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仨》辛九柯

2、第一章

　　第一章 报到
　　001
　　某酒吧里，修战独自坐在角落里手拿着一烟，时不时的便会有穿着包臀裙的小姑娘前来搭讪一番，不过他都没什么心思理会，差不多六点，一个和他年纪相当的少年直奔他的座位坐下。

　　“怎么才来。”他微蹙着眉头淡淡的问。

　　“哎，骑摩托来的躲警察绕路了。”

　　“怎么样，打听到了她什么吗？”修战递给他一杯酒问道。

　　“打听了，安歌退学了，从那事儿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学校，电话也换了以前微信□□都注销了，好像也搬家了，这姐妹儿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也正常，摊上这事不得躲几天。”

　　修战双手搭在腿上嘬了口烟道“这我都知道，我是问你她人在哪！”

　　“你这就难为哥们儿了，都说人间蒸发了，我上哪儿找去。”男孩喝了口酒接着说“再说你都领人家开房了，你不知道她家在哪儿？去她家堵她不得了。”

　　话音没落一个按折了的烟屁股就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

　　“、、、、、、、”

　　“哎，你还别说，我还真想见见着姐妹儿长什么样，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修战不语，继续点燃一根烟。

　　“你听哥们一句劝，要不然就算了，别找了，睡都睡了换一个得了。”

　　“说他妈什么呢？”修战吐了口烟，眉头微蹙。

　　“哎，哎，别生气嘛，人虽然没找到，但是、、、、”话没有说完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边北杨。

　　他皱了皱眉眉头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

　　“乐善南路，来接我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

　　“出什么事了。”

　　“你先来、、、、、、”男生的气息很微弱，说完这一句便挂掉了电话。

　　修战放下手机，脸色变得焦急，接着捞起椅子上的外套冲桌子另一边的男孩说了句“我先撤了，八中你熟，人继续帮我打听。”

　　修战赶到乐善南路的时候，边北杨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他倒在巷子的深处，双眼紧闭，额角和嘴角都有着凝固的血，左边脸上有一大块擦伤，还沾着一些泥土。

　　修战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边北杨，边北杨，醒醒啊，边北杨、、、”他晃着他的肩膀想要叫醒他。

　　“操，你可别死了。”修战慌忙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打120的时候，边北杨皱着眉头将他的手机打落在地。

　　“我没事。”他挣开修战，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地，缓缓地移动到墙边。

　　巷子口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勉强可以看清人的脸，修战蹲在地上捏起他的脸左右看了一下甩开，心里像是有团火钻了出来，他咒骂一声，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边北杨道，“操，打死你都他妈活该，现在知道给我打电话了，早干嘛去了。”

　　修战喘着粗气，指着他的脸骂他。

　　边北杨不语，头倚着墙看着他们头顶上的这片天空。

　　修战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加来气，一步跨到他面前揪起他的领子吼道“边北杨，我告诉你，你他妈早晚得死在街上，等你横死街头的时候你在给我打电话，老子去给你收尸。”

　　边北杨已经没什么力气，任由他拽着，仰着脖子傻笑。

　　002
　　安歌大概在八点的时候走到老楼楼下。

　　面前的这栋老旧的三层居民楼就是安歌的家，它在晚上就想是一个放倒的大肥皂盒，盒子上面有一个一个正方形的窟窿，有的是亮的，有的是不亮的。

　　老楼已经有年头了，这是国营工厂时代的家属楼，它的年龄远远超过了安歌的好几倍，老楼的楼下有两个小花坛，用着很矮生的生着锈的栅栏围着，中间空地上坐着一群老头老太爱围在一起聊天。

　　安歌绕过人群走上楼，她家住三楼，也就是老楼的顶层。前段时间奶奶还总念叨“老了老了，现在上楼都费劲了。”

　　但现在她永远也不用爬这三楼了。

　　奶奶刚过世的时候安歌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有些害怕，害怕这屋里除了她没有活物的感觉。

　　但现在也只有这三间小屋子能让她有点安稳的感觉，钥匙就在窗户框里，这是奶奶一辈子的习惯，一进门便是厨房，厨房的碗筷摆的整整齐齐的，桌子下面的锅碗瓢盆都是奶奶生前的宝贝，最下面的几个碗是奶奶嫁过来时带过来的，奶奶生前时常给她念叨，不过厨房至少已经有三个月没有生过火了。

　　安歌先走回自己的房间里，她原本的小床现在被她堆满了杂物，床边的缝纫机就是她的写字桌，现在也堆满了了杂物。

　　她扒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才看到最底下的书，上面落了一层的灰尘，她简单的装上几本，够不够的也就这样的，走的匆忙也没怎么收拾。

