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阳锄奸武工队》龙爪

45、第 45 章

　　招虎山根据地里彩旗飘飘锣鼓喧天，王占喜和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一起把一块顶着红布的牌子挂在一座新木头大门左面，牌子上写着《招虎山卫生医院》。
　　王占喜伸出双手示意锣鼓停下后对大家喊道：“乡亲们、同志们，今天是大年初二，也是咱们招虎山医院挂牌的大喜日子，从今天起咱们招虎山医院开始接受从前线下来的重伤员，同时也给乡亲们看病。”“
　　好。。。”掌声一片，锣鼓家什再度敲响，各个村的秧歌队开始一起拜医院牌子。
　　一匹快马跑过来停住从马背上跳下一名锄奸队队员，他跑到王占喜身边趴在王占喜耳朵上喊道：“马追队长叫俺来告诉恁，俺们锄奸队秧歌队十三参加祭海！”王占喜高兴地点点头喊道：“知道了，等一会秧歌队走了你跟俺去领1000发子弹和两箱手榴弹，你能拿的了吗？”队员高兴点头喊道：“十箱手榴弹俺也能想法带回去，俺是骑马来的！”“哦！”王占喜点点头。
　　转眼间农历大年十三到了，海阳县一年中最重要的土著节日《祭海》在海阳县县城南龙头码头举行，海边码头上摆满各种贡品的桌案和香案，遍地是烟花爆竹，不少人还在穿梭者忙活。
　　海阳县龙头码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城南落凤石那里摆着几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四大家族族长，他们一脸严肃看着来参加祭海的六支秧歌队抓阄进城顺序。城墙上零星站着几个日本兵，几个日本军官趴在城墙上高兴地从城墙上往下看，城墙里面坐着密密麻麻的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哗啦！”牢门开了，三位女狱警提着大饭盒子走进牢房。她们其中一位边从饭盒子里往外端菜一边说：“三位姐们，快过来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李灵儿、聂桂英、薛步成三人相互看了看。
　　李灵儿疑惑地问：“这位大嫂，吃饱叫俺回家吗？”女狱警摇摇头叹了口气回答道：“唉。。。傻闺女。。。唉。。。那里是叫你们回家，是。。是。。。是那天杀的日本人今天拿你们三人活人祭海啊！”
　　“啊！”三人愣住了。
　　“哇。。。”李灵儿爬到女狱警那里抱着女狱警喊道：“大嫂！俺要回家！俺要回家，俺娘还在家里等着俺呢？俺要见俺娘。。。”
　　“你娘早死了！”女狱警摇着头说。
　　“什么？”李灵儿稍微一愣：“哇。。。娘啊。。。。”李灵儿晕了过去。聂桂英赶紧过来抱着李灵儿大喊：“妹子！妹子！。。。”
　　薛步成默默地拿过最后一个饭盒子，打开盒子往外端馒头。
　　“唉。。。快吃吧？一会就来押你们了。”三位女狱警走出牢房关死牢门上锁后走了。
　　李灵儿躺在聂桂英怀里慢慢睁开眼睛看了聂桂英一眼抱住聂桂英：“哇。。。俺那可怜的娘啊。。。”大哭起来。
　　聂桂英一个劲擦眼泪，薛步成慢慢抬起头对聂桂英和李灵儿说：“都不要难过了，不就一死吗？城外咱们的队伍一定会给咱们报仇的。”薛步成看着牢窗外面的天空攥紧拳头喊道：“一定会血债血偿的！”
　　聂桂英拍拍李灵儿说：“灵儿妹子，不哭了，哭也没有用，日本鬼子是不会放过咱们仨的。”“嗯。”李灵儿擦了擦眼泪，慢慢从聂桂英怀里坐起来看着薛步成。
　　薛步成递给李灵儿和聂桂英一人一双筷子：“来，吃吧，饭菜不错，吃饱了打起精神来，让日本鬼子和汉奸走狗们看看咱们抗日救国妇女的精神。”
　　海阳县城西城门外，马追带领秧歌队在等待进城，进城的人有说有笑地往城门里走，负责检查的保安兵今天多了不少人，两个保安兵在挨个检查马追秧歌队道具，一名保安兵拿起箍漏挑里的摔炮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挑箍漏队员回答：“道具呗，做的挑子硬了，用它压挑子，那样才能颤悠起来。”保安兵放下摔炮继续检查去了。
