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众生记》钱还我不玩了

5、罗莘与罗士五

　　接连出现在神农架的弟子尸体，闹得神农阁弟子人心惶惶。阁内发了告示，禁止阁内弟子单独外出。

　　阁主也出关，开始派人彻查此事。第一步就是确认尸体的身份。

　　尸体被毁坏的严重，面部已血肉模糊，且尸僵早已缓解，尸体开始出现早期腐败。尸体的臭味让每一个参与搬运尸体的弟子，胃内一阵阵翻江倒海。

　　王昆是参与搬运尸体的倒霉弟子之一，他是药楼大弟子，彻查无名尸体一事义不容辞。

　　经过清点弟子人数，已经确认了尸体是藏经楼弟子陈易。尸体的致命伤在颈部，经过模拟，应是从侧面一剑封喉。死亡时间不超过十日。且凶手应该是一名左利手的剑客。

　　能在神农阁悄无声息的杀人，凶手是一名高手。

　　王昆决定先从来神农阁求医的百姓中排查，看是否有人在十日内单独行动过。

　　求医者总共二十五人，王昆假意动武，一一试探，确定二十五人都不会武功。凶手另有其人。

　　客人中方丈不用剑，剩下用剑的就只有药楼弟子罗莘的客人罗士了。但有了上次凶手混入弟子的前车之鉴，王昆还对弟子一一进行了排查，没有混入的外人。案件陷入了僵局。

　　那么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罗士了，这个自称是青城山弟子的脸剑客，自从罗士来到神农阁，阁内就怪事不断，王昆对罗士十二万分的不信任，他要等着罗士自己露出马脚。

　　这次的尸体破损程度与之前的弟子尸体一模一样，可见之前抓住的不是凶手本人，他们针对神农阁应该还有别的目的。目的没有达到，他们还会再次动手。

　　此刻还不动手应该是时机尚未成熟。王昆将自己的判断上报了神农阁阁主。神农阁假意加强戒备，实在放松对藏经楼的守卫。暗中派了阁主的暗卫日夜轮班，紧盯藏经楼。

　　五天过去了，神农阁无事发生，就像枉死的弟子不存在一般，风平浪静。

　　第六日子时，果然有一个黑影朝藏经楼袭来。暗卫一甩飞镖先行出手，黑影险险躲过，自知中了埋伏，也不回头，翻窗而入，似是要斗个鱼死网破。

　　一瞬间藏经楼内灯火通明，阁主出手，不出三招将黑影拿下。

　　果真是罗士！神农阁将罗士关入地牢，罗士承认了神农阁先前的两名弟子都是自己所杀后就再不发一言。任阁主如何上酷刑也不肯吐露目的半分。

　　至于罗莘，应有串通罗士残害同门之嫌，被罚在思过崖面壁思过一个月，自证清白。

　　虽然罗士不肯交代自己的目的，不过阁主还是认出了罗士身上的刺青，一个把黑色的剑，那是千机门的标志。

　　千机门是一个杀手组织，门下弟子擅长暗杀，通常来去无踪。无人知晓千机门具体在何处，也无人知晓千机门门主是何人。

　　只知晓，可以在各大城镇的黑市里找到千机门的弟子，千机门亦正亦邪。只要钱到位，响马盗贼杀得，名门正派也杀得。

　　另一边，尖细声音的主人，等不来罗士，亲自上了神农阁。他化妆成一般百姓，上神农阁求医。

　　因着地牢一般是关押放错 弟子，是以戒备并不森严。此刻只有一名弟子在门口看守。虽说罗士被打的奄奄一息，但为防止罗士逃走，神农阁用铁链将罗士脚牢牢锁住。

　　午时，地牢门口：“你是新来的弟子吗？从前没有见过你呢” 看守地牢的弟子好奇的问给他送午饭的弟子，还在奇怪今日怎么换人送饭了。眼前的女弟子并未答话，一掌将看门弟子打晕，进了地牢。

　　等看守地牢的弟子醒来已是一个多时辰以后。坏了，地牢里的犯人！弟子大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冲进地牢。

