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一粟须臾

6、骤雨

　　他们的爱情还是太苍白，以至于在阳光普照的日子也摇摇欲坠。

　　【在那通电话前，他们甚至半只脚踏出了柜门，想好了去哪登记结婚。

　　那个曾属于他的大男孩的确结婚了，但不是和言路。】

　　自己一度无法回忆那个场景，甚至在多年以后，这一幕都像梦魇一样，让自己心神剧痛。身穿鲜红喜服的新娘和新郎在台上接吻，台下的宾客喧嚷，起哄声此起彼伏，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人们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自己却在新郎新娘敬酒到自己这一桌前手脚僵硬地落荒而逃。也许在那一刻之前，自己还想过所有的一切尚有余地改变，想过质问，想过和好。但那一刻之后，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细细想来，赵子恒身上的端倪像是一夜之间突然爆发。自己开始怀疑的时候，所有的可能都在把结果往最糟糕的方向引，像是预谋好的。以至于他事发时晴天霹雳，接着半信半疑。他试着和赵子恒谈过，吵过，甚至大打出手过，但赵子恒的态度愈发让他如坠冰窟。

　　他们本来约好大四后一起出国留学深造。自己已经做好了出国的各项准备，甚至向久未谋面的父母拉到了赞助。大四刚开学赵子恒却时常回避与自己的见面，打电话时支支吾吾，说不了几句就语气恶劣地说自己有事，消息也不回。

　　他们共同的好友很多次明里暗里地告诉自己，赵子恒和一个姑娘关系不对劲。一开始大家总是欲言又止。后来一个哥们当着他的面炸了，愤愤地说道，赵子恒实在不是个玩意儿，爱得情深不悔的是他，三心二意，到处勾搭的也是他，简直了！

　　自己依然不相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个人的情感历程，知道一个人爱到深处是什么样子，别人的话也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人品。他告诉自己，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于是给赵子恒打电话，希望两人好好聊聊。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声音，赵子恒语气平淡地说对不起，自己有真正喜欢的人了，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自己因为一个游戏耽误了对方那么多年，希望当面道歉。

　　仿佛一个当空霹雳，让他炎炎夏日如大雨倾盆而下，周身都是阴冷的寒意。却不知为何，像是心里的巨石着地，有一种宿命论的感觉。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赵子恒就在和女孩拥吻，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自己有太多的缺点，总觉得配不上那个放荡的男孩。自己不会说话逗人开心，不如赵子恒会玩，他们好像在同一个世界里，又好像不是，他只能一味地宠着赵子恒，想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都给他。所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见面以后自己还不死心，约着赵子恒见了两面，三面……直到再也不见。自己从一开始的有话好好说，到声嘶力竭，按着对方往死了挥拳，再到最后的筋疲力竭。绝望时他想至死方休，疲惫时他想到此为止。

　　可那些满含爱意的对视接吻，不计对错的偏袒冲动，为了彼此能付出一切的汹涌澎湃，都是假的吗？是他记错了吗，是从未发生过吗？

　　最终还是不想放弃，去了那场婚礼，然后心灰意冷地踏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那天天朗气清，阳光正好，言路满怀眷恋地看了这片土地最后一眼，想，就这样吧，这辈子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