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阳锄奸武工队》龙爪

42、第 42 章

　　秋去冬来，几场大雪后胶东大地银装素裹，海阳县城的大街上开始有零星卖春联的了，预示着春节即将到来。
　　“咚七！咚七！咚七！呛！咚七！咚七！咚七！呛！。。。。”阿布司令部里传出欢快而铿锵有力的海阳大秧歌锣鼓声。日本驻海阳县城司令部里阿布左手拿令旗右手执马尾浮尘在院子里学习海阳大秧歌大夫角色，几个伪警察卖力的打着锣鼓，黄埔俊和教阿布秧歌的海阳民间老艺人在一边站着看阿布练习。
　　阿布一边练习动作一边问黄埔俊：“黄埔，你看我地动作标准吗？”
　　黄埔俊点头哈腰回答：“太君，标准，您的动作大大地标准！中国话说的也大大地标准。”说着挑起大拇指。
　　“哦？真的吗？”阿布收起动作大口喘着气说：“今年春节，大日本皇军要和海阳县老百姓一起联欢，这是大东亚共荣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年春节我地。。。。亲自和海阳秧歌艺人斗秧歌。”
　　阿布嘴里和衣服里喷出的汽雾把他的眼镜糊死了，阿布擦着眼镜片走到老艺人跟前，老艺人似乎有点害怕。
　　阿布带上眼镜给老艺人鞠了一躬后说：“师傅，今天就练到这里吧，今天您教我地几个动作我地会好好练习的！”
　　老艺人赶紧点头：“好好，行行，今天来看恁大夫技艺长进很大。”阿布赶紧向老艺人鞠躬：“谢谢师傅夸奖，今天请师傅留下来一起吃饭。”
　　“啊？”老艺人赶紧摆手：“太君，使不得使不得，俺回家吃就行了，家里人都等着呢？谢谢太君！”
　　阿布点点头说：“哦，那就下次吧？我送师傅，请。”
　　“哎哟哟，太君，恁太客气了。”老艺人赶紧摆手：“每次来恁都送俺。。。”“师傅，徒弟送您应该的，请。。。”“哎哎，太君先请。。。”
　　黄埔拿过阿布的军大衣双手递给阿布：“太君！”“嗯。”阿布接过大衣穿在身上送老艺人去了。
　　黄埔俊走到大鼓那里拿起鼓棒敲了几下，他放下鼓棒对那几个手下说：“这阿布太君学的还真像。”几个手下赶紧点头：“嗯嗯，不简单。”
　　“走吧？咱也吃饭去。”黄埔俊带着那几个打鼓的手下往外走，黄埔俊一边走一边摇头：“咱这海阳大秧歌魅力也太大了吧？”
　　阿布迎面走来，黄埔俊他们赶紧立正敬礼，黄埔俊问阿布：“太君，送走师傅啦？”阿布点点头指着黄埔俊说：“你地跟我来。”“哈衣！”
　　阿布走进办公室脱下军大衣，黄埔俊赶紧接过来挂到衣架上。
　　阿布坐在办公桌椅子上一边擦眼镜一边问黄埔俊：“黄埔，今年大日本皇军和海阳县老百姓春节斗秧歌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黄埔俊想了想说：“太君，这要看海阳县四大家族支不支持，关键是鞠国章那老头。”“哦？”阿布带上眼镜看着黄埔俊：“艺术是不分国界的，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能喜爱学习海阳大秧歌，海阳县老百姓应该感到荣幸才是。”黄埔俊赶紧说：“对对，太君，恁看恁中国话说的如此流利还学习俺们的大秧歌，这难道不是对海阳县老百姓的最大尊重吗？”
　　“嗦嘎！”阿布冲黄埔俊竖起大拇指：“黄埔桑，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忠臣！”“哈衣，谢谢阿布太君赏识。”说着黄埔俊给阿布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大声喊道：“俺黄埔俊誓死效忠大日本皇军！”
　　“吆西。。。”阿布站起来走到黄埔俊跟前对黄埔俊说：“今年春节大日本皇军必须和海阳县老百姓斗秧歌，海阳县城一片欢乐，我将登上大日本报纸头条，你地明白？”
　　“哦。。。”黄埔俊使劲大幅度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一箭双雕啊！”
　　“哈哈哈。。。。”阿布大笑过后压低声音对黄埔俊说：“四大家族小意思，明天叫他们统统来我这里协商今年春节联欢之事？”
