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伽蓝之星 初次活动， ...
-
漂亮面容因伤残余的割裂痕迹显得森怖，不久前，茉慈内心怀揣着同样恐怖的想法，在突破限制的刹那间发挥了治愈能力，把各处断裂复原，接着，以杀意作为唯一原则来行动。
“累吗？”库洛洛声线沉稳一如往常。
听到他的声音，茉慈才想起，也正是他的声音把自己从那样的...心情里唤回来。
“治疗自己比治疗别人更费力。”
这些天不停地使用能力，不会连这点都察觉不到，细细回想，那一刻自己的伤毁程度，可能比这一阵治疗过的伤加起来都要更严重。
库洛洛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她，没再说什么。回到基地后，他指了指楼上，“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好。”
茉慈以为回来一趟只是为了她，颇不自在。热乎乎的水冲刷掉满身红稠，落进排水口里的水流逐渐变得清澈。直到这一刻，神经才真的有所放松，先前被她忽略的幻觉再次涌上心头。
在突破禁锢到恢复行动能力之间，的的确确“梦见”了什么，茉慈模糊忆起一片蓝与绿，再不记得任何片段。对此未知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熟悉，莫名深深怀念到心痛。
关掉水阀，茉慈顾及库洛洛还在等待，迅速擦干水珠换衣下楼。稍显急促的脚步声中断了库洛洛思考，他抬头便看见茉慈。
“正好，有东西要送你。”
库洛洛握着物件的手伸到她面前，脸上罕有地流露孩子气似的开心。茉慈懵懂接过，两颗似碧又蓝的圆珠，镶有尾针，是一副耳钉。
“这是？”
“用伽蓝之星余料做的。会戴吗？”
刚来旅团时就有听侠客说过伽蓝之星的来历，却一直没有见到过。茉慈注意到库洛洛耳垂戴着一对同样材质的耳钉，比手中这副要大些，他们初次相遇时，他并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即便他说是余料，也没让人感到被怠慢，不知为何，她觉得手心里的圆珠耳钉很烫。
库洛洛瞧她发愣的模样不由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空位，说：“坐下来吧。”
“...好。”
莫名相遇，又莫名缔结了同伴契约的团长，总是坦然平和却又捉摸不透的模样。他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根细针，挪身靠近茉慈，将半湿的银发撩到耳后。
温热呼吸扑在她脸颊边，连穿耳洞的细细痛感都感受不到了，茉慈还未从心悸中回神，肩膀就被他拍了拍。
“好了，我们也该赶过去了。”
库洛洛已经走到门边，该如影随形的人却未到来，回首望去，茉慈微微红脸，后知后觉地匆忙起身。
奔赴目的时，她小心摸了下耳垂多出来的冰凉圆珠，努力压下心底里流淌的蠢蠢欲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一直持续到两人暂停赶路，他们先回到先前战斗过的地方。
脖颈断裂的尸体依旧横在那里，但留下的那一个人——或许，很难称之为人了。茉慈看到受尽折磨的家伙，联想到突破禁制皮肤寸裂的自己，也该是那样了吧。浓重气味刺得鼻腔不舒服，她别过头去，飞坦很好地执行了库洛洛的命令，没有把那人折磨致死。
接下来两分钟里，茉慈听到库洛洛问了那人几个问题，急切地希望早点离开这里。
“茉慈，把他治好。”
库洛洛的话令她不得不走过去，茉慈垂眼尽量不细看，指尖轻点。那人即便恢复完好，却还是一副承受极大折磨后的呆滞。
“带他离开流星街，飞坦，然后再去集合地点。”
“嗯。”
飞坦提起人，经过茉慈时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也该走了。”
“好。”
有库洛洛在前面带路，茉慈知道多半要离开流星街去往外界，可她并无甚期待。垃圾堆渐渐被抛在身后，接着，穿过广袤荒土，路过一块标有“玛拉迪拉前方5km”的路牌时，脚下可见快要废弃的公路了。
5公里对于目前速度下的他们不算什么，空气越来越清新，当看到错落的矮房时，库洛洛说了句：“那就是玛拉迪拉。”
