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独爱之白》魔女佳麗

51、第五十一章 修行 其二 人偶X新能

　　计划美好，现实骨感。

　　飞坦一脸烦躁地走出大门，发现茉慈就在视线可及范围内时，就回去了——他不愿意被当作练习对象。

　　茉慈并不气馁，在库洛洛意外的目光下回到基地，把原本一举多得的方式改变为单纯消耗。就像刚学会念还不会用缠的人那样，任其逸散。

　　就这样从白天到黑夜，基地公共区内的人来来去去，多了又少，茉慈垂着眼帘，专注感受身体变化并催动气的消耗。

　　直到身体突然物理意义上变得轻盈。

　　一根极细的线圈住那条即将坠地的左臂，玛奇轻勾手指，将之收到手中。

　　茉慈视线焦点已经转移到残缺不全的手臂截面，像是发呆，或者仍在思考，无论那双眼之下的心灵和脑到底在想什么，此刻只有她自己知道。

　　臂膀断裂处像碎掉的玻璃，边缘锐利，她抬起还剩下的部分，直直望向截面深处，然而那里面什么都没有，除非光线都照不进去的黑暗也算。

　　看着过于平静的茉慈，玛奇下意识皱眉，她没有和茉慈一样，探究手中断臂的截面里是什么。

　　“玛奇，”茉慈回过神来，“麻烦把手给我。”

　　她没有着急将手臂接上，只是放在自己面前，盘算着接下来只要保持绝好好休息，等待恢复就能进入下阶段。

　　玛奇坐到茉慈面前不远处，用针绕线，“克拉娜还有莲可，她们的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些天一直后悔离开过，赶回来也不及时。”

　　“团长昨天说你要修行，”玛奇表现出明显的不赞同，“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茉慈用指尖点了点放在地上的断臂，那已经是徒具形状而没有皮肉触感的物件了，不仅丧失弹性、韧性，肌肤色泽也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褪。

　　最终变成像瓷又像玻璃，说不清材质的东西。

　　“了解自己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茉慈指尖施力，将之压碎，再挥手扇出风，把那堆粉末吹散。

　　玛奇无法反驳，同时又很清楚她的行为之下不只是修行，所以，她对于该说什么有点拿不准。

　　话题僵住之际，茉慈先开口了：“流星街有很多莲可这样的念能力者吗？”

　　“不算多。”玛奇望向对方残缺处，“在抑制再生么？”

　　“用念会快一些，但现在用念也更危险。”

　　“其实，”玛奇忽然转开话题，“那本又厚又重的书，在你之前，只有团长一个人看完了，不过感觉还是不一样，大家都对如何用念战斗更感兴趣。”

　　茉慈想了想，才开口：“大约是吧，战斗也需要去学习，但战斗只是方式之一。”

　　实现目的——想要更长久地和大家在一起，所以要了解如何战斗，也要了解自己、学习和深入念。也得益于沉浸在这一过程里，不会花更多心思去思考那些没办法解决的人和事。

　　“茉慈小姐，你的手？”

　　许久不见的利贝特面露惊讶，蕾姿从他身后探出头，不太敢说话的模样。

　　茉慈对那并非人类的小姑娘和善笑了笑，“没看起来那么严重。”一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恢复——不、不对，好像现在就可以。

　　念从断臂处溢出并收缩成形，茉慈活动了下，确认无恙，也同时确认自己进步了，不过距离完全恢复还是差点时间。

　　回过神来，茉慈发现蕾姿还在看自己，而且有点奇妙的感觉，“利贝特，这孩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利贝特闻言，摸了摸蕾姿的头，这才让害羞的她走到茉慈视线内。

　　“我想让她更像从前...所以做了点努力。”

　　利贝特望向蕾姿的平和目光之下，有种疯狂的东西。茉慈看到了，不再深入话题。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利贝特，能帮忙做个人偶吗？我正好在修行。”

　　“啊——并非拒绝帮你，只是单纯捏造出人偶可能达不到你的要求吧，如果没有...”