　　马追在秧歌队中间一边走一边喊：“大伙听着，一会进城的时候一个挨着一个跟紧别掉队了，尤其是大刀队管好大刀千万别伤着人。”马追走到箍漏挑跟前小声对挑箍漏的两名队员说：“一定要保护好摔炮，咱们没带枪，就指望这些摔炮了。”挑箍漏的两名队员拍拍箍漏挑小声回答：“队长，放心吧。”
　　阿布办公室里，阿布穿着一身秧歌演出服坐在椅子上，一名老秧歌艺人在给阿布化妆，黄埔俊和秦玉堂站在一边看着老艺人给阿布化妆，黄埔俊不住地点头：“好，不糙不糙，这秧歌妆画得地道。”秦玉堂也跟着点头。
　　“嗯！”老艺人画完最后一笔：“太君，画完了，恁看看那里还有不满意的？”老艺人左手拿化妆笔右手拿过小镜子递给阿布。
　　阿布接过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右仔细的看了看后冲着老艺人竖起大拇指：“很好！师傅化的妆我地很满意。”说着站起来给老艺人深深鞠躬：“谢谢师傅！”“哎哟哟。。。”老艺人赶紧还礼：“太君折杀老朽了。”
　　阿布对黄埔俊说：“黄埔，把我师父送回家，还有把我的礼品一起带上。”“哈衣！”黄埔俊立正回答。
　　老艺人冲阿布苦笑道：“太君，年前不是给俺钱还有年货了吗？就不要再破费了？”阿布摆摆手说：“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艺术的尊重，师傅就不要客气了？”
　　老艺人双手在他胸前直摆：“太君。。。”
　　“老头！不要啰嗦了。。。”秦玉堂有点不耐烦。“哎，哎哎。”老艺人冲阿布抱拳：“太君，那俺就先回了？”“师傅请！”阿布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好好，太君请留步。。”老艺人一边微笑一边点头谨慎的转身走出阿布的办公室。
　　阿布回到办公桌拿起小镜子又仔细看了一边他脸上的秧歌妆，点点头：“□□文化。。。要西！”
　　“太君！”黄埔俊手捧羊皮袄站到阿布面前。
　　“哦。”阿布接过羊皮袄：“谢谢。”秦
　　玉堂赶紧拿过秧歌道具雨伞和浮尘双手递给阿布：“在下祝阿布太君马到成功！”
　　“吆西，吆西！”阿布穿好皮袄接过秦玉堂递过来的秧歌道具高兴的直点头。
　　阿布刚要走，“等等。”秦玉堂上前给阿布正了正头上的毡帽点点头：“这样正好。”黄埔俊白了秦玉堂一眼。
　　阿布的秧歌队整队出发了。“梅桑，梅桑。”广田趴在窗户上看到阿布带领秧歌队往大门外走去赶紧喊梅尚雪。
　　“就好，就好了。”梅尚雪坐在椅子上，一位中年中国妇女在给梅尚雪化妆。
　　一位箍漏和一位王大娘悄悄地从后面追上阿布秧歌队，快速插进阿布秧歌队。
　　“你们谁啊？”“少管闲事！”“呀？是梅。。。”“闭嘴！”梅尚雪手拿扇子转圈挨个指了指：“是我和广田小姐，那个和本姑娘过不去尽管嚷嚷。”“请多多关照，请多多关照。。。”广田冲周围的人一个劲点头。
　　“咚七咚七咚七呛！。。。。。”阿布秧歌队锣鼓响了起来，阿布走在队伍前头挥舞着浮尘走向人群。“呼啦。。。”人群自动分开给阿布秧歌队让路，人群里的锣鼓声慢慢停下来，两队斗秧歌的秧歌队停下来了，秧歌队员们都原地站在那里看着阿布秧歌队不敢活动。
　　阿布演着演着也停下了。
　　“都别停，都别停。。。”黄埔俊从阿布秧歌队后面喊着跑过来站稳后喊道：“所有秧歌队听着，阿布太君今天和大家一起斗秧歌，斗完后由阿布太君带领所有秧歌队一起到龙头祭海！这是咱们海阳县莫大荣耀啊！”
　　“怎么能叫日本人带领咱们海阳人祭海。。。”“日本人顶多只能做偏队祭海。。。”“日本人斗秧歌行，祭海能行吗？”“这要是惹恼龙王咋办？”。。。。。。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各支秧歌队队员有的开始偷偷地钻进人群蹲在地上。