外郊房屋稀少，可走进到市内后就完全不同于流星街，行人来往路过，眼里没有阴鸷，平和到虚假的程度，街边小贩热情叫卖，无论哪里都是有序整洁。
小道边种了绿树，阳光穿过枝叶间隙，落在他们身上像温柔馈赠，茉慈由于过于标致的相貌收到很多目光，这让她有些不适，所幸在城内行走后不久库洛洛推开了路边店门，隔绝了那些视线。
“选一套新衣服吧。”库洛洛说。
茉慈听到他的话，才猛然发现自己赶了一路，满身都是黄沙灰土。接待员目光黏在茉慈脸上有些挪不开，直到产生被刀扎的冰冷幻觉才回过神。
“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接待员热情周到地引导，茉慈无心挑选，对比库洛洛一身整洁干净，除了好奇，更多的还是羞愧。她随意拿了件白裙示意不用再麻烦，没想过分热情的接待员告知店内还有简单的客用浴室。茉慈期待地看向库洛洛，他轻笑点头。
半刻后，两人离开衣店，茉慈并不知道库洛洛是如何做到让店员们听话放人的——他可没有付钱，但也没有伤害谁。
“行动还没完成，万事低调，”库洛洛似乎察觉她的疑惑，“旧衣给我。”
茉慈不解，把装有旧衣的纸袋递给他，库洛洛身法灵活地拐进小巷，利落撕开茉慈的旧衣，用白布条包缠额头，恰好遮住眉心纹印。
“团长，”茉慈问，“那该不会，就是你的蜘蛛...编号吧？”
库洛洛的额头有一个等臂十字架纹身，颜色却和她见过的蜘蛛烙印不大一样，并非纯黑而是深紫。此时看到他刻意用工具遮掩，茉慈推测等臂十字架大概就是为人所知的特征。
“没错。”库洛洛打好结，走出小巷。
——蜘蛛头和蜘蛛腿的刻印不一样也理所当然。茉慈有些别扭他使用自己穿过的衣服，但想了想，反正都是流星街出来的，也无所谓这种细节。
他们走到了喷泉广场。喷泉是女神雕像造型，女神头戴花冠，身穿典雅长裙，以藤蔓纠缠为带，正中间别着精致繁复的花朵样式纽扣。水池边沿则是不规则花瓣形状。女神双手捧着的瓶中射出水花，水滴折射阳光，闪烁五彩的美丽色泽，而泉水滴落的池子里飘满了各式花朵。
“花神雕像，传说向她献上美丽的花朵，会被保佑一天好心情。”库洛洛说着，“头一次来，入乡随俗一下也不错。”
夏日微风混着鲜花香气吹过，库洛洛黑色额发被风吹上去，这样的他太具少年感。至少在这一刻，茉慈忘掉了他们是流星街的幻影旅团。
茉慈坐在喷泉沿边，与水池相映的，是少女花朵含露一般的容姿，库洛洛想着，或许说她是花神也会有人相信吧。
侠客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从不远处小跑过来，恰好看见他们俩正对着不同的事物发呆，暧昧一笑。
“久等啦。”
库洛洛先一步回过神来，对侠客点头，“走吧。”
他们离开喷泉广场，沿着坡度上行，走到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高处，目的地是豪华酒店。
可容三人同时通过的旋转门、同样大气华丽的阶梯，以及肃然恭敬的使者，无不昭示此处档次，库洛洛领着他俩上楼，进入三楼某间宽敞房间，侠客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解开挎包，将里头东西倒出来，又麻利地按照某种方式组装好。
芬克斯朝茉慈打了声招呼，她和满屋子同伴对上眼，心想原来都在这里。有些人身上散着不属于他们自身的腥气。
“帕克？”库洛洛边说边落座。
帕克晃了晃手中纸袋，又对茉慈温和一笑。
“都准备好了。”
“拍卖会开始时间是明天晚上七点半，大家三点半各自就位，侠客和茉慈留在这里。”
众人应声，离正式行动还有整整一天时间，除了帕克和玛奇，其他人都各自散去，茉慈拿起放在桌上的画册翻看，除了那块宝石雕刻，还有些古董用具，没什么特别新奇的东西。偌大房间内冷气充足，纱布窗帘很好地过滤了灼热光线，沙发柔软，她看着看着，渐渐入睡了。
悠悠转醒时，库洛洛唇边漾出浅笑，正看着刚醒来的茉慈。纱帘外已是夕阳光景，茉慈支起身，这才发现身上披了条薄毯。
“你睡得很沉，”他推了推桌上餐盘，“吃点东西。”
茉慈揉揉眼，“抱歉，都快入夜了。”
“是第二天夜里了哦。”侠客说。
茉慈赶忙坐正，望向库洛洛，可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几点了？”
“不用着急啦，我们在必要时提供支援就行了，”侠客拿出一部手机，“留在团长身边的人，只需要保护团长。”
“可我...”
