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乱纪

1、第 1 章

　　“一瓶朗姆，加冰，谢谢。”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来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道。正值酷夏，三伏的天热的很，这人一身黑衣，在一片淡色衣服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衣领大敞，露出漂亮的锁骨，隐隐可以看到胸肌，本就宽松的七分袖让他穿得格外骚气。说话间，他一根手指勾下口罩，把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一张帅出天际的脸。
　　店中有女孩子注意到了他，红了脸，对同伴不知说了什么，一脸娇羞，两人一眼一眼地偷偷往这边瞄着，交换着眼神。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痞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又开口道：“冰块我要有规则形状的那种，最好是标准正方体，每个棱长小于等于一厘米……”还没说完，就被吧台后那个正在擦杯子的人打断了：“你他妈怎么那么多事。”
　　戴黑口罩那人微微一顿，丝毫不觉得尴尬，笑着说：“那行吧，你看着放吧，不过我刚说的你可以适当考虑……”
　　“不考虑。”吧台后那位冷酷地打断道。
　　“……不能就不能吧。”戴黑口罩那人摸了摸鼻子道。说完，转身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在了椅子上，毫不避讳地盯着方才吧台后那人看。
　　这个人，脾气真是臭的很。但是，长得嘛，还过得去，在普通大众眼里算是长得帅的那类的。眼睛嘛，嗯，没得挑，挺大的，隔这么远都能看清睫毛，真他妈长。这手，比大姑娘的手都白净好看……端详到一半，他就继续不下去了。那人从吧台后冷冷地睨过来了一眼，就这一眼，能给人冻出冰碴子。
　　他整了整口罩，假装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落地窗的视野大的很，也明亮的很，打老远就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马路对面过来，看上去来势汹汹。这帮人一个个的都染着自以为帅炸了的黄毛，耳朵上带了一排环，脖子上挂着不知是铁的还是铜的链子，叼着烟，以一个傻逼到爆的姿势踹开门进了酒馆。
　　“郝云那个不要逼脸的狗逼玩意呢？快他妈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你不跪地下给爷磕三个响头，这事就他妈不算完！”为首的一个黄毛叫嚣道。
　　吧台后那人连头都没抬，只是声音听上去更冷了，道：“不想死就从你刚进来的地方滚出去，别再来找死。”
　　“操，郝云你这孙子还是这么你妈嚣张，今天就让老子好好教训教训……操！”这黄毛还没说完，脸上就结实地挨上了一拳。“你他妈又是谁？你们俩一伙的？找死吗！”那黄毛猛的回头，有些怒了，声音有些变了调。
　　刚戴口罩那人一下一下地按着手指关节笑着道：“你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章珩，欢迎来找麻烦。”
　　郝云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了头。
　　真是你妈神奇，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骚的人，而且到现在还没被打死，真他妈是奇迹。
　　“我的事，你最好别掺和。”郝云道。这伙人着实不好惹，倒不是说他们有多牛逼，一个个不但菜，而且怂的要死，但就一点，就是太他妈烦。就上次他们老大来喝酒抽烟郝云把他打了一顿的事来说，这伙人已经来找了不下二十次麻烦了，每次都是同样的台词，连进门的方式都不带变的，郝云不屑与这帮乌合之众计较，这帮人就以为他怕了，蹬鼻子就上脸。郝云不想让章珩掺和这事，主要就是因为这群人一找起麻烦来就没完没了。
　　章珩就像没听见一样，看着这群人道：“我朋友刚说，让你们滚，你们好像没听见，那不好意思了，我只能粗鲁地帮帮你们了，保证让你们耳清目明，好看看清楚，你老子我帅炸苍穹的脸。”
　　操，这么骚，没人管管吗？还有，谁他妈是你朋友。
　　说完，还不等这帮人有什么反应，章珩就又是一记重拳，打在了刚才叫嚣的最嚣张的那个的鼻子上。
　　那人只觉鼻中一热，一行鼻血就淌了下来。这时，这帮人才反应过来，向章珩打了过去。章珩挑起一个嚣张的笑，抬脚踹上最前面那个的肚子，拳又打上从侧面来的那人的脸，一群人混战在了一起。
　　郝云慢腾腾地从吧台后走出来，从后面拎起那个马上就要抡到章珩脑袋的人，往脸上重重打了一记后，将那人顺着门扔了出去。
　　店内除了他们这些打架的，还有一些是单纯的来喝酒避暑的，这些人见他们真打起来了，忙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毕竟帅逼打架，还是单方面压制并不常见。
　　好巧不巧，这些吃瓜群众中，有一人三姑家二儿子邻居的朋友家的小儿子是警察，就负责这一片的治安。正巧这会儿执勤时间偷偷玩手机，一刷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岩祁路黑酒馆的打架事件。当即，这位小警察就带着同伴直奔酒馆。
