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一年的夺舍》gorilla

1、第一章 乐嘉夜总会

　　晚上十点，乐嘉夜总会。
　　两个可疑的身影在门口久久地徘徊。

　　“姐，咱都在这儿吹了仨小时的风了，今儿晚上彭二那老头儿还出不出来了。”六秃百无聊赖地踢着墙根，倏地转过身问道。

　　“别老头老头地叫。”莫池靠在墙边，撇着嘴，染成黄色的头发松垮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褪色白T，趿拉着拖鞋，“他叫你等你能不等吗，阿姨的药费不想付了？”

　　“要不咱还是算了吧，他那生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干净。要是被我妈发现了，她铁定抠着嗓子眼把药都给我吐出来。”

　　“你也得先有药给她抠啊，而且……”

　　“二位，请吧。”一个男音打断了莫池，她回头望去，看见侍者带着礼仪性的微笑对着他们。他俩面面相觑。

　　“彭二爷有请。”

　　走在夜总会金碧辉煌的走廊上，六秃不由地打量着四周，鬼鬼祟祟盖着嘴问莫池：“姐，我可是头一回来这儿。”
　　“姐，你说二爷让我们进来做什么？”
　　“姐，……”

　　“闭嘴！”

　　来到一个包厢前，侍者停下来立在门侧。
　　“请。”

　　六秃抬头一看，金灿灿的四个八。

　　莫池推门进去，包厢里三男二女，彭二坐在沙发上，穿着低调，身躯肥硕，左拥右抱。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立在两边。虽然阵容还算平民，莫池他们还是退缩了一下。

　　“来。”彭二也没想和这两人周旋，他用烟指指桌上的保险箱，嗓子就跟扯得稀巴烂似的听着割耳朵，“等会儿我在这儿有个交易，你们俩拿着这钱替我出面，完了等我的人回来拿货。干好了一人一万。”

　　“一…一万啊姐……”六秃扯了扯莫池，看到莫池眼里也明显写着心动，“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啊？”

　　“没……没危险吧？”莫池看着那一箱子的票子，犹豫不决。
　　“只是一场交易，小姑娘，真有什么事儿我的人就在门口。”彭二吸了口烟，笑了笑，一口黄牙。

　　“好。”听了这话，莫池一口应下。六秃慌张地看向她。彭二脸上的皱纹随笑意加深，起身朝门口走去。房门关上,包厢里只剩下莫池和六秃。

　　2019年6月10日早上八点半,筠城警察总局。

　　各部门正在井然有序地工作。键盘声、纸张翻动声、打电话声……多元而不嘈杂；角落里摆着一盆青叶也门铁，叶片上还残留着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切都充满了严谨肃穆的气质，……除了空气中飘着的山东煎饼的味道。陈鑫一手抓着煎饼狼吞虎咽，一手“哗哗”地翻文件。

　　“鑫啊，早起五分钟有这么难吗？”于阑过来拿了个订书机，“非得天天早上污染空气。”
　　“宝宝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少睡。”
　　“啧。”于阑嫌弃地撇了他一眼。

　　突然电话响了，陈鑫将煎饼放下，抽了张纸擦了擦油腻的爪子，拿起听筒：“什么事儿？”
　　于阑靠在桌旁，打量了他几眼。眼见得他的脸色慢慢沉下去，她不由地严肃起来。

　　“好，我知道了。”
　　陈鑫挂了电话，刚要叫大伙去开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王局带着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走进来。
　　“这是上面派来协助我们的缉毒大队副队长林祁清。”
　　听到这个名号，众人之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现在开始，刑警队将配合缉毒大队进行今夜的缉毒行动。这伙毒贩一直由林队负责追查。本次行动由他进行指挥。具体情况，由林队向你们介绍。”言罢，他拍拍林祁清的肩膀，转身离开。大伙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一致热烈地去看传说中的缉毒传奇。

　　林祁清上前两步，对众人微微点头，开口道：“据我们的线人报告，今晚十二点花中座将有一场大型毒品交易，交易毒品来源金三角，该类型毒品尚未在国内出现过，一旦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同时，这也是抓获这群毒贩的最好机会，因此这次行动至关重要。”

　　陈鑫在角落里举手：“刚刚我收到江东区分局的电话，有匿名群众举报在相同时间的一场毒品交易，但是地点不在花中座，在乐嘉夜总会。”
　　林祁清看向说话的人，皱了皱眉：“相关文件已经传到各位邮箱里，九点开会。你过来，详细讲一讲。”

　　陈鑫跟在偶像屁股后面兴高采烈地进了局里专门给他整的临时办公室。
　　起码在于阑一干人眼里是这个场景。

　　而此时办公室里。

　　“据片警报告，举报者自称交易一方手下的小人物，无意间听到消息，声音慌乱，但十分确定是乐嘉四个八。估计是由于从未参与过重大犯罪行动，有畏惧心理。”
　　“你认为真实性高吗？”林祁清漆黑的眼睛看着陈鑫，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陈鑫犹豫了一下，白净的脸扭在一起：“头儿。”林祁清怔了一下，没说什么。“我觉得吧，要是他想混淆视听，那这举报的小人物也太小了点，完全比不上线人可靠是吧，没有必要。怎么也得卖一个厉害点儿的，再屈打成招。”

