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尝试 破碎的人 ...
-
洛卡里欧的气温较之玛拉迪拉更低些，单纯披肩不足以让茉慈融入人群了，好在他们下了飞艇就马上租好车子出发。两人聊天打发时间，茉慈得知面影想要的那种木料来自怎样的树木，他也了解到茉慈将要集中精力提升能力。
“不如就在NGL进行修习吧？”他提议，“这地方现在很清净。”
茉慈细想了想，说：“是个好主意，但除念这事，还需要另外一个个体配合。”
“那我的能力正好派上用场了，不是吗？”
“对哦——”她反应过来，失笑：“居然忘了这个。那找树的事我来帮忙吧。”
这段时日，他们聊天时都默契地不过分打探。茉慈推想大概因为对方是做兄长的人，所以更懂得相处时细微处的体贴，加之比飞坦温和数倍的性格，现下已完全消解了初见时造成的隔阂，虽不至推心置腹的程度，但关系的确融洽许多了。
他们当然没有采用通常手段进入NGL，只要身手够快，绕过边境就十分简单。茉慈带着面影赶路，从她脚步来看似是对这片土地很熟悉。
“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分钟就能到达一座比较高的山了，高处视野更好些。”
果然如她所说，过不多时两人已立于距离边境线最近、也是最高的某处山巅，茉慈环望脚下绵延数里的密林，照面影所述树木模样去比对。
“看到了，”她指向那个方向，“生长地带和树本身的样子都符合。”
面影顺着她指尖望去，遗憾地说：“这个距离我看不清楚，大概只能过去再确认了。”
“介意吗？”
“嗯？”面影疑惑中，瞧见她忽然向自己伸出邀请的手，虽不解但也还是递出了自己的手，于是，类似许久以前被她治疗时的感觉再现。
茉慈解释：“我好像只有在提供辅助方面更有天赋了，你看看那边，是不是？”
“...没错，就是它了。”
原本模糊的事物突然清晰，清晰到像是拨开云雾，将之呈现到咫尺前供人端详，叶片与叶片交织，树与树重叠不再混乱不堪，就连高悬欲坠的露珠所折射出的微光也触手可得，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动人。
震撼过后，面影粗略估算她几乎是把自己的视距提升了三到四倍。
“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吗？真了不起。”
“是你眼中的世界啊，”得到不加掩饰的夸奖，茉慈羞赧又感慨，她抽回手，“虽不是共享视觉但可以做到暂时增强，我也是刚刚想着试一试。”
面影惊奇：“刚开发出的新能力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已有能力的另一种新拓展，怎么样，停止接触后还有效果么？”
“嗯，还在，如果有持续上限我会告诉你的。”
“好。”
赶向目标树林的一路上，茉慈留意到面影一直好奇地张望四周，眼里都是满意与惊喜，好像十分享受被增强视觉后的感受。被这样的他感染，茉慈也再一次体会到自己的能力给自身带来的愉快感。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数了数，这种特殊树木数量并不多——至少没多到面影想要的程度。茉慈便折了根树枝，对其使用发，树枝立刻反季生长，快速抽芽结果，如此再重复几遍，不多时就得了数量可观的种子。
“这要是被飞坦看见，恐怕会被嘲讽到明年。”
茉慈边打趣自己，边把种子抛到相对空旷地带，同时飞洒而出的还有无数念气天使，它们投身落地的树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芽拔地而起，茎秆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再变得粗壮至与成熟树木无异。
面影摸了摸其中一株新树，感受自然生命传递给他的反馈，不由感叹：“明明是很了不起的事，不过，你不累吗？”
“感觉还行，能把修习之前该做的事做完。”