　　直到警笛刺耳地响起来，酒馆里的人还都一脸懵逼。
　　郝云面不改色地又扔出去一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好整以暇地看向门外。章珩又拎起一人领子，重重打了几拳，才松了手，走过去，与郝云一起靠在吧台上。
　　他伸手理了理头发，略长的头发梳了个中分，额前两边的两绺微微卷起，不得不说，这发型很精致。
　　郝云无语地把头转向右边，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才看到，章珩左耳上竟也带了两个环，但比较小，看上去也比刚那帮人强点。真是，骚死了。
　　章珩扭过头看向郝云，正巧对上郝云的目光，两人都是一愣，尴尬地各自移开视线。
　　转过头章珩才发现，郝云耳朵上是戴了耳钉的，亮白色，与他这一身社会白相得益彰。章珩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有耳钉的，暗黑色，是为了搭他日常的一身黑衣配的。只不过今天出来浪，换成了环。
　　眼看思绪马上放飞，警察及时不解风情地闯了进来。
　　“都不许动！警察！”
　　呵，这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章珩勾了勾嘴角，嗤笑地想。
　　“刚参与打架的，都给我出来！”为首的那个小警察嚷道。他环顾一周，发现吧台前站着的两人与照片中那两个模糊的身影相似度极高，便指着他们两个，道：“说你们呢，靠边上凹造型的那俩。”
　　俩凹造型的：“……”
　　空气中飘散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片刻，章珩最先笑着上前拍了拍警察的肩，熟络地道：“兄弟，来了？”
　　郝云：“……”这人真是不骚会死。
　　那群混混一看章珩与警察熟络的样子，心中一惊。
　　我操，这逼警局那边有人！
　　那警察并没有觉得丝毫不妥，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这使那帮混混更加笃定了。
　　操，这人太他妈社会，惹不起。
　　“走一趟？”那警察扒拉掉章珩的手，道。
　　章珩松了手，向身后打了个响指，道：“走了，云。”
　　云？云你妈个蛋啊！这么自来熟的吗？
　　郝云没说什么，黑着脸，跟着他上了警车。
　　等车走远了，店内才又活跃起来。店员们忙着收拾他们打完架的残局，而客人们则忙着八卦。
　　“哎，你看见没有，刚过去那个，穿一身黑的那个，那是我们学校一哥，牛逼的一批。”先前那个娇羞的小女生道。
　　“呦呦，媛媛，你这是动了心了？”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生道。
　　这个被叫做媛媛的女生害羞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追啊。”那女生道。
　　“我……还是算了吧。”她道。
　　那女生啧啧了两声，不说话了。
　　警局里。
　　“警察叔叔！你可要还我清白啊！我是无辜的！是这两个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的啊！你看看，我这脸现在都还肿着呢，鼻子都歪了！”先前最嚣张的那个黄毛哭天喊地要死要活地道。他抱着那个小警察的一条胳膊，整个人都要爬上去了一样。
　　“滚滚滚，边儿上蹲着去，别人怎么蹲着你看不见吗？”小警察不耐烦道。
　　“警察叔叔，蹲着可以，但为什么他们俩能坐着？坐着就算了，还他妈……”黄毛又叫道。
　　“别说脏话。就你这样子，染个黄毛，耳朵带环，扫黑除恶都能给你抓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算黑恶霸痞里的哪一个。”小警察瞪了他一眼，道。
　　黄毛不说话了，极不情愿地背靠着墙，抱头蹲了下去。
　　“现在我要录入信息，从左数第一个开始，报姓名，性别，年龄，工作状况，家庭环境。”小警察敲着键盘道。
　　黄毛抬头一看，无语了，开口道：“罗宾，警察叔叔，这性别就不用说了吧，一看就能看出来啊。”
　　小警察抬头，道：“那可不行，万一你伪造性别呢？万一我看错了呢？我这是保险起见。”
　　黄毛认命地点了点头。真是服了。
　　“性别，男，年龄26，无业游民，家庭情况良好，未婚，至今总共谈了十五个女朋友……”黄毛滔滔不绝道。
　　“行了行了，让你相亲呢是吧。下一个。”小警察打断道。
　　章珩并没有听他们的自我介绍，转过头，看向正在舔冰棍的郝云。
　　“朋友，你吃个冰棍怎么都这么磨叽。”章珩没话找话道。
　　郝云瞥了他一眼，道：“我怎么吃，跟你有屁关系。”
　　章珩似是习惯了他不尽人意的说话方式，继续没话找话，道：“朋友，你这耳钉不错啊。”
　　“……”
　　“朋友，你多大啊？十八？”
　　“……闭嘴”
　　“朋友，你有对象吗？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
　　“滚蛋，闭嘴，别找揍。”
　　好嘛，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
　　“哎哎哎，坐着啃冰棍的那俩，到你们了。”小警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