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NGL 其一 卞氏刀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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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湿热空气触碰到肌肤的粘腻感让茉慈无心留恋此地，飞坦先一步消失，似乎比她更不想待在这。返程期间两人各自保持沉默，连眼神都不曾交汇，这种诡异情形一直保持到他们回到基地，飞坦闷不吭声跃上楼层。
“飞坦。”
两三天来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线仍旧清润。飞坦不耐烦地撇了她一眼，示意有话快说。
“之前你说，我和尼特罗打一架也不会死，”茉慈仰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后面你还有话没说完。”
飞坦挑眉，嗤笑了声：“现在不乐意告诉你。”扔完白眼后他钻进了团长房间。茉慈望了眼空荡荡的二楼，安静回到了与帕克共住的房间，但此刻只有她一人，扔下随手带上但并未派上用场的简单行李，瘫坐进床垫，就这样一味呆坐着，直到夜深帕克归来。
“你...还好吗？”帕克坐到她身边，以前便知茉慈是不多话的，可现在看上去，不像是单纯保持安静的模样。
“协会会长的确知道点什么，但拒绝告知，”茉慈十指深入发丝，声音闷闷的，“不...不是拒绝告诉我，而是开出了条件。”
“什么条件？”
“脱离旅团，加入协会。”察觉指尖都快抓破头皮，茉慈才松了手，抬头对同伴苦笑：“我拒绝了，帮我瞧瞧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吧。”说罢便将手递过去，帕克默了默，顺了她的请求。
那番对话并不冗长，只消一瞬便“看”完了，帕克眼中浮现矛盾之色，但很快消去，只放缓了声调说：“他没有用别的方式强迫，就说明你或许是可替代的，要么，就是你的重要性非比寻常，用强硬手段会适得其反。”
“他也说我从前不是协会的人，”茉慈叹息，“那我到底是哪里的人呢。”
尼特罗没有任何欺骗她的必要，茉慈没有怀疑这点，他也势必不会让自己从希尔处得到任何情报，现如今所有探知过去的通道都堵死，心中那簇小小火苗，只剩留有残温的余烬。
帕克张了张嘴，把话憋了回去，她揽过茉慈的肩膀，温和说：“从前是从前啊，回不去也改不了，我只知道现在你在这里，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靠在她臂弯里的单薄身躯渐渐软了下来，茉慈没回话，只轻轻拿头蹭了蹭帕克的肩窝。
可惜她们没能温馨太久，房门被敲得“咚咚”响，配合一道男声：“我要进来了。”
帕克听出这是团长的声音，旋即起身开门，她自觉让出身位，待库洛洛进房，没想他反手关上了门。
“猎人协会的确古怪。”少年向后轻靠着门板，声色平淡自然。
茉慈此时是背对着他的，而现在团长的话是说给她自己的，于是转过身子，说：“嗯，差不多算白跑一趟了。”
小小脸庞虽褪了些许疲态，可库洛洛看得出她是在强打精神，“接下来呢？”
帕克倏尔看向团长，可对方完全不在意她的惊讶视线，只泰然地看着与他目光相交的银发少女。
幸好短暂却又称得上诡谲的沉默仅持续了两次呼吸的时间。
“随他便，”茉慈将发丝捋到肩后，“我不会再去问了。”
库洛洛唇角勾出笑，也不知这浅笑之下到底是什么，他“嗯”了声，没再靠着门扉，“今天早些时候你问飞坦的事，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嗯？”茉慈有些意外。
“就算你和猎人协会会长那种人物打一场，也的确死不了，”说到这，少年自己眼中也明明白白表达出疑惑，“确实和常理不太一样，因为你——死过一次。”
接下来，就是库洛洛将那日遇上念鱼能力者一事，其中茉慈所不知的细节，叙给了她们俩。
“你的眼瞳散了，没多久又重新收缩凝聚。而且，就算不用看的，我和飞坦也知道你当时的确...”