　　“是我没说清楚，”茉慈抓起一把泥土，眼光诚挚，“教我怎么做人偶就好，这个要求很过分，不答应也没关系，但如果愿意的话，只教最基本的程度就好。”

　　利贝特说不上什么感觉，因为自己也有求于她，但被对方先一步如此请求，总归有点不自在，他静下心想了想，给出把两方需求整合起来的方案。

　　“同调说不定能做到，我想扩大自己的感官，而你通过同调应该也能感受我体内念的流向。”

　　茉慈放松下来，点头说：“好，天亮后开始。”

　　夜晚剩余时间里，同伴们先后回房休息，到最后只剩茉慈在大厅，虽说利贝特已经表明可以教她做人偶，但自己提前做点尝试当作预习也不错。

　　用水浸湿泥土至能够揉捏成型的程度，再慢慢调整，头一回不用念，就这么亲手做东西，这一过程感觉很特别，心情也不自觉好起来，手中动作更利索了。

　　期间由于不熟练，半成品碎了几次，但最终还是做成了一臂高的人偶，虽然还是很粗糙，不过，可以安安稳稳放在地上“站好”。

　　茉慈托着下巴，思考该如何让它动起来，待到后半夜念气恢复量可观时着手进行实验。

　　白金色天光缓缓驱散夜幕，铺满整个天空，利贝特记着前一晚的约定所以起得早，不料自己要找的人，似是整晚都未离开过。

　　茉慈安安静静坐在昨晚的位置，不像挪动过，左手搭在曲起的膝上，后脑靠着墙，若非睁着眼，利贝特会以为她睡着了。

　　但若是用清醒态度去观察的话，就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一缕躁气——虽然季节已入冬了。

　　她身旁地面空空得凹下去一块，而另一旁零散落着土块。旁人看那些土块自然不辨原形，利贝特不一样，一眼瞧出了那些是什么，体贴地不去说起。

　　“早啊。”

　　茉慈带着往常一样的笑，回应：“早，蕾姿呢？”

　　“还在睡。”利贝特垂下眼帘，多了分郁气。

　　茉慈暗忖或许不该多问的，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而说都说了，再找补也没用，干脆小声抱怨：“我倒是会睡觉吃饭，不知道有没有更像人。”

　　“嗯？”利贝特短暂错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样说，就是怀疑我的能力了，真伤心。”

　　“怎会。”

　　茉慈拍去掌中残灰，与他闲谈几句就转入正事，利贝特坐在她身旁，笑盈盈地看着她说：“以不会妨碍双手动作的方式接触，进行同调吧。”

　　“好。额头可以吗？”

　　“嗯。”

　　发挥同调中较为基础的方面不算费事，只是要小心控制自己，不去模糊辅助和控制之间的界限。恰好他坐着，茉慈站到他身后，指尖轻触其额角。

　　利贝特察觉到周身感觉变化后，使用了茉慈的方式——取用泥土开始制作人偶。手法理所当然的比茉慈高明许多，直接用念使泥土更易成形，看似简单，但个中精妙只有同调中的旁观者以及他本人才知晓。

　　一只小熊和一个洋娃娃在苍白修长的十指中诞生，利贝特将两个惟妙惟肖的人偶放在地上，手指轻轻一点，洋娃娃便和小熊牵手起舞，憨态可掬。

　　两只人偶头顶之上至利贝特指尖有细细的念线维系，过不多久，利贝特收回手，那维系便消失了。

　　洋娃娃和小熊完成一舞，模样可爱地敬礼。

　　“怎么样？”利贝特问。

　　茉慈回想了片刻，说：“足够了，你呢？”

　　“记住那种感觉了。如果没有你，恐怕要花费半个小时才能让这俩小家伙动起来。”

　　利贝特说罢握了握拳，同调状态下无论呼吸还是其它，都有种无比精确的掌控感，更不用说对念的控制了。

　　“那就好。”

　　“现在放松还太早了，”利贝特促狭笑着，“我没有你那样的才能，所以还需要多同调几次才能彻底记住，辛苦了哦。”

　　茉慈也随他一起笑，但眉心皱着，不为自己所知、只能随缘发掘的，才能吗。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崩溃，根本没办法自满得意。

