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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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送走宋大夫后，又坐到床边守着萧清欢，拉着她的手摩挲了起来。
“清欢，咱们有孩子了。”
萧清言看不下去了，上前就道，“先别在这高兴了，赶紧去书房看看吧。刺客杀了你两个亲卫呢，也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没！你放心吧，清欢这有我守着呢。”
沈怀瑾自然也知道大事要紧，如今萧清欢平安无事，他也就放心了。把人托付给了萧清言后，立刻带着郑元去了书房。
此时玄策仍旧在屋外守着，见沈怀瑾来了，立刻汇报情况。
“属下失职，还请将军责罚。”
“现在还不是罚你的时候。给你两天时间，不把事情给查清楚就不用来见我了。”离开了萧清欢的沈怀瑾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恢复理智，恢复了他原本那凶狠凌厉的样子。
书房里被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明显是来找东西的。连书柜后的暗门都被打开了，显然那群人里，还有机关高手。
“将军，京畿布防图不见了。”郑元整理了书房之后，向沈怀瑾汇报道。
沈怀瑾波澜不惊。
所有布防图他都是加密处理过的，外人即便是拿到了，也看不到任何重要信息。
“把巡防营的弟兄们都叫上，全力搜捕刺客。还有，重新调整布防。”
夜色中，沈怀瑾带着郑元离开了定北侯府，行色匆匆。
沈怀瑾再次回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早晨。萧清言还在床边守着，手肘压在床沿上，支着脑袋闭眼小憩。听到沈怀瑾进门的脚步声，立刻醒了过来。
沈怀瑾见他守了一夜，让人带他到偏房睡会，萧清言见他回来了，便也没有推辞，让他去守着萧清欢。
萧清言刚走不久，萧清欢就醒来了。一睁眼见到沈怀瑾，还眯着眼笑了笑，“阿瑾，你回来啦。”忽地想起了书房里的刺客，伸手就抓住沈怀瑾的手臂，皱眉道，“阿瑾，你书房里进贼了！你快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沈怀瑾揉了揉萧清欢的头发，目光落在她脸上，柔声道，“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萧清欢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怀瑾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叹气道，“你呀，以后不准再这么鲁莽了，发现情况不对就叫人进去看，不要自己进去。还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不然的话，你要我怎么办？”
“知道啦。”萧清欢小声应道。
沈怀瑾拉起萧清欢的手，掌心的温度在她手上蔓延，只听沈怀瑾开口说道，“清欢，咱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什么？”萧清欢显然也有些意外。
“宋大夫昨晚说，你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沈怀瑾眼神里洋溢着笑意。
萧清欢在心中默默盘算。三个月，那不就是，沈怀瑾春猎回来后那段时间？就是他说“我觉得可以了”的那一次？
想到这里，萧清欢顿时羞红了脸，扯起被子就蒙住头转过身。沈怀瑾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轻声笑了笑，把被子给扯了下来。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呢？”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舞阳侯夫妇也赶了过来，许是萧清言昨夜遣人回去报信了，二人神色匆忙，进来就对着萧清欢一通问候，生怕她出什么大事。得知萧清欢有孕后，白氏特意叮嘱了沈怀瑾一定要小心照料，还说会找个细心的奶娘过来帮忙照顾。
由于沈怀瑾及时调整部署，布防图的失窃没有造成太大损失，但这件事仍然值得高度重视。对方挑这个时间下手，明显就是知道沈怀瑾会去赴宴，洛云朗也会去，算准了这个时间没有人能管定北侯府，却没料到萧清言会过来，也低估了他的反应能力。
夜明国前脚在京城和谈，后脚一回到南境就大肆进犯，显然和谈只是一个幌子，进京和谈只是为了刺探军情，扰乱视线，拖延兵力部署的时间。
八月中旬，剑南急报，夜明国举兵二十万进攻南境，剑南节度使李豫被举报，说是因为他泄露重要军情才致使南境大败。平江王上书谏言，力保李豫，直言大军当前却临阵换帅，恐于战事不利。然而李豫还是被押解进京候审，南境全靠平江王父子在前线死战。
情况危急，沈怀瑾主动请缨到南境支援。梁帝思虑再三，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
九月十六，沈怀瑾带着十万大军出征南境，梁帝在城楼上为他们送行。萧清欢因为怀有身孕，不宜走动，就只送他到定北侯府门外，看着他骑马离开。
这一走，就是整整三个月。
萧清欢日日在府上抄写佛经，为沈怀瑾祈福。萧清言有时会来和她说说最新的情况，不过也都和沈怀瑾的来信差不多，报喜不报忧，前方战况焦灼，每天在不停地厮杀，沈怀瑾有多危险，萧清欢心里清楚得很。
乔以萱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她偶尔也会抱着孩子来定北侯府，陪萧清欢说说话，逗她开心，免得她一天天为沈怀瑾担心。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萧清欢挺着大肚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大雪纷纷，想起了去年这时候，沈怀瑾还拿了两坛酒，两个人一起坐在树下守夜，看着烟花。
“阿瑾，我真的好想你。”
萧清欢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喃喃道，“我们都要好好地，这样阿瑾才不会担心。”
正月初一，本该是喜庆的日子，可南境传来的消息，却......
