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穿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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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红色衣服的丫鬟叫小溪，天真可爱，一路蹦蹦跳跳，把这太清书院和两位殿下之间的鸡毛蒜皮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什么他们家老大人，就是小姐的爷爷是两位殿下的老师；什么他们家小姐和两位殿下青梅竹马；还有什么两位殿下今年都是十八岁，长的是如何如何的好看，京师道有多少人家女儿想嫁给两位殿下，可惜她们都没有她们家小姐长得好看云云。等到鹿鸣院的时候，小丫鬟还说的意犹未尽，可惜兰芷已经听得云山雾罩了。
吓！这选妃的场面果然吓人！估计全京师排的上号的世家的女儿都来了。听说鹿鸣院是太清书院请大师来讲学的地方，所以建得很大，这确实很大，和大学的足球场差不多大。院里不仅有男还有女，有些是那些陪着家里姐姐妹妹的哥哥弟弟们，不过大部分都穿着书院的儒生服，应该是书院的学生。一群书院学生围着一个锦衣玉袍的人讨论着什么，人太多看不清楚，估计这个人就是其中的一位殿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大哥侍读的那位三殿下。
纪琳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兰芷，带着些调侃的笑意“仕弘派人去清和院接你没接到人急得团团转，听说你和梁小姐去游园去了才放下心，方才见你还没来，又出去找你了。”说罢把她拉到一边和纪兰盈坐在一起，兰芷莫名其妙，难道是大哥想撮合自己和他的好朋友？她转头找淑娟说话，却发现淑娟坐在一旁，一脸郁郁。
快要到中午了，一个宫廷总管身份的太监指挥两位殿下的侍卫和书院的仆役在院中一排古树下搭起帐篷来。很快案几就摆放好了。各家按地位官职高低就坐分列两旁。仆役和丫鬟都站在帐外，这样一看，人少了不少，可还是有近百桌。纪琳、纪兰盈和兰芷坐在中间，淑娟也和她们坐在一起，莫仕弘还没有回来。京师道的世家，顾国的世家差不多都到齐了。
太祖建国后，命顾国四十多家世家大族尽数迁至京师，并在京师南郊对拥护他打天下的世家赏赐了大片土地。只是太祖的本意让世家处在天子的监视下，慢慢削弱的目标却未实现，现今世家已有近百家，势力更强于以往。当然也更加贪婪，兰芷在城南义诊一年多，城南许多人的土地被世家夺走，沦为佃民，当今皇帝却只安坐在帝位上，没有任何作为。
兰芝心中愤怒，但是政治是一件多么复杂的事情，她不愿有一丝一毫的牵扯她向来不喜欢复杂的人和事，也只能尽所能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了。
三殿下安坐后，手一挥开宴了。兰芷有些奇怪，不是说两位殿下都在吗，为什么到现在也只看到一位呢？一列仆役鱼贯而出将食物顺次摆上案几，她悄悄地问身边的淑娟，淑娟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吗，二殿下从小身体就不好。殿下才来了不久就不舒服，脸色苍白的吓人，三殿下就让人送二殿下回去休息了。”
兰芷奇道“是什么病啊，太医都治不好吗？”
“可不是，皇上就只有三位皇子，殿下小时候得了这个病后，皇上遍寻天下名医也没能只好殿下。听说二殿下待人温和有礼，是一位谦谦君子。唉，可惜了，平常啊在宫中宴会上就很少看到殿下，要不是今天为了选妃，估计也看不到他了。”
仆从很快退了出去。三殿下正襟端坐起来，大家都严肃了，小姐们也停止了叽叽喳喳，窃窃私语，公子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殿下开口了“今日花朝节，百花齐放，春和景明，实在是个好日子，皇上向来倡导入学，教导我们要爱民如子，与民同乐，因此本殿下今日特来此与诸位共赏此大好春光，诸位都是王族世家，朝廷重臣之后，切莫拘束了。”兰芷心里直喷，“与民同乐”？真是生动又新颖的借口啊。
选妃宴怎么可能没有动静，安安静静的吃完呢。果然酒还没过三巡，三殿下身边的那位总管太监就哑着嗓子开口了，“听说镇国将军家的二小姐弹的一手好筝，闻名京师，可否演奏一曲助兴？”
那位小姐微微有些羞涩，但也藏不住眼中的喜意，只见她一身粉衣，黑发及腰，身姿款款，上前盈盈拜道“小女子愿为殿下敬献一曲，献丑了。”
她看了看摆在了中间的古筝，略略有些紧张 “殿下，小女子还……需要一个人吹笛伴奏。”说罢抬头小心翼翼的瞧了瞧三殿下。总管大人刚要说话，三殿下道看着我哥哥道“纪琳的笛子吹得不错，就让他伴奏吧。”
纪琳恭敬地站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笛子，对这位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杨小姐，请开始吧。”杨小姐看了看纪琳，又看了看殿下，终还是走到筝旁坐下。十指轻抚，一阵悦耳的乐音缓缓流出。
兰芷一惊，一棵青菜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卡住了，淑娟连忙倒茶，她猛灌了一杯，才避免了一阵猛咳。纪兰盈看她那副牛饮的样子，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又凝神听曲了。
