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绮谭录》灸树

10、化形九 “咳，咳。

　　“咳，咳。”
　　素白咳出一口血，逐渐转醒，她的意识慢慢回归，她的脸色苍白的快要透明一般，呼吸也渐弱。看了看四周，发现那妖怪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虚和胡长老围在他们身边，她扶着胸口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靠在了林信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妖怪怎么样了？”
　　“唉，那妖怪诡计多端的，又被他给跑了。”胡长老说着看了看虚，又恍然大悟般说道：“对了！那妖怪的血在那儿还有一大滩呢，虚兄弟可以跟刚才一样找到那个妖怪啊，就是那个什么法术，变蝴蝶的那个。”
　　虚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那妖怪用了秘法才逃脱出去，否则不可能脱离我的阵法，现在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追踪到他。”
　　素白听了胡长老与虚的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对于妖怪逃走的事，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一心看着林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中的情感却令人看不懂。
　　“他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素白突然开口问道，说话的声音也是气息微弱的。胡长老看了一眼虚，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虚看向了素白，说道。
　　“他…或许还有救的法子，你就只剩下最后的一点元神力量在强撑着，我可以帮你稳固元神活下来，但你从此便要恢复成原形，重头开始修炼了。”
　　胡长老听了虚的话，一时没懂，疑惑的看向了虚，林信要怎么救呢？素白知道虚是什么意思，她俯身靠向了林信，双手留恋般的抚摸着他，一颗一颗的眼泪砸到了林信脸上。素白虽然是在哭着，但是有时会突然轻声笑一下，像是沉浸在了一段美好回忆中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要怎么救林信啊？”胡长老忍不住，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素白姑娘的元神已经被那妖怪给打破了，现在还能勉强维持，也只是最后的一点点元神在强撑着。元神的力量一旦用尽，世上便再无素白，连投胎转世也不行，彻底的消失掉。”虚停了下来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胡长老，又转头看向林信继续说道，“林大夫现在也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若是素白姑娘愿意用最后的元神力量救他，他或许还能活下来。”
　　“这，这……”胡长老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试探的说道：“若是我们俩的什么元神可能救林信吗？”
　　“胡长老一个普通的凡人哪来的元神，若是我的元神，怕是林大夫一接触便自动身亡了，他承受不起我的力量。”
　　这下胡长老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彻底没了声。
　　“素白姑娘知道该怎么做，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虚说完便站起了身，走到了刚才妖怪所在的地方，双手合十，待张开时便出现了一只毛笔。随后又将左手伸出，右手在面上一挥，一本书出现在了虚的左手上，书本的封面上用着古老的文字写着《妖魔录》。
　　虚将两样东西都拿在手中，后又蹲下了身子，用毛笔沾了沾地上的妖怪之血，起了身，将手中的毛笔往上一抛，说道。
　　“妖魔万千，汝名为何。”
　　说完，那只毛笔在空中转了几圈后突然停住，之后开始写起字来。
　　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名曰窫窳,其音如婴儿,是食人.（《山海经》原文摘取。）
　　写完后的毛笔消失不见了，虚看了一眼浮现在空中的文字，随即将手中的书本扔了出去，抛在了空中，书本飞出去后也停在了半空中，那段文字便一起飞了书本内，当文字全部飞完后，书本立马合上，又飞到了虚的手上。虚再将书本打开，里面便印有刚才的那段文字，文字旁还有一副妖怪的画像，正是之前那吃人妖怪的模样，看着栩栩如生。
　　做完这一切后，虚用手一挥，书本便消失了。虚又走回到素白他们那里，胡长老已经是惊讶的合不上嘴，他觉得这段时间他看到的奇闻异事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虽然他也消灭过妖怪，但也只是一些寻常小妖，不像那吃人妖怪那般厉害，也没见过像虚这样的人。