“报！南境大捷，沈怀瑾和平江王世子联手剿灭了夜明国十五万大军，夜明国现已退兵！”
“好！好个沈怀瑾！好个洛云宣！真是扬我大梁国威！”梁帝拍桌大喜。
“还有一个消息。”
“还有什么？”梁帝问道。
那斥候支支吾吾道，“南境来报，沈将军...沈将军去追击敌军首领时，遭到暗算，跌落深谷，尸骨无存，在谷底只找到了沈将军的佩剑和随身佩带的香囊。”
梁帝手上的册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怀瑾，大梁战神沈怀瑾，怎么可能......
两日后，洛云宣率大军归来时，亲自将沈怀瑾的佩剑和香囊交给了萧清欢，不料萧清欢当场晕了过去，萧清言扶着她躺回床上。
萧清欢醒来时已是深夜，萧清言和乔以萱一直守在床边，见萧清欢醒来，一个劲地劝慰她，让她不要太伤心，多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大哥大嫂，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萧清言夫妇拿她没办法，只得依着她的话离开房间，但仍旧在定北侯府里待着，生怕萧清欢想不开干什么傻事。
萧清欢起身想要走到窗边，拿起了那个香囊。那是她亲手为沈怀瑾做的，沈怀瑾不可能扔掉，难道他真的遭遇不测了？可是分明就没找到尸身，说不定，说不定还活着呢？
想着想着，蜡烛却突然间灭了，屋子里一片漆黑。
“也没起风啊。”萧清欢喃喃自语，想去重新点上，却听到身后传来声响。正想点个火折子看个究竟，却被拉入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中。
只听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我。”
“阿瑾？真的是你吗？”
萧清欢险些惊呼出声，却被捂住了嘴。借着窗外的一缕月光，萧清欢总算看清了眼前人。
的确是沈怀瑾。
是她日思夜想的沈怀瑾。
于是她又立即紧紧地环抱住了沈怀瑾，生怕自己是在做梦，一觉醒来又见不到他了。
“我活着的消息，除了洛云宣没有别人知道。这次我是悄悄入京的，还有些事情需要暗中确认。没有提前和你说，是我的错，让你受惊了。”沈怀瑾本想连她一起瞒的，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然而终究还是不忍心，还是悄悄地回府上见她一面。
只不过，他不确定府里是不是真的安全，只得瞒过其他人，只身来见萧清欢。
萧清欢虽然不知道沈怀瑾到底是要做什么，但能知道他安然无恙，她也就安心了。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怀瑾离开后，萧清欢迅速地让自己平复心情。沈怀瑾冒险来见自己，一定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自己决不能给他添乱。
于是之后好几天，萧清欢一直保持着那魂不守舍的状态，连萧清言和陆子瑜他们都信以为真，每天都轮番过来劝慰她。
萧清欢不知道沈怀瑾去做什么了，只听他提起要进宫面圣，查清一件事。连着好几日，萧清欢都没听到一点风声，有时她都怀疑自己那一晚见到沈怀瑾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终于，在沈怀瑾回来的第七日，京城开始有动静了。梁帝下令缉拿兵部尚书陈景行，关押大理寺候审，还是柳翰亲自去的。又过了几日，就听说这位陈尚书涉嫌通敌，现已押入天牢，等待秋后问斩。
萧清欢起初不太敢相信，陈景行不是沈默之的亲信吗，当年还随他东征西战，连他儿子都是沈怀瑾的得力干将，沈怀瑾离开西山大营的时候还向梁帝推荐了陈逸，很是相信他的能力，怎么会...
