说:“要最好喝的。”
疑问随着她的话越来越多,景秀做了杯饮料给她,鹿莜问他叫什么,他说:“叫FORGET”
“FORGET,遗忘吗?”
她重复着景秀的话,呷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又愣愣看着窗外一会儿,才转过头对景秀说:“景秀,你相信感情这种东西吗?我总觉得,你做的东西带着特别的味道。”
“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噗嗤”一笑,然后说:“你这样认真温柔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像承天寺里的住持。”
“看不出来你还信佛。”景秀笑答。
“我本不太信奉这些,不过是去承天寺求个愿罢了。”
“然后,愿望实现了吗?”
“没有”她说,忽然停顿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在我以为实现了时候,它终究还是没有实现。还愿这一步也省去了。我想,求姻缘这样的东西,或许月老更灵验一些吧。”
景秀笑了笑,不可置否。
“你笑什么?”她问。
“我在想,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鹿莜。是从前那个不苟言笑的你,还是现在在我面前这个笑容满面的你。”
“从前的我不是我,现在的我也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她像绕口令似的说出一句话,景秀支撑的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语文老师玩儿起文字游戏来他还真的是难以接下文。
最后,景秀没有问她的过往,鹿莜也没有说。人总有些难以启齿的秘密,鹿莜走后景秀想起她问的那个问题,她问他相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景秀倒是没有认真思考过,毕竟关于感情这种世界性难题,也没有人能想得出完美的办法来解决。
倒是景秀觉得有些奇怪,鹿莜来店里的次数多了,几乎每一天都来,像报到似的。她带着电脑过来,一坐就是一整天,店里忙的时候她会打打下手。景秀有些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放暑假了。也难怪来店里的孩子越发多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小店忽然变得有些热闹。鹿莜还是偶尔唱唱歌,随意哼着小调,有人捧场也好,没人听也罢,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让人实在不忍心打扰。
景秀喜欢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惬意,直到后来愈发多的人出现在这座鹿莜说没有夏天的小城里,景秀觉得鹿莜就是个有魔力的姑娘,她带来了自己的故事,也带来了别人的故事。
景秀一直不觉得感情是什么值得困扰的事情,后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他小看了人的情感,它是组成这个兵荒马乱的世界不可或缺的部分。它那么细微,细微到你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根本察觉不到他们感情的存在,它又那么庞大,庞大到挤满了这愈发稀薄的空气。
只是个码字爱好者,都是自己完成的,大概有错别字,看官请见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