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风华》谌谕清

4、四 早饭时间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知道对方在耍我，我也不得不忍了。不过刚刚下定的刨地种花的决心就这么夭折在了摇篮里。
　　莫离可能也看出我现在无心种花了，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银色指环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个有两层的木质食盒凭空出现，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莫离的手上。
　　他从房顶上跳下来，落在离我大概三米远的地方，招呼我说：“小泫儿，来吃早饭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天的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我起听起来关系很亲密的外号，但看起来即便我提出异议某妖也不会改口。
　　算了。至少目前看来他没打算饿死我。
　　我于是跟着他走进房间乖乖地把椅子挪到桌子旁边然后坐下。莫离则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又把第一层里盛着的一个大碗端了出来。紧接着，他把隔板取出随手放在一边，再将两只空碗，一把大汤勺、两柄小汤勺、两双筷子以及一碟小鱼干依次取了出来。
　　我把头凑过去观察了一下，那只大碗里盛的是青菜粥。
　　“小泫儿，给我讲讲你们人类平常生活的故事吧。”他一边往碗里添粥一边对我说。
　　“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表示没有兴趣。
　　结果他拿着刚盛好的粥，眯了眯眼睛，对我说：“这个，要不还是我自己吃吧。”
　　我听出了其中威胁的意味。
　　闻着大米和青菜混合的清香，感受着开始“自己消化自己”的空空如也的胃再加上“如果他不高兴我可能会没命”的觉悟，我屈服了。
　　“好吧。”我回答道，“先告诉我你有多大吧。”
　　他把勺子插到碗里递给我，说：“二十。”
　　二十啊，我还有一个月满十七，他也只比我大三岁嘛。
　　为什么只大三岁他比我厉害那么多!我是说法术方面。
　　“像我们这个年纪，在荒城都是要去一种类似于私塾的地方学习的。学一些跟法术没有很多关系的东西。”我非常敷衍地回答他，用人尽皆知的东西来蒙混过关，“比如语言啦、数学啦、生物啦、物理、地理还有化学。”
　　莫离给自己也装满一碗粥，又把那一碟小鱼干全部倒到自己碗里，说：“可是小泫儿你不是在妖界求学的吗，那些东西你不用学”
　　哦，这可说道我的得意之处了。
　　“我十二岁离开荒城的时候就已经把到你这个年龄该学的东西都学完了。”不是我自夸，我从小学东西就很快，而且即便失忆好像也没忘过学来的知识。
　　说罢我开始喝我的粥。
　　话说，我本来以为那些小鱼干我自己也有份，结果被某人一个人吃光了。整整一碟啊，差不多有近三十条吧，我个人认为这鱼的分量跟粥差不多。所以，这位是有多喜欢吃鱼啊，还不是新鲜的鱼。你们蛇为什么会喜欢吃火焙鱼啊！
　　算了，也许这里有什么我不能理解的风俗吧。
　　我漫不经心地捏着白瓷调羹在碗里搅拌着，然后对面那位又发话了：“上学，是开心的事吗？那是一种什么体验？”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我要回答哪一个啊兄弟。
　　结果莫离似乎并没有让我马上回答的意思，继续自说自话道：“跟同学一起上课，放学边玩边回家然后写作业亦或是没写作业第二天被先生批评又是什么感觉？”
　　“不好意思啊，我从来不欠作业。”我忍不住吐槽，“你是根本没读过私塾或者学校一类的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哇，我这语气也太不客气了吧，万一这条蛇哪里不爽。。。。。。我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别这么冲动的吐槽吧，至少别说出来。。。。。。我还有点为自己的冲动发言胆战心惊的时候看到面前这位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神色自如地点了一下头。
　　“我都是在家里，有先生上门来教的。”
　　差点忘了莫离好像还是少族主来着。
　　“那种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我也讲不清。可能你还是得自己去学校读会儿书才能有所体会吧。”我都觉得自己的回答缺少诚意。不过，说不出来倒是真的。我搜索了一下记忆，好像找不到以前在荒城上学的具体内容，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似是而非的记忆残存在我的脑海里。
　　嘛，失忆了呗。
　　至于离开荒城以后，我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不能暴露身份，法术对我而言又很难学，上学对我来说绝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当然我也没有把这种不愉快经历分享给别人的奇怪癖好。
　　得到了我这个不像回答的回答，莫离一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转向了他碗里还有一半的粥和鱼，我也就顺势继续操控调羹把粥送到我的我的嘴里。
　　沉默。
　　过了五分钟左右，他先吃完了，把碗筷调羹什么的都收好，就开始盯着我看。
　　糟糕透顶。莫离的这一举动令我压力倍增。
　　啊啊，感觉自己都要冒冷汗了，兄弟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还让不让别人好好把早饭吃完了？还是说你嫌我速度太慢了给我施压？
　　硬着头皮把粥喝完，莫离马上把手伸到我面前将空碗什么的拿走，也收到之前那个食盒里。他一边收碗一边对我说：“小泫儿，你有什么朋友吗？”“没有关系特别要好的。”我回答的十分爽快。那么一旦我突然失忆了，把很好的朋友忘记了，那对他（她）是很残忍不厚道的事吧。
　　“为什么？我听说人类很擅长与其他人交际。”莫离终于对我的回答表示不满意了。嘛，我只能稍微解释了一下我的失忆症以及我的相关理念。
　　听完我说的话，莫离的反应让我摸不着头脑。他低下了头，没有笑了，就这么不说话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食盒。我之前就说过，这老哥十分爱笑，这会儿突然一副淡淡的失落是什么情况？我说的话有什么值得你失落的吗？
　　不可能吧，难道我们之前真的认识吗？也不像啊，如果真的是朋友莫离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那什么，常见的戏码不应该是：
　　A：“B，我们好久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B：“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A：“什么？你不记得我了？我是A啊！”
　　。
　　。
　　。
　　“小泫儿，其实有个问题我刚刚一直在想。”
　　我瞬间回神然后和莫离重新带上淡淡笑意的眼神对上了。“什么？”我迷迷糊糊的说。
　　他站起身来，说：“小泫儿你自己不是说过你十二岁的时候就学完了直到二十岁该学的知识吗？但据我所知，人类的学校基本都是一年一年地，循序渐进地教导学生的。那么小泫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超过年龄范畴的知识的呢？”
　　诶？什么？
　　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我。。。。。。
　　“我不一定每餐饭都会陪你一起吃，不过就算我没来，饭也会送到门口。那我先走了，小泫儿，再见。”
　　我只来得及看到门被关上了。
　　所以，我到底都忘记了一些什么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考试啊有点小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