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弹走小果仁

6、安全感6

　　安全感6

　　无论如何，计划是不会变的。连祁安安静静在桌子上喝绿豆汤，想起来要添置的东西就和李真真说一声，讨论几句再决定要不要写在近期的清单上。

　　"少爷。"李真真看了一眼小口小口啜吸绿豆汤的庆丰，还是提了出来，"那谁看家啊。"

　　连祁愣了一下，"当然是锁门啊。"他见李真真一脸不安，便道："你放心，就算不锁门也不会有人进来的。不然会被赶出去。"

　　李真真看了一眼庆丰，又看了看连祁，到底没再说话。——虽然庆丰是很过分，不过他似乎诚心忏悔了，李真真很快就消火了。而且庆丰还是个小孩子。

　　吃完饭后，庆丰留下来乖乖洗了他的大海碗，李真真则在收拾碗筷时被连祁叫走了。

　　"这个你戴着。"连祁递给她一个挂坠。

　　"嗯？为什么？"李真真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一枚简单光滑的水滴型项链，细细的链子就像流光。

　　"防止你被人抓去当小妾。"连祁道，"庆丰的话提醒了我，你只是一个普通人，遇见像他这样坏的人没办法反抗。"

　　"那你呢？"李真真有些感动，投桃报李地问了一句。

　　连祁反问道："我现在是个普通人，为什么别人要抓我？"

　　李真真美滋滋地戴上了项链，开玩笑道："当小妾啊。"

　　连祁摇了摇头，"一般来说，我们只会寻求同为异能者的人。比如我，我雷属，那么最理想的伴侣就是水属。当然，其他属也是可以的，只有普通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李真真觉得她的眼神已经死了。

　　连祁总结道："反过来说，其他人也不会考虑普通人的。"

　　李真真看他又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解释，连忙打断："那我也不会啊。我是普通人啊。"

　　连祁看着她，严肃道："以防万一。"

　　李真真盯了他一会儿，"这个世界有这么危险嘛......挨打还不够吗？"

　　连祁又恢复了不谙世事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既然接触到了庆丰，那么我们不免可以多做些假设，防止以后被打个措手不及。"

　　李真真哦了一声，摸着吊坠，觉得它有些烫手起来。但转念一想，这些设想只是设想而已，庆丰虽然有这种想法，但也知道这样很没良心啊。

　　这样想，她就免不了觉得庆丰有那么一点点可怜起来。——被当成了反面教材反反复复分析研究。

　　"那行，我把碗洗了，下午去买东西。"李真真道。

　　连祁笑了起来，"还得去找些书看，不然仅仅锻炼身体，还是有些单调。"

　　庆丰洗好了碗，看看旁边，把李真真撂下的碗也洗了。他洗着洗着，还以为这是李真真故意留空给他填，精神振奋起来，将两只碗和两双筷子洗得干干净净。

　　期期艾艾待在桌子旁等两人进来给他们一个惊喜，庆丰坐立不安地扭着手指。连祁走进来，看见碗筷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边也没说什么。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那，庆少爷，我们出去了。"李真真关上了门，看了看站在一旁等她的连祁，和庆丰告别。

　　"啊，再见。"庆丰露出喜气洋洋的笑容，乖巧纯洁地像门前的抱鱼童子。

　　李真真不适应地转过身，对连祁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惊叹的表情。连祁则拿出笔，"还能再添些东西吗？我们的碗筷要换了。"

　　这句话伤人于无形，庆丰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李真真闻言下意识回头，只看见那个圆乎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少爷，是不是太过分了？"李真真征求连祁的同意。

　　连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太过分？"他想了一下，"你是说我对庆丰的态度吗？"

　　李真真点了点头，"我知道您是为我出头......"

　　连祁想了想，解释道："对于潜在的威胁，要提早清楚。——我是说，庆丰虽然有悔意，但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谁能确定。他碰过的碗筷，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自然需要注意。"

　　李真真不懂，"如果他没有这样做呢？岂不是让他很伤心？"

　　连祁道："那又怎么样？我们正好换了餐具。——很贵吗？我记得上次看见，只需要一点钱而已。"

　　他自然的表情令李真真越发迷惑了。"可是，万一他被逼急了呢？那不是很危险吗？"

　　连祁笑道，"小真。斩草除根自然要承受被反扑的危险。没关系，我一直在锻炼，而且一直在观察他的弱点。"

　　李真真停下了脚步，"斩草除根"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安静懂事又天真的连少爷在说什么？

　　连祁不理解李真真脸上出现的不可思议、或者说不赞同的表情。

　　"对啊。——你不讨厌庆丰那样的人吗？不仅没有自知之明，还会欺凌弱小，更拿你开那样的玩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因为什么有的交集，但我一开始以为你们还是互相看重的。可是将你献出去交换利益这种想法，他脱口而出。"

　　连祁看着自己心软的侍女，犹豫了一下，"或许你觉得他值得同情，或者你只是觉得他在说笑，可是我不能让你承受那样的风险。——你心软没关系，我会......"