　　这时候西城门响起了锣鼓声，渐渐向城中心走来。
　　黄埔俊站在十字街中喊道：“你们都怎么回事？阿布太君如此喜爱咱们海阳大秧歌，如此尊重海阳县土著文化，啊？看看你们，你们这叫不识抬举，不识抬举！懂吗？”
　　阿布尴尬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黄埔俊看了看四周喊道：“那支秧歌队现在开始不演秧歌统统抓起来！然后。。。。。”
　　“黄埔！”阿布冲黄埔俊喊道：“不准这样，大家自己娱乐吧！我撤回，不能耽误吉时祭海。。。。”
　　城西过来的锣鼓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外围，阿布伸头看了看对黄埔喊道：“外面是那支秧歌队？”黄埔俊摇摇头赶紧冲西面喊道：“哎！都让让，他们不和太君斗秧歌，自然有和太君斗秧歌的，看，来了。”
　　人群闪开了，马追带着他的秧歌队向阿布舞去。
　　“吆西！”阿布推了推眼镜来精神了，他举起浮尘在空中猛烈摇了起来，阿布秧歌队锣鼓立刻激烈响起来了，阿布高兴地舞动浮尘迎了上去。
　　一会儿，马追和阿布就舞到一起了，二人使出浑身解数斗起秧歌来。
　　“好！”黄埔俊开始领头叫好鼓掌，人群里开始零星有人鼓掌，慢慢鼓掌的人越来越多。
　　“好。。。”“好！”“这日本人耍的不糙哇！”人群里叫好的人越来越多，这时人群里闪开一条道，四大家族族长傲慢地站在人群前面看马追和阿布斗秧歌，不住地点头，相互说些什并竖起大拇指。
　　阿布听见叫好声一片，高兴地对马追喊道：“你地大大地良民，我地重赏！”“谢谢太君。”。
　　马追和阿布三斗结束，阿布带领秧歌他的秧歌队，慢慢摆正队伍准备向城南门去，人群开始慢慢围了上来，马追也带领他的秧歌队紧挨着阿布的秧歌队慢慢向阿布秧歌队队尾走去。
　　马追渐渐看见梅尚雪了，她挑着箍漏挑引着广田向走在阿布秧歌队内侧，广田舞的非常高兴，紧跟着梅尚雪往前走。
　　马追过了阿布秧歌队的花篮，过了彩扇，过了大刀，转眼过了货郎弓，挑箍漏的梅尚雪和马追碰面了，梅尚雪故意蹲下逗演王大娘的广田，广田一看梅尚雪蹲下逗她立马高兴地围着梅尚雪转圈舞弄彩扇，马追挥舞着浮尘向梅尚雪和广田靠近。
　　“啊。。。”前面传来阿布惨叫：“八嘎。。。”
　　只见一副货郎弓套在阿布脖子上，一根麻绳紧紧勒住阿布脖子，阿布的浮尘和雨伞掉在地上，双手护在脖子上，演货郎的海阳县锄奸队队员左手紧握货郎弓柄，右手拉紧从货郎弓柄里出来的麻绳，演翠花的队员拔掉扇子主骨竹子片，露出锋利的匕首架在阿布喉咙上。耍大刀的锄奸队员立刻把阿布围在中间，阿布停止挣扎老实地站在那里。
　　阿布的秧歌队前头乱了，人群也炸锅了，后边的队员都愣在那里，伸头往前看。
　　马追飞快地丢掉雨伞，左手抓住浮尘柄右手扭动一下，从浮尘柄里抽出一把攮刀，一个箭步上去勒住广田脖子把攮刀顶在广田脖子上，广田吓得瞪大眼睛大喊：“梅桑，梅桑。。。”
　　梅尚雪丢掉箍漏挑吓得“哇哇”大叫，一名锄奸队员丢掉腰鼓上前勒住梅尚雪的脖子喊道：“女汉奸！”
　　“啊。。。”“啊。。。”梅尚雪和广田尖叫不止，“闭嘴！”马追大声喊道。
　　看秧歌的人群乱的一塌糊涂，黄埔俊的警察和便衣警察拔出手枪围了上来，手枪指着围住阿布和梅尚雪、广田的锄奸队队员，城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架起机关枪和一排步枪，不知从那里出来一群警察端着步枪慢慢围了上来。
　　“咳咳。。。”阿布被勒的叫喊不出来，广田大声用日语呼喊着什么，梅尚雪大声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黄埔俊走到围住阿布那圈人跟前：“请问你们是哪路英雄？胆子不小哇，敢绑架阿布太君。”
　　马追在另一边喊道：“俺们是共产党领导的海阳县锄奸武工队！”