　　最后一本装进去，最底下的那张照片暴露在空气中。

　　她笑的很灿烂，短发遮住了半张脸，背景是丘城某星级酒店。

　　安歌拿过照片，白皙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转急把照片撕得粉碎丢进垃圾桶里。

　　夜深了，安歌坐在奶奶的床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慈祥的黑白照片，不知该怎么度这漫长的夜晚。

　　003
　　秋天的早晨，老楼外面准时的传出扫把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传到每个早起的人的耳朵里。

　　安歌一觉醒来已经七点多了，她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不透气，昨天晚上也没有洗脸刷牙，盖着棉袄就睡着了。

　　当她晃晃悠悠的的走到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了，她隐约记得昨天那个教导主任说的不是这个点，但是无所谓现在早自习都已经下课了，学校的大门紧闭。

　　安歌站在门口叫了两声，高大的铁门被安歌敲得哗哗作响。

　　“有人么、、开门啊！”

　　几分钟过去依然没有人过来，她有些不耐烦，上前一脚踹在大门上，铁门响的更厉害。

　　学校旁边奶茶店里的阿姨实在是看不下去，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劝了一句“你等会，大爷可能是上厕所了。”

　　安歌冷着脸看了一眼那奶茶店里的女人，也不知道这年纪轻轻的的小姑娘的身上哪来的的这一股子戾气，吓的女人连忙跑进店里。

　　安歌没有穿校服，因为以前的学校不需要，所以就没有这习惯。

　　今天她就随便穿了双帆布鞋加上阔腿裤和皮夹克，简单的化了一个妆，她的样子看上去的确是痞痞，没有什么学生气。

　　安歌看着乱荒而逃的女人不屑的冷哼一声，又上去踹了两脚门

　　“人呢？”

　　“来了、来了。”

　　门卫大爷一路小跑，隔着铁门打量着安歌，没穿校服，没背书包，没带校徽。

　　“你是干什么的？”大爷问道。

　　安歌黑着脸“来这还能干嘛，上学呗。”

　　紧接着又踹了一脚门道“快开门啊！”

　　大爷被这一脚惊到，老头的倔强一下就上来了，扶了扶帽子道：“哎，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你妈没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吗！”

　　“我他妈没妈。”说着又踹了一脚，大门哗啦哗啦作响。

　　大爷被呛得一时语塞，褶皱的脸上像是冒了烟，“你是哪班的的学生，这都几点了，校服也不穿。”

　　安歌也不想说什么，不耐烦的盯着看门的大爷，僵持之下大爷问道：“学生证呢，给我看看。”
　　安歌翻了几下口袋，并没有找出一样证件“没带。”

　　“没带？你哪班的？”
　　“不知道。”
　　“不知道！”大爷无奈“你们班主任是谁啊？”
　　“没记住。”

　　最后安歌也没有顺利的进去学校的大门，她和门卫大爷大吵了一架，大爷觉得她不可理喻，干脆回去不搭理她，让她自己在外面闹，结果安歌生生踹了十分钟的门，把昨天那个年级主任招来才把她领进去，送到新班主任的面前。

　　安歌站在这位新班主任面前，新班主任不算年轻，个子很高不算胖，但显得壮实，带着一副黑色眼眶，头发是三七分，有种小领导的架子，一副正派的模样。

　　“安歌是吧，接你的时候就听说了你不好弄，没想到你连学校门都没有进就给我捅幺蛾子。”班主任轻敲桌子对安歌说。

　　安歌站在班主任面前，他的双眼皮很宽，看着有种精明的面相，安歌只观察他不回答他的问题。

　　“你以前什么样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你也不小了，知道你爸妈把你弄进咱学校不容易吧，都是普通家庭，你父母把你弄到这来不是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又求人又花钱，容易吗？”班主任越说越激动，拍着桌子对安歌讲。

　　“今天你第一天来，这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想在这待下去你得向我保证几件事，我才能答应接你进班。”

　　“什么？”

　　“我对你只有两点要求，一，在学里面你不要给我惹事，比如顶撞老师，打架，影响学校正常秩序的事等等，二，只要你不是先动手的那一个我保证你可以顺利的毕业。”

　　安歌沉默了一阵，然后点点头。

　　“但是，如果你给我惹什么事，让我过不去，我保证你立马走人。”班主任说的很严肃，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一言为定。”安歌看着她，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班主任也不想再说什么，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学生什么来历，但他深知所有的说教对安歌这样的学生都是无用功

　　“行了，走去上课。”

　　安歌转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办公室。

　　从教十年，说实话李岗升也是第一次这么莫名其妙的接手一个学生，还是校长亲自打的电话，只是说了让他接，别的一概不提，就说是父母工作的原因转学，本以为是那个上面领导的私生子，但看样子实在不像，穿者打扮到系统资料，都没有一点有权有势的气息，有的只是从头到尾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