　　还好还好，犯人并未逃走，罗士还在。只是罗士低着头一动不动。看守地牢的弟子一探罗士的鼻息，完了完了，鼻息没有脉搏也没有了。

　　看守地牢的弟子自知范了大错，忙去将罗士死亡一事上报。

　　罗士是被毒死的，阁主大怒，却也不忍对门下弟子出手，只是思过崖又多了一个倒霉蛋。为报阁 先前内弟子的暴尸荒野的仇，没人愿意将罗士尸体埋葬，只草草扔在神农架的荒山野岭了事。

　　罗士身上的毒，并是寻常就能得到的毒，而是中原地区不常见到的蛊毒。

　　看来此事与苗疆有关。苗人治蛊，古来有之，其中又数五毒教最是厉害。只是五毒教向来与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此番向神农阁出手所为何事？

　　阁主在知晓背后黑手可能是五毒教后，居然决定此事就此了解，不在声张。怪哉怪哉。

　　罗莘此刻被困思过崖，悲痛欲绝。那日自然在思过崖外将罗士已死的事托送饭弟子带到。罗莘有些不敢相信，她们说罗士杀了她的同门，他们又说罗士被人毒死了。

　　罗士在罗莘眼中，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而是那个会挡在她身前，与灰熊奋战的罗士，是会给她放烟火的罗士，是那个眼中有些点点星火的温柔少年。

　　难道罗士接近自己只是为了接近神农阁吗，难道那日的灯会定情都是假的吗？罗莘摸着自己的肚子，万念俱灰。

　　一切发生的太快，明明数日前，三人还在怡月轩内打打闹闹，现在一死，一被禁足。自然有些伤感，对于罗士杀了她的同门说不是假的，但同样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自然对罗士也算有些熟悉，自然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心中五味杂陈。

　　罗莘从思过崖回来后，也没有去寻罗士的尸首，只是变得更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罗莘变得寡言，除了每日必须得交接班外，几乎不在与人说话。就像罗士走了，带着她罗莘的灵魂也走了。自然急在心里，却也没有办法，除了劝解罗莘放宽心，什么也做不了。

　　就这么过了个把月，罗莘的肚子越发大了。罗莘怕肚子被其他弟子发现，用布条一圈一圈缠紧。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要快些想个解决方法。

　　那日罗莘在药材温室照看药材，突然晕倒在地。被送回了怡月轩修养。好在和她一同当班的同门与她相熟，在罗莘的肯求下没有将她怀了神农阁仇人孩子的是透露出去。

　　眼看罗莘的肚子大到缠多少布条都没用了，自然的师父在山下联系了一家客栈，然罗莘去修养。神农阁这边则已罗莘伤了心神，神农阁高寒不宜养病为交代。

　　自然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血腥的场面，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罗莘临盆那日，神农阁被害弟子的家人找了来。

　　哭喊着要罗莘还她儿子命来。自然没能拦着他们，家属直接闯入了罗莘临盆的房间他们哭喊着要罗莘偿命。“我的儿子没了，凭什么你还有孩子你要是生下来我就把你的孩子摔死！”

　　血，到处都是血，从罗莘身上流下来的，从眼中流下的血还有被害弟子，从被害弟子身上流下来的血。自然从未见过这血腥场面，吓的险些晕过去。

　　好在，自然师父赶来的快，还有罗莘的师父，终于得到消息往神农阁赶了回来。

　　被害弟子家属的要求很明确：第一要求罗莘赔偿他们钱财；第二要求罗莘将新生的婴儿掐死。孽障的孩子不配存活于世。

　　罗莘和罗莘师姐的家人跪在地上，求着家属们放她女儿一条生路，家属们也跪了下来，求她还他们儿子的命来。场面何其心酸，一时间哭声震天。

　　在自然师父和罗莘师父的调停下，最终解决方法是，由罗莘师父代为赔偿每人一百二十两银子，再将罗莘逐出师门。并由罗莘发誓永世不得再回神农阁境内，永世不得与师门和亲人联系，否则生子为奴，生女为娼。

　　在众人的见证下，刚生完孩子的罗莘师姐发下重誓，坐上马车离开了宜昌城。

　　自然问过罗莘师姐：“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我从不怀疑罗士的真心，我只叹息，叹息这命运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