　　“哦？”黄埔俊收起枪走到马追那边：“来头不小啊，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黄埔俊双眼紧紧听着马追的脸，想看出彩妆后面真实的脸。
　　马追把攮刀递给旁边队员，旁边队员接过攮刀架在广田脖子上，马追拨开队员走出来对黄埔俊说：“叫你的人放下枪！把枪扔过来！”
　　“哼！”黄埔俊没理马追。
　　“啊。。”“啊。。”广田和梅尚雪大叫，黄埔俊微微抖了一下身体转脸看着阿布。“叫他们照办！”站在阿布跟前拿匕首的队员在阿布脖子上轻轻一用力，鲜血顺着匕首流了出来，阿布拍拍队员胳膊示意松一下，队员稍微松了松勒在阿布脖子上的麻绳。“咳咳。。。”阿布咳嗦几声喊道：“黄埔！你地，按照他们说的办！”
　　黄埔俊向阿布立正：“哈衣！”后左右摆手，警察们把手里的枪纷纷扔给马追他们。
　　“拿枪！”马追喊道。
　　队员赶紧捡起地上的步枪对准周围房屋搜寻隐蔽的枪手。
　　马追指着黄埔俊喊道：“黄埔俊！把你抢扔给俺。”“你。。”黄埔俊愤怒地瞪着马追。马追昂起头：“快点，小心你主子的性命！”
　　“黄埔！”阿布喊道。
　　黄埔俊不情愿地把自己的手枪扔给马追，马追伸手接住黄埔俊扔过来的手枪。
　　马追摆弄着黄埔俊的手枪对黄埔俊说：“黄埔俊，你听着，俺们锄奸队这次进城就为一件事。”“说。”黄埔俊死死盯着马追的脸，似乎感觉出曾经见过面。
　　“小事。”马追对黄埔俊说：“把你们今天用来祭海的那三位妇女交给俺们带走，俺保证不伤害阿布和那两个女人。”黄埔俊点点头，转身对阿布说：“太君，他们。。。”“黄埔！”阿布咬着牙瞪着眼喊道：“把那三个女共产党给他们，我和广田性命要紧。”
　　“哼！”梅尚雪扭头瞪着眼看着阿布。马追扭头对梅尚雪说：“丫头，你的命不值钱，女汉奸，该！”“哼。”梅尚雪白了马追一眼。
　　黄埔俊偷偷瞄了梅尚雪一眼，毕竟梅尚雪是他外甥女。
　　黄埔俊对身边警察说：“去，叫他们把车开过来。”“是！”那名警察转身跑了。
　　整个场面安静下来，大街两旁的墙头和墙角上开始陆续有人头晃动，不时从院墙里传出“下来！”“找死啊？”“不怕挨枪子啊？”
　　“滴滴。。”两辆车厢蒙着篷布的汽车开进十字路口后就停下了，开车的警察飞快下车跑到黄埔俊跟前立正：“报告局长！犯人拉来了。”黄埔俊点点头：“嗯。”
　　黄埔俊对马追说：“哎，人就在第二辆车上，你们赶快带走，把阿布太君和广田小姐他们放了。”
　　“好！”马追一把抓过广田：“日本娘们，咱俩一起过去看看吧。。。。”
　　“放开她！”梅尚雪喊道：“有本事冲我来！”
　　“闭嘴！”马追瞪着眼冲梅尚雪喝道。“哼！”梅尚雪使劲扭了一下身体瞪起眼睛看着马追，两人四目对了一下，马追眼睛使劲闭了一下说：“好好，俺也不过去了。”说完马追转过身对黄埔俊说：“黄埔俊，就麻烦你过去打开篷布，把俺们的人请下来吧？”
　　说着马追抬起手里的手枪指着黄埔俊说：“这次不用你主子下命令，俺说了就算了，快点？”
　　“你。。。”黄埔俊愤怒地看着马追。
　　“砰！”马追突然朝天开了一枪，在场的人都哆嗦了一下，广田“啊”地尖叫了一声，黄埔俊吓得差点瘫倒地上，马追吹了吹枪口的火药烟对黄埔俊说：“快点。。。”说着手里的手枪又慢慢指向黄埔俊，黄埔俊一屁股坐地上冲汽车喊道：“车里的弟兄都出来吧。。。。”
　　“嗤。。。”两辆汽车篷布拉开，从里面下来二十来个端着机枪和步枪的警察。
　　“慢着！”马追喊道：“哎，把枪都扔进车里，开车的留下，其余的混蛋！”端枪的警察看看黄埔俊，黄埔俊点点头冲他们摆了摆手，端枪的警察唏哩唿咙把手里的枪扔进车厢里。
　　黄埔俊有气无力地对马追说：“请你们放了阿布他们吧？”
　　“哈哈哈。。。”马追大笑道：“你以为俺彪啊？”马追抬头看着城墙上的日本兵说：“你城墙上主子歪把子机枪不把俺们给突突了才怪。”黄埔俊坐在地上垂下头挥了挥手示意马追他们走。
　　“同志们上车！”马追一声令下，队员们开始押着阿布他们上车，“放开我，我不去。。。”梅尚雪扭动着身体不想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