　　说到这里，他觉得原本的话太严厉了些，于是改口道，"我会帮你。"

　　李真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她见连祁神色清正，害怕是自己不对。但是想到庆丰，却还是觉得他可怜。想要辩驳，但自己又是被保护的人，似乎立场不对，也太白眼狼，但是就这么认下来，她也觉得不对劲。

　　是连祁太偏激还是她太圣母呢？

　　连祁见她低落下来，不知所措。"你、你如果担心的话我们加速这个过程就好了。"

　　"啊？"李真真迷茫而不安，"加速什么？"

　　连祁道："种子总会破土而出，我们再怎么完全准备还是处于被动，时间拖得越长越耗费精神，所以尽快让他爆发就好了。"

　　李真真道："逼迫他爆发" 钓鱼执法

　　连祁嗯了一声。小孩子的奶音萌萌的，但李真真紧张地吸了吸鼻子，一口否定。"不行！"

　　完了，这小少爷怎么有点长歪的趋势？

　　连祁不是很理解，但是他说过，"你可以心软，我的意见不会变。"

　　李真真严肃道："少爷，你是为了我是吗？"

　　连祁干脆地点头。

　　"我觉得好才好对吗？"

　　连祁干脆地摇了摇头。

　　李真真舔了舔嘴唇，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是人和种子是不一样的。人的感情会变的。你看庆丰说了那句话之后是不是内疚了，他甚至只是捂着眼睛趴在桌上，而不是说要去找人把我拉去挨打。"

　　连祁点了点头。这种态度鼓励了李真真。

　　"所以，你看。他后悔了。虽然他有了错误的想法，但是后来改正了。而我呢，我是当事人。我觉得他道歉够诚心，足够我相信他，那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再怎么吵架啊冲突啊，这件事也不会被翻出来提，因为他已经改正了。"

　　连祁点了点头，"还有吗？"

　　李真真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连祁点了点头，淡定自若的样子突然让李真真觉得自己变得很弱小，此刻正仰望着他等待他说话。

　　果然，连祁认真地盯着她，有条有理地开口。

　　"首先，他退让的行为不一定是出于内疚，他不做坏事不等于他做了好事。小真，你能理解吧。"

　　嗯。能。李真真觉得她要输了。

　　"第二，你原谅他和我无关。我说过，你心软，这没问题，说明你总是很善良乐观。我会为你兜底，免得你陷入困境。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但你说过，你因为他而挨打，他只为了一点食物就出卖了你。就这件事，我只会觉得你善良，而不会觉得他值得。"

　　"第三，反悔了第一次会不会反悔第二次，我确定不了，我也不信任他。两方对战，不斩草除根随时有可能被人翻盘，我不想冒无谓的危险。你理解吗？"

　　李真真丧丧地点了点头，没力气说话了。但连祁沉默了一会儿，将她的目光又引到他身上。

　　只见那个孩子说："小真，最后一点。给他什么机会？做朋友吗？伙伴？挚友为什么要给他而不是别人这个机会？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李真真茫然地看着他，猛然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行，不能被他说服。这个小少爷看着温软无害甚至有点懦弱，但是性格却冷硬锋利还有那么一点小偏激。她要坚守阵地，不能给自己丢脸！

　　"少爷...我没想过......"李真真一开口就打了数个磕绊。"但是谁也不会一开始就将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啊，互相试探才能慢慢靠近嘛..."

　　"而且，小胖、庆少爷也有苦衷。我们交情没到一定程度，他当然会为自己考虑啊。种子也不一定百分百破土呢，也可能中途觉得老老实实待在土里也挺好就枯了...——我是说，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您为了自己的...安全()就不问青红皂白地要灭掉一切潜在威胁的话，那很...很......残暴()、自私()、反应过度()......我是说......"

　　"潜在的威胁，它是潜在的，您怎么就能为了消灭威胁，就无视另一半更好的可能呢？"

　　李真真磕磕绊绊说完，脸已经涨得通红。妈呀，没什么条理，例子也没有，她现在连小孩子都比不过！真是白活了。

　　"所以，你很喜欢不确定中诞生的那种‘更好的可能’，就可以忽略危险"连祁点了点头。

　　"额。"李真真强迫自己说出更多的话，"只是想让事情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吧。对。"

　　"您可以逼迫一个人爆发，变成一个走向毁灭的坏人。但是那个人如果得到原谅，就可能变成一个像您一样的好人。"李真真点了点头，因为松了口气最后开了个玩笑，"对，我想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连祁沉默了下来。

　　看见他认真思考的神色，李真真又觉得大事不好，"那个，最后一句我是乱说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让世界变美好嘛哈哈哈。"

　　连祁抬起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李真真一把揽住他带着他往前走，眼睛望着天，"再说了，您不是说您给我兜底嘛，小意思啦。我的话别放在心上啦。我们不冲突啦。——少爷，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啦。"

　　思索在连祁的眼中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点点笑意。他被李真真推着往前走，也不去想别的事情。

　　"那碗筷就不换了？"

　　"不不不，还是换了吧。碗边上有豁口，感觉一用力就要碎了。我们挑个画着梅花的，红艳艳的衬着白面条也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