这这，这是她前天在春锦阁里卖的曲子，名字叫《江湖路》。没想到这位深闺中的小姐这么快就会弹这首曲子了，这古代社会信息传播居然也这么迅速？
一曲完毕，众人似乎还沉醉在音乐中。一位书院学生赞道“好曲，好琴艺。真是余音绕梁啊。”对面的一位公子道“这莫不是春锦阁的新曲，听说春锦阁的芳菲姑娘精通乐理，作了许多曲子，曲曲有如仙乐，春锦阁不仅出钱除了她的奴籍，还待若上宾。”
“是啊是啊，我就经常去春锦阁，不为别的，就去听芳菲姑娘的新曲子。”
“是啊，我也是去听曲子”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
一直沉默不语的三殿下突然说道“曲可见人心，写出能如此至情至性的曲子，想必她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可惜，本殿下尚无缘得见。”
“以殿下如此尊贵身份，那位芳菲姑娘竟也不肯屈尊？”一位世家公子道。
“倘若本宫以身份相要，自然能得见，但如此岂不辱没了她。”
“殿下如此胸襟，真是我顾朝的福气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欣慰的说道，他的身旁站着梁雁冰小姐和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就是醉华楼上的那位梁三公子。
三殿下连忙起身扶住他“梁学士怎么来了。”众学生纷纷向山长问好，其他世家公子也纷纷问梁学士好。梁雁冰看到了兰芷，远远地朝她眨眼睛，又微微笑了笑。天哪，梁小姐笑得真好看，又俏皮，又带点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
梁学士捋着胡子笑呵呵道“老夫听说今日京师才俊济济一堂，特来看看。”说罢又在三殿下耳边一阵耳语。三殿下随即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帐内扫视了一周，众女触到殿下扫过来的视线纷纷羞涩的低下头，兰芷正晕在梁雁冰美丽的笑容里，愣愣的跟他的视线触到了一起，他探究的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似笑非笑，带着一丝讥诮，兰芷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对了，他第一次看见自己时就是这个眼神，真是的，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什么意思，怪里怪气的，真受不了，不知道大哥怎么忍过来的。
他突然开口“听说纪家小姐琴棋诗画，样样精通，今日风景俱佳，可否为我们赋词一首。”
纪兰盈有些激动，手指微微颤抖。纪琳看了纪兰盈一眼，扶纪兰盈起身。纪兰盈上前款款行礼，落落大方。
“请殿下赐题。”
“随性而作即可”三殿下简洁的说道。
纪兰盈陷入了沉思，淑娟突然推了推兰芷，她转头一看，原来是三姐回来了。对面上座处一位世家公子也匆匆就座，他一脸肃容，眼睛却柔情的看着她们的方向。淑娟悄悄指了指旁边的纪兰倩。兰芷想起来了，这个男人也是旧识，可不就是那位哥哥的朋友陈公子么。
梁三公子拿起纪兰盈的词朗声念了起来：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都道晚凉天气好，
有明月，怕登楼。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
燕辞归，客尚淹留。
垂柳不萦裙带住，
漫长是、系行舟。
“好一句‘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不愧为纪二小姐，小妹，这回你可要甘拜下风了啊。”
“虽有些不应景，但确实不失为一篇佳作。闺阁之中能有如此佳篇，确实不凡哪。”梁学士也捻着胡须，满脸笑意。“雁儿，纪姑娘的炼字功底要比你高一筹啊。你要多向她学习啊。”
梁小姐连忙应是，纪兰盈忙谦虚了几句。陈家的一位小姐突然说道“梁小姐与纪小姐并称为京师双姝，今日纪小姐已经作了一首，梁小姐也作一首让我们开开眼界吧。”杨家小姐连忙响应，众人于是起哄。
梁小姐不得已只得提笔开写：
春风只在园西畔，荠菜花繁胡蝶乱。冰池晴绿照还空，香径落红吹已断。
意长翻恨游丝短，尽日相思罗带缓。宝奁如月不欺人，明日归来君试看。
众人一阵叫好。梁学士笑眯眯道“雁儿的词明艳生动，真是深情委婉哪！”梁小姐急了，抓着梁学士嗔道“爷爷，您说什么呢。”三殿下的脸上也罕见的挂上了笑容，他笑起来可真是一副妖孽的样子，完全把那张那么善良的面相给破坏了，兰芷恨恨的想。众人笑过不提，只有梁三公子在一旁笑的贼兮兮的，全然没有了那副纯良的君子模样。
兰芷奇怪“怎么回事，大家为什么都笑的这么神秘啊。”淑娟还没回答，纪兰倩先白了一眼“全京师人都知道梁小姐喜欢二殿下。”
“殿下，纪家小姐个个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之前在书江亭边我们就见识了纪三小姐的诗，只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见识一下纪四小姐的才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