“这样啊，说起来，还不知道你来NGL想要做什么呢。”
茉慈露出为难又不大确定的表情，说：“碰碰运气。”
两人约定好就在此处碰面，然后暂时分开了。面影要搜集材料做人偶，而茉慈则循着记忆去找那个存放卞氏刀的地下室。日头从中天到西斜，她才终于到达那个地方，已不见建筑残骸了，拂开薄薄一层泥土与植物，看见地下室入口时松了口气，但拉开拉门，将空荡内室收入眼底时失望难掩。
但这也理所应当，那些东西无论当作武器还是商品都有其利用价值——毫无线索地找宰伊洛什么的，也太麻烦了啊。茉慈望着空无一物的地下室随着夕阳余辉散尽，渐渐变得黑暗，决定放弃。卞氏刀固然优异，可继续费心也不上算，花钱让流星街的武器匠再做一把好了。
次日，回到约定地点时一具木偶现身迎接，用料是面影才得的那类，不过只做了最简单的躯体和球形关节，尽管如此，木偶行走动作都十分流畅自然，最基本的构成也足以展现制作者高超水准。
“早啊。”茉慈对着木偶脸上那对湛蓝眼眸说。
木偶行了绅士礼，面影制作它时没有赋予声音，所以它只能伸手指向树林深处。茉慈拨开承担着朝露的枝桠往深处行走，看见背对自己正在戴上手套的面影时，出声打招呼。
“利贝特，没想到你会把自己的眼睛给人偶。”
“这是最低调妥当的做法了，不是吗？”面影靠着树坐下来，“唤魂可以主动解除，也可以被除念师解除。放心吧，这一阵人偶会护卫我们的安全。”
茉慈拧眉，略略思考后干脆坐到他身旁，叹息：“如果感觉到异样，就告诉我停下来。”
“好。”
冬季的NGL常态温度是零上1到3，可若到了深冬时段，再碰上大风，体感温度就会骤降到零下。这些天云朵不断变得浓厚，就连白日里天色也是阴沉沉的，熟悉故乡气候的土著们在此之前就早早地屯好了柴火、食物，只要熬过接下来半个月的恶劣天气，离万物复苏的春季就不远了。
遵循《实录》对除念的描述，再结合自身经验，茉慈也不算毫无头绪地摸索，上次为莉莱=揍敌客除念是借了那念自带的“传递”特性，她没有突发奇想用别的路数，但也不宜让需要被驱除的念都像那次一样在自己身上发生作用——这就是茉慈需要攻克的难点。
气温越降越低，终于，从高空乌云降落的水因为过低的气温改变形态，变成洁白晶莹的雪花片片飘落。起先是如碎星，随着时间推进越下越大，层层叠叠遮盖大地本来的颜色，将世界化为统一的白，风一直没有停过。
“没有刮风就好了，流星街是见不到漂亮雪景的。”
眼睛已经回到了面影眼框内，他望着大风、飘雪以及积雪组合而成的极端天气，发出感慨。
“难为你四天不吃不喝，”茉慈同样望着能见度不到1米的糟糕环境，“就算找到活着的动物也没办法生火，这天气真糟糕。”
面影无谓一笑，“我只是放松精神坐着罢了，怎么样？就地等待还是？”
“走吧，或许洛卡里欧气候没这么糟，我们填饱肚子再回流星街。”
“嗯？可是现在...”面影疑惑地看了眼被霜白风雪包围的世界。应该无法出行才对。
“说不上是什么理由，我不靠眼睛认路。”
面影一愣，复想起之前她开船的情景，心里明白过来。
随飞行船跨越广袤地域，再次来到玛拉迪拉，整趟旅程花费近二十天，并不算圆满达成所有目的，但心情很好。到达基地门口，刚想惬意地睡个大觉，茉慈就瞧见了不算熟悉的人，对方以礼貌的口吻说：“长老等您很久了，之前一直联系不到您。”
——莉莱的使者。
茉慈这才想起新号码还没告知给这些人，点了点头，“走吧。”慢吞吞走一个来回最多4小时，耽误不了多久。不过，使者慢吞吞点头致意后，像脱掉缰绳的猴子般飞窜走了，她不得不立刻提速跟上。
到达莉莱宅邸，使者驻步后再次温吞吞欠身，茉慈无语地对他摆了摆手，自己推门进入。
“抱歉，更换号码后没有及时通知。”不晓得对方等待了多久，所以她先开口赔礼。
莉莱没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略略颔首后用拐杖指了指里间，“你来了就好办了。”
那是个没办法用床安置的伤患，打开门的那一瞬，茉慈叹谓极致的折磨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壮年男人浑身被大小口径不一的利器贯穿，但施刑手法巧妙，没要了他的命，用凝去看便知道贯体利器都带了念，大约有什么蹊跷在，所以莉莱的人没把这些东西拔掉，只用皮带环过男人腋下和腰身，起到基本的固定作用。