　　“虚，虚兄弟，刚才那是？”
　　“出门在外，做了点笔录。”虚如是说到
　　胡长老听了虚的回答，满脸无奈。先前的蝴蝶识路被说成小法术，妖怪法术招兵又被说成雕虫小技，刚才的那一幕又是什么做笔录，这还怎么沟通。
　　“呵呵，虚兄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普通法术罢了。”
　　“……”
　　素白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她的元神力量就不足以救活林信了。她将手移到了林信的心脏处，缓缓地将体内的最后一点力量输送到了林信的身体中。渐渐的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后来便像是由一些光点组成，她最后对着林信展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后便彻底消失了。
　　胡长老看着素白最后真的牺牲了自己去救了林信，有点不敢相信，在他的认知里，妖怪都是只会杀人害人的，从来没有哪一个妖怪会为了救人而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就连普通的凡人也看的少，素白改变了他对妖怪的看法。
　　虚看着素白渐渐消失不见，了然的抿了抿唇，果然还是做了这个选择。
　　林信有了素白元神力量的修复，脸色也红润了起来，体内的内伤也好转了起来，只是元神的力量有限，有一部分外伤还没能愈合，不过好在没再流血了。
　　“唔……”
　　林信渐渐醒了过来，他睁开了双眼，看到正在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的胡长老，旁边还站着虚。他感觉身体有点疼痛不已，他在胡长老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是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一片狼藉，又捂了捂胸口，有点难受。
　　“长老，我怎么在这里，我…我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不记得了！”胡长老对于他的疑问一脸惊异，双眼不禁瞪大，怎么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回头看了看虚，企图在虚这里得到答案，然而虚没有看他，
　　“你被妖怪抓了出来，然后差点被妖怪吃掉，是我和胡长老及时赶到救下了你。”
　　然而虚并没有回答胡长老的疑问，只是回答了林信的问题，也同时隐去其中的一部分事实。
　　“是，是啊。那妖怪着实厉害，废了我们好一番力气还是让他给跑了。”见虚没能给他答疑解惑，虽然也奇怪虚的那番话，但也配合着虚。
　　“原来如此，那多谢长老和虚公子的相救，大恩无以为报，若是有用的到我的地方，请尽管说。”
　　“先回去吧，先把你身上的伤给解决了，其他事再说吧。”胡长老见林信身上的伤口还挺多的，催促着先回去处理伤口，待在外面也不是个事。
　　林信同意的点了点头，虚没有回答，只是抬腿先往前走了，胡长老扶着林信跟在身后。
　　三人回到了林信的住处，胡长老帮林信处理好了伤口后便和虚走了。林信一个人呆在屋里，捂着自己的胸口，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空落落的。看了看房间周围，看到了被钉起来的窗户，还一阵奇怪，只是现在身心俱疲，已经没有精力再想这些，慢慢的便睡了过去。
　　虚和胡长老走在路上，胡长老终是忍不住，出声问了出来。
　　“林信怎么会失忆了呢？”
　　“应该是素白姑娘给他抹去了记忆，估计大部分还都是关于她自己的记忆，林信身上的外伤都没好，也可能是素白姑娘的力量在抹去他的记忆后也就用完了。”
　　“她为何要这么做？”胡长老对妖怪的印象全都是不好的，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妖怪会像素白这样。
　　“素白姑娘死了，林信也不会苟活，即使活着，也会像行尸走肉一般。素白姑娘好不容易救下他，自然不希望他这样活着，忘了她，或许能过的好一点吧。既然是素白姑娘所愿，我们就帮着瞒下来吧。”
　　“世间情情爱爱纷扰了多少男男女女，又有多少人最终修得正果呢，唉……”胡长老感叹着素白的所作所为，他倒是对妖怪有了新的看法。
　　虚想起多年的一幕，女子看着从人间带的讲述情爱的话本子。富家小姐恋上了穷书生，然而父母不得同意，最后棒打鸳鸯，富家小姐和穷书生最后殉情而死，人间话本子固有得桥段。然而女子却鼓着腮帮子说：“凡人怎的喜欢看这无趣的东西，这结局一点都不好，看的我直恼火，要是我是这富家小姐，一定是个美满结局。”
　　“为何”
　　“因为如果我是这富家小姐，那我喜欢的穷书生沐守一定不忍我陪他殉情，你呀，一定会为我弄个美满结局的，对吧，沐守。”
　　回想到这儿，虚微微一愣，想了想胡长老说的话，并没有作答，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他也等着别人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