　　“但线人的消息里还有买货方头目的行程。也是花中座。”林祁清不动声色地说。
　　陈鑫瞪大眼：“诶，你们线人怎么连对方行程都搞得到？”说完，有一道亮光闪过脑海。他突然噤声。

　　听到这里，林祁清微笑起来：“好了，你回去吧。对了，之后的合作我希望你做我的助手，可以吗？”
　　“十十十十分荣幸！”陈鑫这下是真的兴高采烈地飘出了办公室。

　　待他出去后，林祁清沉下双眸，拿起座机拨了个电话：“队长，线人必须收回来……”

　　“老K，国内最大贩毒团伙的头目。”
　　投影上出现一位男子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子栗色卷发，面容瘦削，眼神凌厉，右眼角处横亘着一条深刻的陈年旧疤。
　　“2013年起开始大范围的贩毒活动，贩卖的毒品均来自金三角地区，同时其本人在金三角有一个研究基地，进行研发新型毒品和制毒的犯罪行为。本次交易的毒品他们称为‘西塞’，呈颗粒状或粉末状，毒性巨大。今晚十二点老K和筠城本地的涉黑团伙将在乐嘉夜总会8888房间进行毒品交易。”

　　“彭伟，筠城的涉黑团伙头目，五十四岁，未婚。今晚是他第一次与老K进行毒品交易。但据可靠消息，今晚彭伟会在花中座出席一场拍卖会，不会出现在交易现场。”
　　“一队二队跟我去乐嘉截获毒品并抓捕老K。三队去花中城抓捕彭伟。全体都有，出发！”

　　晚上十点，乐嘉夜总会。

　　众人耳机里响起沉稳清冽的声音：“所有人听我指令，一队包围外围，重点监视各出入通道；二队潜入内部，听候指示。”

　　夜色掩护下，警方悄无声息地开始行动。几名武警狙击手隐藏在对面建筑上透过瞄准器紧盯会所。

　　“头儿，你说这么重要的交易，彭伟怎么会不在？”
　　陈鑫和林祁清一道坐在警车里，面前一排显示器里是乐嘉夜总会内部及外部的监控区域。陈鑫紧张地看着监控，林祁清——林队，转头倒了杯茶，泰然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轻呷。

　　“你是怀疑情报有误？”
　　他看了看陈鑫懵懵的表情，叹了口气，很好心地给他解释。
　　“线人没有问题，后面一条情报也是正确的，因为老K需要他来混淆视听。”
　　“彭伟大概已经知道手下举报了，他怎么会来送死。”
　　“老K急着脱手，交易不会取消。况且彭伟也舍不得，贩毒向来都是一本暴利。”林祁清扯了扯嘴角。

　　“但要是老K也不在这怎么办？不是这次必须要抓到他吗？”

　　陈鑫天真无邪的娃娃脸真是特别配他此刻的智商，林祁清想。
　　“他既然知道手下有卧底，就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一批货交给别人做。”说完，他又呷了口茶，余光瞟到会所门口的监控。那里原本一直晃荡的两个人此刻已经不见了，一抹白色衣角消失在门内。

　　十一点，会所内部四个八。
　　犯罪嫌疑人莫某和六某在焦虑地等待。六秃坐不住了，跳起来绕着沙发一圈圈转。莫池的手紧握着放在膝盖上，T恤透出一点一点的汗迹。茶几上有几盘果品，但他们谁都没心思去吃。虽然只需要把钱给对方再接过货，但怎么想都令人惴惴不安。

　　“你能不能别转了，看得我头晕。”莫池没好气地阻止六秃神经质的举动。
　　“不是，姐，你说老头……”
　　莫池忙瞪向他，指了指沙发接缝里一闪一闪的红光。
　　“！！！彭二爷为啥让我俩来？这么多钱呢。”

　　莫池坐沙发上，看向那箱钱，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阿姨的药不能停，这钱必须得拿。而且他不是说了，会保护我们。”
　　“你真的相信他的话！”六秃急得眼都红了，没心思理会监听器，直接吼出声。
　　“可是现在做什么也来不及了，你以为现在我们逃了，他会放过我们吗？而且外边都还有他的人。”莫池苍白着脸，手指颤抖。

　　六秃瘫坐下来，呆呆地看着前面。
　　“现在只能希望我们能顺顺利利地办完这件事吧。”莫池抹了把脸，垂下头。

　　11点45分。
　　监控里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头戴渔夫帽的男子，背着黑色背包，搭着朋友的肩膀，走进会所。
　　“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