真是可怜，受了这种折磨，到了安全的地方却也只能坐着，茉慈边如此想着边走到其身前蹲下，发现这人双眼睁开但了无神采，不像是死了——
“对方是个行家，知道过量疼痛毫无意义。”莉莱不咸不淡地解释着，然后催促：“抓紧时间。”
茉慈看了她一眼，握住刀柄时解开小许疑惑，原来只要不碰这些穿刺身体的东西，就不会有任何知觉，一旦被人碰触，男人瞬间不顾一切的挣扎就是她猜想的最佳印证。
“打不昏的。”
莉莱提醒。
茉慈落下一半的手刀尴尬停滞，专心以最快速度边维持伤者性命边抽掉刀剑锥子之类的凶器。这并非难事，只要全程使用天使呼吸就好，虽然制止对方野兽一样暴动很麻烦——毕竟那是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的恐怖动静。
处理完肉身创伤后尝试用同调影响他的情绪，可收效只有一瞬，男人眸光才稍稍安定，很快又变回癫狂。茉慈皱着眉给出结论：“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除念、治伤进行得虽快，但自信没有错手弄出纰漏，这状况已经超出她能力范围了，因为这是有别于□□，来自精神的创伤。
莉莱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说话时也一点迟疑都没有：“你可以放开他了。还有你们，都出去，茉慈也出去吧。”
片刻后，茉慈喝着由侍者端来的热茶，安静等待，仆人素质一流，只要放回桌上的杯子空了，便立刻补上温热不烫口的新茶水。她无意竖起耳朵听莉莱那边的动静，对方也没说类似“任务完成辛苦了”的话，所以就这样喝茶发呆打发时间。
“茉慈，还没忙完吗？”
“嗯？”她朝门口看去，开心地笑了，“嗯，还得再待一会儿。”
宅邸守备并未阻拦库洛洛，大约莉莱早就知道旅团的存在了。他坐到茉慈旁边的位置，问：“很棘手的委托？”
茉慈瞧了眼身上血污，平淡道：“我能力有限。”
“嗯？”
“我只治得好实际存在的伤。”
两人没聊多久，莉莱宅邸又迎来客人，茉慈闲闲看去，心里纳闷为何等了半个多小时还——轻松表情骤然凝固。她的转变引起库洛洛注意，不过，看了一眼门口后也就没有兴趣了。
“茉慈。”
莉莱不知何时出现在厅内，犀利的眼早就看出异样，她叫了茉慈的名字，并说：“能不能强制他安定几分钟，或者干脆欺骗知觉，催眠他？”
思绪被拉回到委托上，茉慈挪开目光，看向莉莱：“可以试试，不过...”
“直说。”
“会把脑袋弄坏的。”
“无妨，过来吧。”
同调可以影响情绪，但这种影响更像安抚。如果对象已经彻底疯癫，用更强烈的念去冲击也可暂时达到某种效果，可如此一来就像用喷火枪烤肉串，熟是熟了，肉却也无法入口。
——如果自己有操作系能力就好了。茉慈怀着这种想法，将手覆在那人额头，莉莱之前独处时已经把他手脚筋切断，此刻他的反抗无力到可笑的程度。
同调是念与念的接触，为了不被对方影响，她小心地调整自己的念，同时察觉到，令其疯癫的源头居然是恐惧。待其稍稍安静下来后，莉莱还是不满意，茉慈不会猜不到她要做什么，可即便心生不愿...
“你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茉慈改变策略，以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不会再发生任何痛苦和恐惧的事，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战斗已经结束了。”
气氛陷入诡谲的沉默，无法确认成功还是失败，茉慈与莉莱耐心等待着。
“..真..真的吗？”
男子眼眸中虽仍残存恐惧，但这一刻准确无误地将目光聚焦到茉慈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