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寂》失云

3、崇云和崇阳

　　一上来，就听见酒瓶子碎在地上的声音，这在酒吧常见，只是溅到虞思崖脚边的玻璃渣子和一地的带着泡沫的酒令他有点不爽。
　　不过这酒吧服务还是到位的，立刻有侍应生道歉，并且处理了地面。把虞思崖领到楼上的那个大约是司空见惯，并没有影响他去找老板的脚步。虞思崖索性边等边在走廊边看戏。二楼没有吧台，一边是四人座能看见楼下表演，另一边是包房。刚才摔瓶子的是外边儿散座上的，正在喊着什么，听不太清。二楼外边没坐什么人，虞思崖捡着一个没人的靠楼梯的位置坐下了。现在都顾着那闹事儿的，也没人来问他先生喝点啥。
　　那人一看就是装逼，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不听服务生说话，就知道喊叫你们老板过来。虞思崖心想着这老板可真忙，又得平事儿又得找人。服务生也看出来闹事儿的意图，无非借酒耍赖，想让老板给个折扣什么的，要是美女能陪他们喝几杯道个歉就更好了。美人儿服软是多么能激起雄性心理的事儿。服务员也没再说什么，就拿了对讲说了两句。
　　这时去给虞思崖找老板的回来了，不过领着的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美女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先生好，这是您找的人。”侍应生说。
　　“你小子挺忙啊，怎么样陶秦那小子难对付吧。”那大叔开口对虞思崖道，也没再调位置就坐在了他对面。
　　“您是？”老头儿？看着挺年轻声音怎么那么老？
　　“我叫王励，我是你爹哥们儿。他没发家的时候，我两在这一片儿混的。”
　　“您比，家父，…不对，我爸，小挺多吧。”虞思崖装腔调一时没改过来。
　　“我都快能当他儿子了，我两差十七岁呢。我不占你便宜，你叫我哥就行，也别您您的，我不配，哈哈哈。”
　　果然，真儿子无语。
　　虞思崖二十六，他爸六十一，王励四十四，这个岁数，叫啥都亏。他觉得应该叫叔，可王励让他叫哥，再想想王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叫他爹哥。
　　“王哥？”虞思崖还是迟疑的叫了出来。
　　“诶，得嘞，小老弟。那项目你打算咋整啊？”王励应该就是桐市本地人，说话带口音，但虞思崖都能听懂，可能是因为老虞也是这边的人。
　　“就，准备，预算，竞标，启动，回京。”虞思崖说。
　　“嗯，也就得一步步来，那个陶秦肯定不会阻碍你们竞标，但是会在你们竞标完开始启动项目的时候塞一堆没用的人。”
　　“那老小子就会整那事儿，整一堆吃白饭的。”王励吐槽到。
　　“哥，我在公司怎么没看到你？你是，”什么职位？虞思崖没问完。
　　“呀，你不知道啊原来，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谁呢。”
　　虞思崖二度无语，大哥你奇奇怪怪记错日子，不报姓名，一见面约酒吧我能知道个什么？
　　“我就是前任总经理，被陶秦搞出去的那个。”王励说。
　　“什么？你是？那，你，现在……”虞思崖三度无语，觉得他不当总经理正好，当他下属一定很累，一天奇奇怪怪的。
　　“但是我有股份，他没有啊，哈哈哈，一个小打工仔，老子不当了正好天天泡吧比在公司强多了。”王励不以为然哈哈大笑。
　　虞思崖觉得他之前一定喝酒了，还是没有果盘，干喝的那种。
　　下一秒，虞思崖打脸了，王励突然非常清醒，眼神都亮了的那种：“老弟，想做什么就做，你爹给我的任务就是无条件支持你，你放心，凭我的股份，开了陶秦都行。”
　　说完还拍了他的肩膀两下。虞思崖倒是没多感动，就是在想他那么厉害为啥不是董事长，为啥被陶秦踹下去了，他不是能给他开了吗？不过感觉既然是老爸的人，那他说的话应该能实现。
　　这期间走廊另一边的吵闹声没听，那摔瓶子的还在喊着什么，不过他们的正事儿也算说完了，本来虞思崖想走，可王励说“喝两杯”，虞思崖也不好回绝。服务员都在闹事哥那边像是在等谁。王励没用他们，自己进了个放酒的房间，拿了两瓶出来。熟练程度非常，应该真是老板朋友。
　　他们正开酒的时候，楼梯上来一个人，穿着和其他服务生一样的衣服，但是，怎么说呢，虞思崖一眼能看出来他不同，就很嚣张，很牛逼的感觉。
　　那人上来看到王励，过来打了招呼：“王哥。”
　　“阿阳先去忙，那边作了有一会儿了。”王励说。
　　“那哥我先过去了。”崇阳冲虞思崖也点了点头，过去那边了。
　　“刚才是？”虞思崖问，他还挺好奇这嚣张哥是谁的，并且感觉王励和这酒吧里的人都很熟。
　　“这儿老板的弟弟，不是亲生的，但是护他姐护得不行，一般有事都他解决，他姐基本不出面。”王励答。
　　“我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这儿美女老板出名呢。”虞思崖笑笑说。
　　“哈，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啊，小姑娘可飒了。刚才我等你的时候就在跟她讨酒喝呢。”王励说。