再后来，从街头巷尾流传的故事，已经陆子瑜从洛云朗那里套的话，萧清欢才大致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景行当年确实是沈默之亲信，只是他对于沈默之继承爵位成为了定北侯，还迎娶了晋阳长公主，一路顺风顺水的人生经历，心中一直不服气。当年二人师出同门，一起在军中历练，沈默之成了定北侯，成了驸马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前锋，即便后来留在京城，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
他一直把自己的儿子放在沈怀瑾军中，就是为了博得沈怀瑾信任。本以为沈怀瑾奉命离开北境留在京城，陈逸便能上位接管北境大军，却没想到沈怀瑾会将陈逸一同带回京城，带到西山大营，还只是一个副手。区区一个西山大营，自是不能满足陈景行的野心，这才会在秋明山设局想要做掉沈怀瑾，没想到却失手了。
这时，一直潜伏在京城的夜明国奸细看出了陈景行的狼子野心，暗中找上门，要助他一臂之力。沈怀瑾在北境的势力根深蒂固，不是能够轻易动摇的，所以要先从南境入手，再拿下东南沿海一带，逐步培植自己的势力。这才说动了陈景行，才有了那夜沈怀瑾书房失窃的事情，才有了后来南境的危局。
“夫人！夫人！将军回来啦！”
紫檀兴冲冲地向萧清欢喊道，一路小跑了过来。萧清欢转过头刚起身，便见沈怀瑾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将自己保住。
一时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清欢身上，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清欢，我回来了。”
沈怀瑾突然想起萧清欢还有身孕，急忙将她松开，生怕自己刚才太用力弄疼她了。
“快坐下歇会。”
沈怀瑾扶着萧清欢坐下，却忽地被她勾住脖子亲了一口，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只听萧清欢开口道：“你以后不准再瞒着我这么久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好，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战事真的结束了？”
“结束了。”
“你再也不会走了？”
“不会了。”
萧清欢拦住他的腰，侧身将头靠了上去。
惟愿天下太平，不要再有战乱，她也就不用再为沈怀瑾担惊受怕了。
几日后，陈景行之事彻底了解，沈怀瑾入宫面圣，被擢升为一品威远大将军。梁帝问他想要什么赏赐，沈怀瑾却只说：
“还请陛下准我一年假期。”
“一年？沈怀瑾，你倒是挺敢想啊！”
“那，半年？”
“你当买东西呢，还讨价还价？最多三个月。”
“臣，谢过陛下恩典！”
梁帝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什么赏赐都不要，偏偏要假期，不知道现在战后兵力损耗大，正需要人去整肃军队吗？况且陈景行一事牵连甚广，朝廷正需要人才去重建兵部。
罢了，看在沈怀瑾在前线厮杀数月的份上，就让他歇三个月吧。
更何况，他也快当爹了。
“陛下，定北侯府来报，说沈夫人快生了，想让沈将军快些回去。”
一个小太监被领入殿中，在梁帝身边说道。梁帝闻言，看了看沈怀瑾。
“行了，你先回去吧，听说你夫人要生了。”
沈怀瑾当即行礼告退，匆匆跑出宫，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府上。
只见舞阳侯府的人都已经过来了，萧清言抱着孩子和萧世亭等在门外，乔以萱和白氏在里面陪着萧清欢。沈怀瑾想要进去看看，却被一个嬷嬷拦下了。
“将军，您还是在外面等吧，里面不方便。您放心，都是皇后娘娘亲自从宫里派过来的，有经验的很。”
沈怀瑾在门外焦急地踱步，萧清言看了不禁有些想笑。
毕竟乔以萱产子的时候，自己也是这般焦虑。
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快到傍晚了，终于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紧接着就听到接生婆欣喜地喊道：
“生了生了！”
很快就看到门开了，接生婆抱着两个孩子出来报喜：
“恭喜沈将军，是位小姐，母女平安！”
沈怀瑾草草地看了一眼，又连忙问道，“我夫人呢？她怎么样了？”
那接生婆笑着说道，“沈将军放心，沈夫人方才太累了，现如今已经昏睡过去，一会儿就醒了。”
半个时辰后，萧清欢便醒过来了。一睁眼便看到了沈怀瑾在看她，见她醒来，似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拉着她的手说道：“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萧清欢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孩子呢？”
白氏和乔以萱将孩子抱了过来，给萧清欢看。
沈怀瑾扶着萧清欢起身，说道，“是女儿。你看，多像你，长得多漂亮！”
“起名了吗？”萧清欢抚摸着孩子，柔声问道。
沈怀瑾摇了摇头，“没呢，你来起吧。”
萧清欢想了想：“不如，就叫乐颜吧。”
“乐颜，沈乐颜。好名字！”沈怀瑾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简单易懂，寓意又好。
惟愿今后的日子都能平安喜乐，常怀笑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