剩下的话被茉慈吞下肚，被侠客侧面提醒一番，再不明白也能明白了。暗自羞愧的同时，悄悄瞄了眼库洛洛，见他没有任何责难之意，才松了口气。吃过晚饭后侠客教了手机用法，并告诉她已经存有所有人电话号码。
睡好吃饱了，早先积在脑子里的大堆疑惑就旺盛起来，茉慈望了眼正在摆弄设备的侠客，再看向捧着书本仔细阅读的库洛洛，犹豫好一会。
“团长，我想问些...问题。”
库洛洛抬眼，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静待下文。茉慈为难地攥着发尾，叹气说：“我想学念。”
“好啊。”
没想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茉慈反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库洛洛放下书，提议：“正好《念力实录》一直没丢，可以一并学着认字。”
实体书被放下，另一本念之书自他右手出现，快速翻到某一页后，库洛洛变魔术般从书中拿出另一本书，封面正是念力实录。
“看完它，识字方面也就不会有问题了。”他把那本厚重的《念力实录》放在桌上。
茉慈好奇看向他手里缓缓消失的书，“书本里的书本...是收藏书籍的能力吗？”
“说对了一半，”库洛洛好笑地回答，“‘盗贼的极意’是收藏念能力的书。而且，向别人打听念能力的行为，等同于直截了当问对方底牌。”
“明白了。”
之所以坦然告知自身底牌，是因为旅团互相信任吧，茉慈点点头，坐到他身边。库洛洛教习方法很直接，就是让她读出书上内容，凡有生字的，解释一遍，再让她重复，内容含义有不明确的，同样给与说明。
落地灯橘色辉光落在两张年轻面庞上，中分黑发下少年的脸显出些许神秘莫测，他时不时伸手指着少女腿上摊开的书指点一二，少女面容娇柔和顺。
两人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发丝已经纠缠到少年的手臂，茉慈看书朗读，时时停下紧张咬唇，在得到库洛洛细语指导后会轻松一笑。单纯的笑容展露出的一瞬，可与星光相媲美。
比起茉慈毫不掩饰的情绪，库洛洛更像结了薄薄冰面的湖泊，经过模糊而美丽的折射更显深沉内敛。如果说茉慈的美让人想要亲近，那么库洛洛则是让人不由自主保持距离的淡漠。但两者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缠在一起，就像少年黑色袖管上的根根发丝，黑与白、温暖和冰冷奇异和谐。
露珠般柔软的女声和男声在房间内传开，不知不觉间，侠客也听入神。
手机不适时宜响铃，库洛洛接通，简短对话后挂断，对茉慈赞许一笑，说：“你学得很快，但光掌握理论还不够，活动结束后要多多练习。”
“好。”茉慈合上书。不过，活动要结束了？她打开翻盖手机，主屏幕标示时间：1986年10月14日 22：34。
“团长，我加入旅团是哪天？”茉慈起身时问。
库洛洛略略回忆，告诉她：“11号。”
——不过才三、四天。茉慈感慨地笑了笑，发生了这么多事，居然才过去区区三、四天罢了。
留在房里的三人收拾好东西出发，半小时后离开城市，在郊外和靠着一堆木箱的同伴碰面。无一例外的，他们身上都带着血腥气。窝金笑出一口大白牙，芬克斯居然在和之前斗得你死我活的飞坦扯淡聊天。
“书和人像留下，其它随便。”
库洛洛无比自然地分配战利品，众人动起手来挑选，茉慈有些发愣，这么轻易就完成了？
“见不得光的拍卖会就算出事，也不会闹到外面，”帕克从她脸上读到疑惑，边开箱取物边说，“拿去吧，给你的。”
茉慈接住对方抛来的物件，冷冰冰沉甸甸的，在月光下，不曾展现在照片中的幽幽色泽安静流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伽蓝之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