茉慈没再侧着身子，恢复了背对的姿态，可收紧并轻颤着的拳头泄露了她此刻心情。库洛洛见状，没有继续说下去，离开时他看了帕克一眼，而帕克此时还未从震惊中回神。
她们俩谁都没听见门锁开关声，或者压根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茉慈低垂着头，发丝垂至腿上弯成弧线，那双手已经停止了颤抖。
帕克不知道该说什么，死一般的寂静散开，又重重压在两人身上。
“我好像，”不过才数分钟的沉默，茉慈再开口时，声线就夹了些暗哑，“明白尼特罗对待我的态度是为什么了。”
“茉慈...”帕克疾步至她身边。
“别担心。”
茉慈站起身，面对帕克时已是满脸柔和笑意。好像之前那个微微发颤的背影是别人一般。
“虽然很难接受，但我好好地站在这里，看上去也不像冷冰冰的尸体。”说着说着，她笑了起来，语气也稍稍轻快了些：“好几天没洗澡换衣，我先去了。”
帕克勉力笑了笑，点点头。直到天明，谁也没再提这事，一连过了好几天，茉慈也不曾表露出分毫异常，帕克却常常盯着她若有所思，时间久了，呆在基地里的其他蜘蛛也开始打趣她俩。
对于那些奇奇怪怪的闲话茉慈从没在意，顶多含着半羞赧半无奈的笑听他们讲。每日生活里除了找书看书，也就剩下琢磨念能力了——她想同时制造复数念气天使。
不时看着茉慈若有所思的人还有一位，只不过蜘蛛们不会拿他打趣而已——库洛洛到底和帕克不同，他找茉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或许是你的特殊念能力。”
他还说，茉慈也有可能是类人的非人生物，虽然这些天他没少查阅资料——压根没有和人类生理特征近乎完全相同的魔人或魔兽。
茉慈听完，略略思考了一阵，认为这话没什么可挑错的。
“如果是前者，就跟发现自己拥有治愈能力时一样了，后者的话，”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我只见过一类比较像人的家伙，不过它们下半身是鱼。”说罢还不甚在意地笑了下。
瞧见她如此，库洛洛也难免惊讶，纯黑眼眸渐渐染上笑意，“人鱼不见得会有你这么漂亮。”
茉慈呆愣一瞬，随即尴尬起来，她发觉自己的脸在渐渐烧热...
然而踏入基地的家伙，带着满身戾气过来了，是飞坦。不用去看也知道他此刻心情欠佳，茉慈因这插曲，脸到底没有继续热下去，倒是窝金憋着笑问飞坦遇上什么事了。
在得知他恼火的原因是刀坏了之后，茉慈冷不丁出声：“要临时替代品么？前不久我买了一把。”
飞坦脸色更难看了，但让众人意外的是，他没有拒绝。茉慈很快将那把从武器匠处购买的短刀交给他，交接之际，她又说：“可以吗？”短刀已在对方手中，可她的手还未收回，保持着掌心向上的姿态。
“你要干什么？”飞坦就快要翻白眼了。
“同调，”茉慈说，“你的气才暴乱过，同调一下，体能回升也快。”这是同调可以达成的小小效果之一。经受飞坦几番狐疑打量后，他好歹伸出了手。
接触再放开，不过半分钟就完成了。飞坦满眼不屑消去大半——那种奇异的“侵入”感充盈全身，又撤退得利落干净，这之后就是身体状态莫名恢复到充沛丰足。
周遭除了库洛洛外，无不双眼放光，行动派窝金直接窜到茉慈面前，要求她也给自己同调一次。这并非消耗巨大的念能力，茉慈也由着他了。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飞坦瞥了眼窝金，对茉慈如此说。她回过头来不解道：“哪？去干什么？”
“NGL。”
茉慈皱了眉，现在对这个世界已不再过分陌生，虽不知NGL到底有多特别，但她记得那是个距离流星街非常、非常远的小小地区。
她迟疑着说：“...非去不可？”
飞坦才缓的面色又变冷硬，就在他打算刻薄两句时，茉慈却答应了。
“办完事后各自行动，可以吧？”她展眉说道，“团长，最近有活动么？”
“嗯？”库洛洛这才抬头看向他俩，“你们去吧，带上通讯工具。”
