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假如没有明天》白兰之

10、Reid和少年

　　审讯室内，Morgan和Reid双双站在少年的面前，将收集到的证据照片逐一摊在他的面前，包括那本杀人回忆录。

　　少年名叫鲍勃，是私立圣安学校一名高二的学生，Hotch与Emily前去询问这名学生的情况时，几乎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寡言少语但是成绩却异常的好。

　　“我甚至觉得他是个天才。”这是学校校长对鲍勃的评论，“但你也知道天才都是怪异的。”她补充。

　　但是天才这两字似乎和审讯室内那个因害怕而不敢开口，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年格格不入，尽管这是纽约的冬天而且审讯室并没有开空调，豆大的汗珠还是顺着他的额头落了下来，尽管如此他依旧不愿开口。

　　“年轻人，你要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所以趁我发火前把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Morgan见对方不开口，不但加重了语气，还将手中的纸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好搭档Reid自然看出他是想实行“好警察，坏警察”的策略，于是他顺势轻声细语的安慰起了少年，“鲍勃，我为我搭档的态度抱歉，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杀人。”鲍勃还是重复着此前一直说过的话，“我真的没有杀人。”他的语气带着哭腔。

　　“你喜欢弗洛伊德是吗？”Reid想起鲍勃看的书，特意转移了话题。

　　果然，少年抬头看着他，其实示意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对你现在的生活似乎很不满，你知道他曾经的学生后来的反对者阿尔弗雷德·阿德勒说过，应付生活中各种问题的勇气，能说明一个人如何定义生活的意义。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自卑感，因为…”

　　“我们都想让自己更优秀，让自己过更好的生活。”少年附和着Reid，将剩下的句子脱口而出。

　　“那么你应该知道，逃避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把你知道的，所做的告诉我们好吗？我能保证我们不会伤害你。”Reid继续循循善诱，希望鲍勃说出更多事实。

　　“我参加过你的讲座，两个月前，你来纽约的讲座。”鲍勃开口道，“你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犯罪的欲望，表面上再好的绅士都有过将别人喉咙割开的冲动，重点是，正常人很快就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有问题，但是心理变态的人会付诸行动。”

　　Reid皱着眉听着少年的话，他自然不会忘记他演讲中的每一句话，但是这和案件有什么关联吗？

　　“我真的没有做，”鲍勃接着说，“虽然我很想。”他的表情充满痛苦，而他所说的也让Reid和Morgan面面相觑。

　　“什么叫你很想？”Morgan打破沉默，开口问。

　　少年不再说话，又低下了头。

　　另一边的凶案现场，JJ正拿着少年的照片询问着经常出现在这里的人，凶手抛尸的地点在偏僻的地铁站后面，所以这边的人大多也都是流浪汉或是妓女，而她们也给JJ提供了一些线索。

　　“他经常来偷看我们办事，但是你懂的，小孩子胆子太小，只敢偷看。”

　　“对啊，他经常一早来这边瞎转悠，我看他长得还行想和他搭搭话，一看到我们过去就走开了。”

　　JJ将这些信息通过电话告诉了审讯室外的Hotch，总的来说，基本已经排除鲍勃是凶手的可能性了，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他面对有色人种的妓女是不会那么紧张了，于是通过耳麦，Hotch将自己的想法和JJ得到的信息告诉给了Reid和Morgan。

　　如果说他不是凶手的话，根据鲍勃书中的表述，他很有可能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也有很大的概率目睹了凶案的发生。

　　“你看到了是吗？”Reid开口，对低下头的鲍勃说，“我猜你没有报警的原因是你觉得他做的对。”

　　“我是个怪物。”鲍勃突然双手抱住头，怒吼道，然后又压低了声音“我看到他杀了人，也看到那些鲜血流了一地，可是我…竟然觉得他做的对，那些人本来就是肮脏的不是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样的想法，Dr.Reid，我是怪我，对吗？”

　　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的信息没有人知道，甚至科学家至今都不了解人脑形成和运转的原因，可是Reid明白，一个人担心自己的脑神经出问题的那种恐惧，他听着鲍勃的描述，看着他被带出审讯室，也看见了他的母亲听了Morgan的叙述后无助的哭泣和鲍勃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刻，他太明白鲍勃的感受了。

　　“我相信你不是怪物，”Reid走道鲍勃身边，蹲下身对对方说道，“只不过我想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阵子。”

　　“我妈妈说过两天会送我去疗养院，我不想去，我害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满脸泪水的鲍勃看上去像一个17岁的少年，Reid也才明白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突然被宣判精神出了问题需要疗养都会恐惧不已。

　　他看着眼前的哭着求他告诉自己妈妈不要送自己进疗养院的鲍勃，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拉斯维加斯的秋天，气温依旧居高不下，Reid记得那时一个下午，他随疗养院的护士走进书房。

　　他的母亲一如既往在书桌前做着读书笔记，她听见动静抬起头，当护士说着他们是带她去精神病人专用的疗养院的时候，她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我不用去那种地方。”她说。

　　“夫人，你要相信我们是来帮助你的。”其中一名护士开口。

　　“我不需要任何帮助，Spencer告诉他们我没事。”她继续埋头写作，她以为她的儿子会帮助她。

　　她只是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妈妈，你需要帮助，我只是…”十八岁的Reid无助的站在两名护士中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母亲明白自己的用意。

　　可是一切的解释都在她母亲的“我不想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家”的哭喊中显得特别苍白。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母亲那双哭红了眼，和离开前的那句“Spencer，为什么？”

　　恍惚中，母亲的脸和少年的脸重叠在一起，他们哭着问Reid，为什么是他们。

　　Reid回答不上来，只能轻拍鲍勃的后背，柔声向他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世界充满苦难，但是苦难总是可以战胜的。—海伦凯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