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顾国情事》兰芷

1、第一章 转身时兰芷

　　“小姐，小姐”纪府的小丫鬟春燕扯着纪兰芷的衣袖紧张的说道“小姐，我看见大少爷了，大少爷在醉华楼吃饭呢，怎么办呐，小姐。”
　　“他看见你没有啊”兰芷不急不缓的问。事实上她并不害怕，这位大少爷是兰芷这个身体，就是兰芷的大伯父的长子，整个纪家的长子。有一次她去琼林医馆去请教京师名医王荀，王荀先生是京中名士，不仅精通医理，同时也擅长诗文，学识渊博，碰巧往日应在宫中与三殿下伴读的大哥纪琳却正在馆中拜访，与王荀先生谈论诗文，她学医的事情就这么被暴露了。当时她吓得一个劲的请求这位素不来往的大堂哥保密。还好，他果然如下人所说为人宽厚，并未苛责，只道以后要带着丫鬟随行。他知道兰芷学医已满八年后很是吃惊，又听王先生说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许多方面的见解已经超越了他后，更是一路盘问直至回府。
　　“好像看见了，又好像没看见。”春燕兀自在那纠结这个问题。纪琳的小厮纪生已经跑下来了。
　　“四小姐，大少爷请您上去。”
　　“请我上去，有什么事吗。”

　　这让她有些奇怪，事实上她在整个纪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母亲是三房的第三个小妾，最要命的是精神有问题，成天疯疯癫癫的。她刚出生的时候母亲只是伤心，怨愤兰芷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害她成天受上头的两个生了儿子的妾的气。（三房的正夫人母亲进纪家前就过世了）兰芷五岁时，她的怨恨就更深重了，成天辱骂兰芷，骂她不会像六岁的三姐纪兰倩那样可爱招父亲的喜欢。
　　在这一点上纪兰芷自觉十分冤枉，她本来不是一个可爱的人，何况她从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成年人变成一个古代小女孩，面对陌生的世界她痛苦的想发疯，刚来的时候她颇有点破罐破摔的心态，她就是个成年人，反正她不会撒娇，不会可爱，不会逗人笑，没人喜欢她也无所谓。久而久之，周围的人都觉得这个四小姐性格古怪，不说话又不合群，府中渐渐有流言说四小姐有些痴傻。到了兰芷八岁的时候，母亲开始在没人的时候用细细的竹条子抽打她，母亲恨她长得没有七岁的二姐那么漂亮，（二姐是大伯父的正夫人也就是兰芷的大伯母的长女）害得她在整个纪家被人耻笑。
　　丫鬟们开始的时候还拦一拦，后来见亲爹也不怎么来看这对母女，周围也没什么人照顾兰芷，伺候的人也就开始怠慢了，虽说不至于以下犯上，虐待她们，但偷鸡摸狗，扔给她们冷菜剩饭的事情绝对没少。那时候兰芷还小，力气上敌不过，唯有逃跑。母亲一发作她就跑得远远的。母亲跑不过她，气的倚在墙角撕心裂肺的哭。在兰芷九岁那年，年近不惑的父亲又娶了妾，这回，兰芷的母亲彻底疯了。

　　后来兰芷慢慢长大了，开始使用她的合法权利，把几个丫鬟和媳妇在父亲那里收拾了一顿，下人们伺候的时候才慢慢老实了起来.
　　纪琳十五岁的时候开始掌管整个纪府的事务，又整顿了整个纪府的奴仆。这位纪府的长公子是个人才，颇有魄力。从此以后，府中的下人欺善怕恶，偷鸡摸狗以及嚼人舌根的事情少了许多。兰芷的日子也好了许多。
　　“没什么事，就是大少爷看到你在街上买东西，就让我带您上去说说话。”纪生恭敬地说道。
　　“春燕，你把这些药材都来回去吧，记得这包要放在架子上阴凉的地方，这包要放在外面晒一晒，别弄错了。”

　　兰芷是不喜欢和这个时代的世族子弟来往的。单看纪府里的那些哥哥弟弟，就个个眠花宿柳，十足的败家子。二哥纪文和三哥纪瑞是京师最有名的红馆春锦阁的常客，纪家虽富，却也只是中等世家，而这两位哥哥却和顾国最有名的京师四大世家的那些子弟们一起在春锦阁挥金如土。四弟纪勇虽小，却已经学会调戏家里的丫鬟了。不过，纪琳哥哥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他从来洁身自好，从不招惹家里的丫鬟，他算是兰芷看的比较顺眼的少数的几个男性之一。

　　小二恭敬地掀开了门帘。一面精致的屏风隔开了里面的欢声笑语和外面的喧闹，屋里点着熏香。微风从南窗吹进，轻纱浮动，淡淡的香气袅袅绕绕。这是醉华楼的最高级的包厢，不知道是一些什么大人物。
　　她缓缓上前给哥哥行了个礼， “大哥，我来了。”果不其然，房间里都是一群衣冠鲜亮世家公子。
　　“兰芷，你来了，今天又去买药材了吧。平常大哥没时间陪你们，你们也没机会出去游玩，这是大哥的不是。”
　　她赶紧回道，“没有，大哥，你有自己的事情，我和姐姐妹妹都知道。再说我每天捣捣药看看书，也并不觉得闷。”
　　“好。来见过大哥的几位好友。”