茉慈又看向飞坦，见他没吭声就权当默认了，到了晚些时候，她正打算去侠客那借用电脑，没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震，查看完简讯后又打消了想法，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飞坦下楼就看见已在门口等待他的人，茉慈满头发丝一丝不苟的盘在后脑，依旧是轻便白裙，不过除了挎包外，她把那张长弓也带上了。
两人并不多话，从世界之北到极南陆岛尚可通过飞艇，但不能直达NGL，飞艇在洛卡里欧降落后，又驾船出海，再弃船登岸时已经入夜。
没有现代建筑的广袤森林确实漂亮，枝叶和草地接受月光的爱抚，静谧而美丽，灰蓝与灰绿色最完美的结合也不过如此吧。
“前几年有一批物资偷运进了这里，”飞坦瞥了眼森林，说起来意，“其中就有把卞氏刀。”
“卞氏刀？”茉慈不解。
“那可是好东西。”
茉慈望见他眼里泛着冷意的势在必得之色，接着问：“刀具体在哪，有头绪么？”
“偷运的东西还能去哪，”飞坦极嫌弃地说，“找住人的屋子，你东我西，手机联系。”
如此他们分头行动，跨过临海山丘后，茉慈穿梭于林间，不过才半个多小时时间，就让她找着了。
确切说，是找到了农田，夜色下几间矮房早没了光，暗沉沉的一片。茉慈联络了飞坦后，便坐在田地外围不远处等待。
待到不大寻常的劲风吹过，她才起身，再过片刻，飞坦已经来到她跟前，手中提了个晕死过去的人。
他们往西行进，来到一处山洞。潺潺流水声被重物坠地的声响打破。茉慈不着痕迹地挪开眼，可那头不时被迫中断的惨叫呜咽，一直往耳里钻。
或许因为被拷问者只是平民，5分钟不到就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每月会有人来抽取粮食及其它物资，没照标准交齐就会被狠狠惩罚。
得到大概方位后，飞坦拧断了俘虏的脖子。
“明天中午动手。”
茉慈点头，“我出去走走看看。”
“别耽误事。”
“知道了。”
NGL的森林同揍敌客家，或者登托拉地区的森林不大一样。后两者总会有马路、汽车之类，NGL倒像未开化似的，仿佛落后世界其他地区三五十年。
——原始且自然。茉慈立于不知名高大树木的枝干上，静静注视瀑布奔流而下，水浪闪耀银光。脑海心中非常奇异地，对这片初次踏足的土地产生了向往，以及深深的怀念。
可矛盾的是，她并非没有见过同样原始自然的地带，石室所在的孤岛比NGL更原始。带着这种疑惑离开树枝，翻越一座又一座山，却在目及另一种在月下泛冷光的东西时，错愕过后，失望又讥嘲地笑了起来。
原来，除开农田，NGL也有工地，种种现代化工具聚在眼前，而旁边不远，是四排整齐码列的屋子，似乎由同样规格的房间拼凑而成，个别房间尚未熄灯，细细听过去，人还不少。
有人手拎酒瓶，摇摇晃晃靠近房屋，显然醉得不轻，他撞上了正从走道出来的家伙，醉汉不如对方体魄强壮，随即摔倒在地，连最后小半瓶酒也渗入了泥土里。
或许会打起来？茉慈想，可站着的男子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掉了。醉汉挣扎着爬起来，似要用碎酒瓶去伤害他，可从过道里忽然出现的另两个健壮家伙，三两下就把醉汉打晕拖走了。
茉慈挑起眉毛，轻笑着摇头，预备远离这不值一提的小小闹剧。
然而数分钟之后，她却跟在了那名男子身后。就当是打发时间吧，茉慈边忍着翻自己白眼的冲动，边保持隐秘。
悄无声息地跟踪了十几分钟后，那男子忽然站定，另一个看似年长得多的人自暗处出现，递了张纸条过去。
然后，他们两同时看向茉慈所蹲伏的方向。
电光石火间她跳离原地，却与闪至自己跟前的人不期而遇。
此时此刻，她后悔那些多余的好奇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NGL 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