　　“如果没有基于事实的想象或记忆，是没办法让人偶动起来的，我给自己的规则就是这样，”利贝特迅速转移话题，“举个例子，我没办法做出一个厨艺高超的人偶，或者让我的人偶去给病人进行手术。但并非所有放出系或操作系的人都遵循这个规则，大家都有自己的规则。”

　　“制约和誓约，”茉慈接话，“所以你的人偶需要人类的眼睛。”

　　“没错，你的念气天使也近似人偶——或者说无论放出系还是操作系，凭空创造或依凭某物进行控制后，那一部分就接近念造物。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很好控制自己的念造物，所以我说‘才能’。”

　　茉慈想了想，漫不经心点了下头，然后再继续与利贝特进行同调，目光偶尔飘到地上那堆属于自己的泥土碎块上。

　　结束时，原先的洋娃娃与小熊已经融合成了更大一些的玩偶，不过结束后利贝特也将其摧毁了。

　　“不是做得很好吗？”问完，茉慈才惊觉自己出了声，抬手掩唇。

　　利贝特意有所指地说：“只能用于练习的道具，练习结束也就没有作用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离开时没有踩到属于茉慈的，那堆碎裂散落的人偶残片。

　　然而某人不像利贝特这样好心——飞坦只觉得碎块挡了路，恰好有一块就处在脚边，恶趣味从滋生到付诸行动的过程对他来说如呼吸般自然，可惜，抬起的脚落下时，那块东西不知为何被牵引着吸走了。

　　目光追寻而去，就看到茉慈正将碎块聚集、合拢，恢复到被做成时的模样。

　　“这是什么丑东西？”飞坦对于没能踩碎那东西有点烦躁。

　　茉慈看着褐色人偶，比起利贝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的确过于粗糙了，没有五官和性征，徒具人形而已。昨晚并不是没想过要做出一张脸的，但冥冥中就是固执地认为不需要给与人偶面容和性别，什么特征都不必有最好。

　　没有答案的直觉近似某种指示，告诉她就是这样制作并加以使用。而昨晚正是恼怒于这种直觉，才什么都没尝试就把人偶毁掉了。

　　同样没有得到回答的还有飞坦，将要再次开口之际，又把话语咽下去了——他知道那个古怪的家伙并非刻意无视自己。

　　茉慈划破指腹，令血落在人偶上，“判断就交给克拉娜，去吧。”

　　那几颗鲜艳的血珠刚接触到土制人偶就瞬间渗入消失不见，似乎也就是这点血液的关系，人偶形态快速变化，最后的样子比之前要象样了——比茉慈稍高一些，体型适中，保留先前无面容、无性征的特点。

　　完成这一切，看着人偶跑远，茉慈才回答飞坦的话：“确实不好看，对付一般人应该是足够了，或许应该提前和克拉娜打声招呼。”

　　“你让它去保育所干什么？”

　　茉慈径直与他对视，反问：“我会害保育所吗？监视、保护还有战斗，顺便测试。”

　　“所以，让那种东西去拿保育所的人做测试？”

　　飞坦的不满情绪在升级，茉慈清楚为什么，但又不好说自己只是依凭直觉——恐怕这种只有自己能体会的直觉，在他人眼里既不可靠，又很危险。

　　所以沉默片刻后，她通过与人偶之间的不可见维系将其唤回，修改先前指令，离开前和飞坦交待：“我就在外面不远，不用跟过来。”

　　“切。”

　　来到室外才真切感受到天气有多差，明明接近午间，还是昏暗得可怕，云层厚重，光线几乎透不过来。

　　站在垃圾堆高处眺望远方，没有被恶劣质量的空气阻挡视线，偶尔可见流星街人游荡其中，一双双不同的眼睛，视线落在不同的地方，和其他人视线交汇瞬间便会错开，若是熟人才有所不同。

　　茉慈的熟人也出现了，她和芬克斯打招呼，并让自己的人偶从他手中取走食物送去基地。

　　“哦？新能力吗？模样怪恐怖的，不能做得更像人一点吗？”

　　“因为我的手不够巧啊，”茉慈开着玩笑，她避过了对方第一个问题，还好芬克斯不在乎，“理念不一样，我认为人偶这个模样是理所应当。”

　　“哦~能打架吗？”

　　“应该，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