　　“哈衣！”黄埔俊立正点头：“太君，俺这就去办。”“吆西，去吧！”
　　黄埔俊走到门口慢慢停下了脚步，阿布疑惑地问黄埔俊：“黄埔桑，你地还有什么事情？”黄埔俊低头想着什么慢慢走向阿布。黄埔俊抬起头问阿布：“太君，大牢里那三个女共产党恁什么时候处决？”
　　阿布听完闭上眼睛想了一会问黄埔俊：“黄埔桑，你看呢？”黄埔俊回答：“太君，依俺的看法。。。。”“大胆说。”“太君，俺认为快要过春节了，为了大东亚共荣联欢，还是先不处决着三个女共产党为好，再说快过年了处决犯人也不吉利。”
　　阿布点点头问黄埔俊：“那什么时候处决？”黄埔俊走到阿布跟前趴阿布耳朵上小声说：“太君，海阳县有正月十三祭海的习俗，正月十三咱们用活人祭海，那天咱们。。。。。。。。”“吆西，吆西。。”阿布听得直点头。
　　第二天下午，四顶妮子轿来到日军司令部大门前，落轿后四大家族族长下轿，相互施礼客气一番后一起走进日军司令部。
　　“咚七！咚七！咚七！呛！。。。。。”阿布随着锣鼓点很认真地练习海阳大秧歌大夫动作，旁边一位老艺人坐在椅子上偶尔指点一下他，阿布累的满头大汗，不时地向上推一下眼镜。
　　黄埔俊领着四大家族祖族长走过来，老艺人赶紧起身向四大家族族长施礼，四大家族族长没理会他，老艺人很尴尬地站在那里。
　　阿布没有停下来继续认真的练习大夫。
　　四大家族族长吃惊的看着阿布练习秧歌大夫，突然阿布转身蹲下举起拂尘在空中快速摇动，秧歌锣鼓点节奏开始加速变急。
　　“啊？”四大家族族长感觉到阿布要拜他们，一起开始躲闪。
　　“站住！都别动。”黄埔俊喊道：“阿布太君要拜一拜诸位！”
　　“哎吆，这是哪一出？”“使不得啊。。。”“鞠老哥咋办喔？”鞠国章也没想到阿布会来这么一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说着阿布拜上来了，鞠国章赶紧上前一步给阿布还礼，其他三位族长也赶紧跟着还礼，转眼两拜结束了，阿布开始大口喘气，阿布慢慢退回去开始最后第三拜了。
　　族长们小声问鞠国章：“老哥，咋办？”鞠国章小声回答：“按规矩办，都别怕，难得日本人拜拜咱们。”
　　黄埔俊见阿布累的够呛，就大声说：“太君累了，就先到这里吧！”说完黄埔俊示意罗鼓手刹鼓。这时阿布大声喊：“不准停！按海阳大秧歌规矩来！”
　　“哈衣！”黄埔俊大声喊道：“四大家族族长们，看看吧！大日本皇军阿布太君是多么地尊重你们，多么地热爱海阳大秧歌。。。”
　　黄埔俊话没说完阿布一摇拂尘拜上来了，鞠国章带领四大家族规规矩矩给阿布还礼。阿布第三拜拜完后横起令旗和浮尘，罗鼓手赶紧刹鼓。
　　锣鼓刚刹住阿布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见他满头大汗，嘴里直喷热气，黄埔俊赶集拿过阿布军大衣递给阿布，阿布笑了笑摆摆手：“谢谢！不。。要，太。。太热了，哎哟。。。这活挺累。。。”
　　薛家族长赶紧上前一步给阿布深深施礼道：“今天阿布太君如此之大礼让薛某深深感动，折杀老朽啦！”其他家族族长赶紧跟着施礼“是啊！”“是啊！”“是啊！”
　　阿布坐在地上摆摆手高兴地说：“哪里哪里，在海阳县还望各位多多关照我，非常感谢各位配合大日本皇军工作，应该以海阳县最高礼节拜谢各位！”
　　阿布想从地上站起来，四大家族族长相挣搀扶阿布，阿布一边起身一边感谢：“谢谢，谢谢，吆西。”阿布披上黄埔俊递上来的军大衣弓腰伸手对四大家族族长说：“各位老先生屋里请。”四大家族族长微微一惊赶紧施礼：“阿布太君请。”
　　进屋后阿布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问道：“各位老先生，我舞的大夫技艺如何？”
　　“好！”“好！”“好！”“好！”
　　鞠国章挑起大拇指说：“阿布先生演绎的的确一流，真没想到。”阿布高兴的点着头，扭头看了旁边黄埔俊一眼。黄埔俊抬起双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了：“诸位，诸位，为了能让海阳县老百姓过一个上欢乐喜庆的春节，阿布太君决定用保安团的士兵组建一支秧歌队，由阿布太君任领头大夫和海阳县老百姓同乐同庆中国春节，共筑大东亚共荣圈！”