　　虞思崖心道刚才你肆无忌惮地去拿酒也没看谁拦着了。
　　“小姑娘的同学从国外带了两瓶洋酒，她又不喝，就在那摆着也不肯给我。”王励抱怨道。
　　虞思崖刚想开口打趣，那边本来都消下去的声音又高了起来，这一次见面可真不算安稳。“你算个什么？叫你们老板来。”闹事男子开口。
　　“马上结账滚，别叫老子动手。”崇阳声音一下子出来，吓了包括那边的王励和虞思崖一跳。
　　“跟谁俩称老子呢？”闹事男上来要动手，被服务员拦着没够到崇阳。
　　崇阳就站那没动，好像闹事男是个乱叫的小狗：“再说一遍，结账，滚。”
　　那闹事男挣开了几个人的阻拦，一拳砸向崇阳，可能是喝酒了手不稳，又或是崇阳让了一下，没砸到脸上，划到了胸前。
　　就在虞思崖以为嚣张哥崇阳要还手的时候，这货居然退到一遍掏出了手机。
　　“喂，110吗？失寂酒吧这边有人殴打他人，请派人处理一下。”
　　“哈哈哈，看到没？这小子和他姐学得鬼精鬼精的。长着一副挑衅的脸，每次以为他要暴起他就突然收手。”王励看戏上瘾了。
　　虞思崖也没想到嚣张哥居然玩这么一手，真是不怕流氓脾气差，就怕流氓有文化。闹事吗？分分钟送你拘留所豪华N日游，保证您改过自新，再不闹事。
　　“崇阳，又作什么？我这边被你闹得消消乐都没过关，没精力了，你赔。”一个女声响起，从里面走来。
　　“姐，你不是说那游戏是老年人玩的吗？”
　　“你还知道你耽误我养老啊。一天天就知道闹闹闹，客人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满足不了就请走，至于闹这么久吗？平时白教你们了。”
　　那女子拿着手机出来，漂亮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着，酒红色的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鞋跟不是很高，和裙子配套，都是绒面的，还有指甲，一身的红。
　　确实很难让人不记住啊，崇云一出来，虞思崖脑海里就感受到上述画面，特别记得她的手。在酒吧昏暗的光线里，崇云手上的手机亮光有点刺眼，修长的指甲一下一下划着屏幕，发出哒哒的声音。
　　随着过关提示音的响起，崇云抬起头，一眼看向了前方，虞思崖觉得他是她第一眼看到的，可崇云就只是抬头那一瞬间，随即就转向了侧边的崇阳。
　　“你们这员工也太不懂事儿了，解决不了问题还报警。你说怎么处理吧。”闹事男看老板出来了，颇得意地看着崇阳。
　　“真是不好意思，我弟不会办事儿，既然已经叫了警察就先等着吧。”崇云笑笑说。
　　“小韩，给整条热毛巾，醒酒药。小武，去给录像调出来，一会儿警察来了得看。”崇云又吩咐了一下。
　　“哥你先坐着歇会儿，我还有朋友，失陪。”崇云说完就没再看那厮，从架子上拿了杯子，转身朝虞思崖他们这边来。
　　“你不是出来接人吗？你接人你看戏呢？嗯？”崇云走过来看着王励。
　　“人不在这呢吗？我请他看戏不行？你们这一年才几个闹的？好不容易让我赶上了，看看不让啊！”王励回击到，并站起身给崇云倒了酒。
　　“介绍一下，崇云，传说中的美女老板。”
　　“虞思崖，远近闻名的虞氏的太子爷。”
　　“你好。”虞思崖和崇云碰了杯，一口同声道。
　　“别听他吹，没有传说，附近这片儿酒吧估计就我一个老板是女的，我肯定能比赢那些个叔叔。”崇云笑着对虞思崖说。
　　“别听他吹，我都被贬到这儿了，不是什么太子爷。”虞思崖也笑着说。
　　“合着你两挺坦诚，就我跟这儿吹牛逼呢。”王励气不打一处来。
　　“哪儿能啊，您看得起我，在我这地儿见朋友，结果今天闹这么一出儿，实在对不住。”这话是说给虞思崖听的。
　　崇云和王励那么熟，才不会在意这些。
　　“我敬您一杯，当赔罪。”崇云又倒了一杯，三个人碰杯喝了。
　　“你要诚心，把酒给我呗。”王励又提起这档子事。
　　“行啊，正好两瓶，虞总一瓶，你一瓶，可是要是就你自己在这儿，我也不用赔礼道歉，都看虞总面子。那我把两瓶都给虞总得了。”崇云笑起来。
　　“虞总，一会儿走得时候带走啊。”崇云说。
　　“君子不夺人所好，但是崇云小姐如此盛情，虞某实在难却，就对不住王兄了。”虞思崖茬接的好。也看出王励和这崇云关系是靠得住的。
　　聊了这么一会儿，虞思崖都忘了还有闹事儿的了，直到警察来了，他才想起来。
　　警察突然来酒吧，场子自热冷了下来，音乐也停了，不过他们直接上楼了，倒也没把楼下的都吓跑。
　　简单交代了事情，又给看了录像，警察把闹事哥和崇阳，还有几个侍应生带走做笔录去了。
　　崇云不用去，她也懒得去，就吩咐刚才领虞思崖上来的那个开车跟着，说完事了送他们几个回家。
　　虞思崖想着，这位女老板还真是不一般，心思细腻，照顾员工，听王励对她也是服气的，还有他那个弟弟，一看就是刺头，没想到还能收放自如。
　　“见笑啦，今儿这场子也热不起来了，虞总不如回去休息吧。”警察一走，崇云这边嘱咐完就过来对他说。
　　“那下次有机会再见，认识崇云小姐很高兴。”虞思崖从善如流，也不多留。
　　“我也是。虞先生，我不送了。”崇云笑笑，冲他摆了摆手。
　　虞思崖起身点头，王励和他一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