　　“这位是当朝三殿下。”兰芷忙认真行了一个礼,得罪不起呀，听说这位殿下是皇后所出，深得皇上宠爱。他略略的点了点头。转身时兰芷眼角一扫，心中暗自惊叹，果然皇帝的儿子基因好，就算开国皇帝基因不好，后面也能造出皮相出色的子孙出来。三殿下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风姿潇洒。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浅尝了一口，动作优雅。放下酒杯后又凝神听着席间一位青衣玉冠的公子说话，眉目微敛，更显贵气。他头略偏，注意到兰芷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变得冷峻傲慢，讥诮之色一闪而过。兰芷赶紧整整神。
　　“这位是梁家的梁三公子，梁家受先帝亲封‘国之栋梁’乐阳更是继承了梁家的家学。”
　　纪琳指着一位方才滔滔不绝的那位公子对兰芷说。梁公子忙谦虚道不敢不敢。梁三公子气质上颇有些才子风范，就是不知道骨子里是否也有名士风流了。他向兰芷点头道“纪小姐”我忙回礼问好。
　　“这位是杨家的杨家的长公子”这位倒是面相有些憨厚，真看不出他就是富可敌国的杨家未来的继承人。
　　“这位是赵家的赵二公子。”这位赵公子兰芷不太喜欢，他虽然克制着自己的眼睛，但兰芷能感觉道他在看自己，看就看吧，可是他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这位是陈家的长公子”这位长公子应该是个习武之人，坐姿挺立，眉间一股英气蓬勃而出。
　　四大世家的人都到齐了，看来世家子弟虽败家的居多，但在这群乱马中，也不乏英才。
　　“这位是莫公子。”兰芷没听过没听过，估计应该同我们纪家一样是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等世家。他朝兰芷微笑颔首，温和体贴，让人亲近。儒家说宽仁温俭，形容他的气质再合适不过了。

　　回家的路上兰芷心里犯嘀咕，大哥今天让自己见他的朋友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要给自己相亲，可是这么好的资源他应该留给二姐纪兰盈才对呀，虽然站在自己的角度我并不觉得这些世家子弟是什么香饽饽。可是在这个时代事实确实如此。家里的一些有点心思的丫鬟都想方设法的往家里的这些少爷们的床上爬。
　　兰芷试探的问了下“大哥，今天，我没有给你丢脸吧，我有点紧张。”
　　纪琳笑了笑“兰芷，三叔平常没有时间照看你，你也这么大了，要到找归宿的时候了。”
　　兰芷有些不好意思“大哥，那也该先给二姐和三姐找吧，我才十四岁呢。”
　　“十四岁，也快了。你是我们纪家难得的比较聪慧的灵气的女孩子，大哥自然要给你细细的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啊”
　　“大哥说笑了，论美丽我不及二姐，论聪慧我不及三姐，论娇憨可爱我更是不及兰芸妹妹了。大哥还是先考虑姐姐们吧！”
　　他看着兰芷的眼睛，他的眼瞳里有一个穿着浅红色衣服的小小的她“不，兰芷，你值得更好的人。你要记住大哥对你说过的这句话。你是我纪琳最优秀的妹妹。”他一字一句正色道。
　　兰芷的眼睛有些湿润，一股暖流在心里缓缓流窜。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人肯定了她。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从零开始，学礼仪，学习新的生活。一步一步，无数心酸一个人独自吞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熟悉的话语和环境，只有全然的陌生。这一路上如此孤寂，以至于开始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愤恨，愤恨老天把自己扔到这个地方来。她那时候根本不想说话，不想理会周围的任何人，只想一个人自生自灭，万事了了。
　　“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这样待我。可是大哥，你也看到了，我母亲身份低微，又不是正室，我嫁给这些世家子弟只能做妾，可是我不要过这样的日子，我只求一颗真心爱护我的心，不论那个人是富是贵，是贫是贱。在我眼里，这世上最高贵的东西莫过于这颗心。”
　　他久久的动容“四妹，我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想法。可是，你并没过过贫贱的日子，你不知道那……”
　　“不，大哥。”兰芷笑着打断他“我知道贫贱的日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过每一天都要小心谨慎，不能得罪权贵。可是大哥，难道富贵之家就不会仰人鼻息了吗，贫贱有贫贱的艰难，富贵也有富贵的悲哀。”他久久不语，低着头独自沉思，他全身笼罩在夕阳的柔光里，身后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再说万一我一不小心真的嫁了一个穷人，不是还有你这个哥哥嘛”
　　他终于摆脱沉重感慨的笑了笑，眼睛明亮感动。
　　“不过大哥，到时候如果爹不允许我嫁一个穷人，那怎么办呐？”
　　“不是有我这个哥哥吗……”
　　身后的夕阳静静落下了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