　　“嗦嘎，嗦嘎，嗦嘎。”阿布点着头微笑看着四大家族族长等待答复。
　　“这。。。。”三大家族族长一齐看着鞠国章。
　　“呀呵！俺看你们。。。”黄埔俊刚要发火鞠国章站了起来：“阿布先生，是这样的，每年都有斗秧歌发生摩擦事件，万一。。。。”
　　“哈哈哈。。。。”阿布晃着手里的毛巾大笑道：“没关系，这个我知道，要是真发生摩擦我保证不会怪罪，斗不过就认输，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又不是战场上交战，还有，欢迎城外秧歌队进城，不管是哪里的秧歌队，只要来的，嗯。。。每支秧歌队赏十块大洋，还有，请诸位选出六支精彩秧歌队，正月十三来县城祭海，诸位意下如何？”
　　鞠国章点点回到座位坐下了，阿布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四大家族说：“那就这么定了？”
　　“行！”“俺没意见！”“就这么定下吧！”
　　“还有！”黄埔俊看着四大家族族长说：“这次正月十三祭海将用活人祭海！”
　　“啊？。。。”“这怎么能行！”三大家族族长在议论，只有鞠国章低头不语。
　　“哈哈哈。。。”阿布大笑道：“各位不要担心，今年祭海用的是死囚，反正都要处决，只不过是处决时间按排在正月十三。”
　　黄埔俊走到四大家族族长面前恶狠狠地说：“正月十三活人祭海谁要是走漏风声，可别俺不客气！”四大家族族长都耷拉着眼皮没人放声。
　　阿布拍着椅子背说：“各位，就这么定下了，请回吧。”
　　四大家族族长同时起身向阿布施礼后转身就出了阿布办公室。
　　鞠国章的轿子还没停稳鞠国章就自己掀开轿帘钻出轿子，急匆匆走进鞠府。
　　“老爷回来了？”鞠府管家鞠渡云迎上来。“嗯，回来了。”鞠国章顿了顿对鞠渡云说：“渡云，去把文都和秀文找来见我。”“是，老爷。”鞠渡云应答后去找鞠文都和赵秀文去了。
　　鞠国章在他书房里闭着眼睛思考着什么，双手在火炭盆里烤火，突然，鞠国章收回手，拿起毛笔蘸了蘸墨，飞快地在纸上书写，一会写完拿在手里吹了吹又在火炭盆上把墨汁烤干，然后把纸仔细卷成很细的纸卷后又扒开扫地笤帚，在笤帚根部里抽出一根细竹筒，他把纸卷插进竹筒里后又从花盆里扣了点泥把竹筒口堵死握在手心里。
　　“爹。。”鞠文都在门口喊。
　　“进来吧。”
　　鞠文都和赵秀文推开门走进来。
　　“你俩过来？”鞠文都和赵秀文走到鞠国章跟前，鞠国章对他俩说：“你俩听着，一会去领两件羊皮袄和防身武器，每件羊皮袄下摆那里都有一个小洞。”鞠国章竖起手里的细竹筒说：“把这竹筒塞进羊皮袄下摆里，然后去鞠家庵村龙爪山□□石那里，晚上七点半之前必须赶到，在那里有人和你们接头，暗语是：问：黑灯瞎火干什么呢？答是：溜野兔扣，能点野味回家孝敬老母，听明白了吗？”二人回答：“听明白了！”“嗯！很好。”鞠国章转身走到书架那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打开书从书里面拿出一把小手枪递给鞠文都说：“拿着，嵩山狼凶，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你俩出发吧！”
　　“是爹。”“老师再见！”鞠文都和赵秀文离开鞠国章的书房。
　　天慢慢阴了下来，西北风慢慢挺了，天空飘下了雪花，越来越大，一会儿就看不见天了，只见大片大片的雪花扑扑落到地上。
　　嵩山已经被厚厚的白雪覆盖，隐隐约约看见两个颜色稍微深小白点慢慢移动到嵩山山口的骆驼石那里，是鞠文都和赵秀文他俩。
　　“文都你看，到骆驼石了？”赵秀文指着前面的骆驼石说：“文都，到骆驼石那里歇会吧？”“秀文，不能停，这里容易被发现。”鞠文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秀文，坚持一会儿，进山再休息。”
　　二人走进山谷里，进了一片松树林里，找一个松树窝二人挤在里面。鞠文都指着前面的一座小山说：“文秀，那就是龙爪山，山西北面就是□□石。”
　　赵文秀仔细看了看说：“哦，这不快到了嘛。”鞠文都回答道：“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路程，今天大雪好找，要是没雪乌漆墨黑的找过去费老劲了。”
　　赵秀文转头看着鞠文都说：“文都，此情此景你难道不想吟诗一首吗？”鞠文都掏出怀表看了看说：“时间还早你，来一首就来一首。”赵文秀说：“哎，曹植三步成诗，俺看你三分钟怎样？”“哼！来了，听着。。。”鞠文都摇头作诗：“雪夜嵩山中，月下松林里。。。。。”
　　“完啦，就一句啊？”赵文秀说着伸手“咔嚓”折断一根松枝“扑啦啦”对面山坡上几只鸟被惊飞。“有啦，信手断松枝，他山飞惊鸟。”“好诗好诗。”赵秀文感叹道：“文都胜过曹植也。”
　　“哎呀。。”鞠文都钻出松树窝看着龙爪山说：“秀文，走吧？”“噢。”赵秀文从松树窝里出来跟着鞠文都朝龙爪山走去。
　　鞠文都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抓了一把雪，一边嚼嘴里的雪一边回头看赵秀文：“秀文，前面就是□□石，不要出声了，尽量踩有草的地方走，那样声音小。”赵秀文踩了一下雪脚下的厚雪发出“嘎吱。。”声音，他又踩了一脚有草地方，脚下发出轻微“沙。。”的声音，赵秀文点点头说：“你好有经验啊？”鞠文都笑了笑开始继续往□□石那里走。
　　一会儿，他俩进了一片比较密的松树林，鞠文都伸手挡住赵秀文，赵秀文警惕的左右看，并拔出腰间的短刀。鞠文都做了个向下按手的动作，两人蹲了下来，鞠文都小声对赵秀文说：“到了，好像没人，跟俺来。。。”鞠文都弓起腰带着赵秀文来到一块大石头跟前刚刚停住□□石那里有人喊道：“大半夜来山里干什么？”鞠文都回答：“溜野兔子扣，弄点野味回家孝敬老母。”
　　“咳咳。”从□□石后面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站住，另一个人朝鞠文都他俩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问：“鞠老先生可好？”鞠文都拍了一下赵秀文，赵秀文没动趴在石头后面伸着头看着□□石那里，鞠文都走石头后面走出来：“家父身体一直很好。”那人站住问道：“你鞠文都吧？”“正是！”“后边那个人怎么不过来？他谁？”“家父学生赵秀文。”“哦，你俩跟俺来。。。”
　　鞠文都他俩把短刀插进腰间，鞠文都插刀的同时把腰间的小手枪拿在手里：“走，过去。”“哦。。”赵秀文有点害怕跟在鞠文都后面往前走。
　　走到□□石站的那人跟前，那人看着鞠文都说：“鞠文都同志你还认得我吗？”
　　鞠文都上前仔细看：“马追！”“嗯！正是。”“哈哈，好久不见稳沉了？”“唉。。。带着百十号人呐？逼的改性格，你父亲让你送的东西呢？”“呕，在这里。”
　　鞠文都赶紧把小手枪插进腰间从皮袄里取出小竹筒递给马追：“给，你怎么亲自来了？”马追一边放竹筒一边回答：“上级规定只要是你爹送情报的日子，必须俺亲自来接头，好久没等到你爹的情报了。”
　　“你们共产党产人真本事。”赵秀文插嘴说：“能发动俺师傅给你们搜集情报。”马追笑着问赵秀文：“你是赵秀文吧？”赵秀文回答道：“马追俺认识你，你还不怎么认识俺？”“哈哈。。。”马追对赵秀文说：“文都父亲是爱国人士，俺们是共产党领导的救国武装，是不用发动的，包括你，是吧？啊？”“嘿嘿。。”赵秀文不好意思了 ：“嗯嗯，那是，那是。”
　　马追从身上解下一个包裹递给鞠文都说：“这是送给你爹的山货，今晚你们就别回县城了，雪太大，你俩去神童山那里住下，明天天亮再回家。”
　　鞠文都点点头：“好的，城门估计也关了，马追，那俺回了？”马追点点头：“路上小心，再见！”“你也小心，再见！”“马追再见！”鞠文都和赵秀文转身向山下走去，马追对旁边队员说：“咱直接去招虎山找老首长王占喜去。”马追带着队员向对面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