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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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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认识你
序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眼前满满的白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都带有一丝侵略性地在告诉自己,这一切并不是做梦。试着活动下自己的身体,挤出全身的气力也仅仅是挺起了胸膛,她只得重新躺好,无法理解的现实让她放弃了探寻现状的念头,她侧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恰好一片树叶在空中旋转着落到地上。
门响了,是护士。
“您好,请问我这是在哪里?“护士极力克制自己上翘的嘴角,但是话语中的欢欣还是不禁散发了出来,“你终于醒啦,你在医院呢,啊,你先别乱动,你躺的时间太久了需要一个恢复期,我现在就去通知医生给你做个检查,你先稍等一会儿。“护士最后说出口的话都随着她的步伐雀跃了起来。
“好的,谢谢“
对于刚刚听到的,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疑问,对自己身处何地的迷失感以及醒来后身体的不适感都证明发生过什么。护士对她的醒来感到非常的开心,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出于好奇,她转头向门外看去,脚步声停下来之后,却没了声响,她并没有过多去想什么,刚转过头却听到了门栓打开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喊声,门口是四个没有印象的人。
在护士的帮助下,她慢慢坐了起来,医生开始询问身体的感觉,在提问的间隙,她微微向医生身后的中年夫妻致意,不紧不慢地说:“您好。”听到她说出这两字的那一刻,中年妇女像是崩断了的弦一样颓然坐在地上,中年男性彷佛受到了惊吓一般,靠着另一张病床不知所措,医生拉着夫妻两人坐下。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中年夫妻,转头看向医生,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对她将了起来,“这是你父母,你出门的路上被卡车撞到,昏迷了三年,现在刚醒,记忆出现了一点混论。”说完医生给中年夫妻让开空间,中年妇女急忙抓住她的手,说着什么。她本能地挤出一点笑容,对于这个中年妇女讲的什么并没有听进去,只是静静地着看着这对夫妻。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孩子是自己这样的处境,她动了动手指,想去握住面前这位称作自己母亲的人的手,但是在伸出自己胳膊的时候,这个想法在自己心中如滴水入大海一般没有丝毫波澜,只得顺势放在棉被上。中年男人看着这一切,目光不住在她身上打转,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情况,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喜忧参半。
“姐姐,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嘛。”她面前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问到,她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没事了呀,医生说我身体恢复的可好呢。”说完她摆出一个颇有活力的pose。她用力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小男孩带着享受的目光看着她,小男孩喋喋不休地给她讲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其中也包括她之前曾经许下的要带他出去玩之类的约定,她也细心地听着并记在心里。眼前的场景对中年男人来说,曾经是那么地熟悉,然而现在却那么陌生。他想起之前医生嘱咐过那些话,“你家孩子的头部在车祸中收到撞击,考虑到一系列因素,加上我们的诊断,现在这个情况是出现了断层失忆的症状,但是现在经过我们的检查,伤口已经愈合,所以不会是永久性的,不要太过伤心,只要给与一定的刺激和引导,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他在外面吸完一支烟,看着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对于他来说,已经数不清来多少次医院了。医生告诉他,他女儿恢复的不错,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失忆这块,医生说过没有行之有效的手段,只能靠刺激和引导,把握不是很大,但中年男人还是相信一切会好起来的。
对于她那天出门,中年男人并不是没有思绪,传来消息的当天,中年男人跟她吵了一架,因为她最近的成绩有退步的迹象,中年男人认为是她那个朋友的原因,两人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不允许她继续结交下去,但是对于她来说并不是这样。发生争吵后她就跑了出去,中年男人以为就是去了隔壁的朋友家或者是同学家里,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却没有消息,这时却传来了医院的电话,中年男人才得知她出车祸的消息,前后场景的转变让这个男人无所适从,强打起精神安置下家人,却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中年男人回想着之前的一切,拿手抹了一把脸,这几天他通过学校的老师和自己的联系,有好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学要来探望她,他也希望通过她的同学们能唤起她之前的记忆,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他们仍然愿意帮忙,想到这里,他转身走进了医院。秋末的阳光洒在中年男人之前站过的地方,耀眼的过分。
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医生说还不能出院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在病房里养伤。她读着父母送来的书,然后放到了一边,我真的喜欢这种书吗,她这么想着拿出了小男孩带来的一本绘本,讲的是白雪公主的故事。她翻到皇后带着毒苹果去见白雪公主的时候,敲门声如期而至,她合上绘本的时候看了眼,是白雪公主咬下毒苹果的那一页,对着门口说:“请进。”之前中年夫妻来的时候说过今天会有之前学校的同学要来,她也早早地收拾好了病床,等着他们。进来的是两男两女,如同中年夫妻一样,她并没有任何印象,四人组进门后开始自我介绍,其中一个男孩是她的邻居,小时候一起长大;另一个男孩是她的同桌,是抄她作业的好朋友;另外两个女孩是她在班级上经常一起玩的朋友。
“现在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吓坏了,我本来想早点来看望你,但是伯父伯母说你还在调养身体就没让我来。“
“还有多久能出院呀,啊,我现在在做酒吧的服务员哦,这还是当初你鼓励我去做的呢,让我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你现在,嗯,身体没事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男孩会说这句话,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道歉,对自己眼前的这三个人,她没有什么实感,就算是一起长大,一起逃课补作业,一起逛街购物,但现在看到他们,她感觉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她尝试着去回忆,但耳边的话语像是手中的水,就算再努力,也会从缝隙间溜走。她试着问,“我是谁?“但是从四个人口中却得不到完整的答案。四个人的话语像是碎片一般,她极力想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碎片却像手中紧握的沙,越想探究事情本身,越是看不见。聊了一会儿最近的事情之后四人相继离开,临走的时候女孩子特意跟她说,她的青梅竹马考上了外省最好的大学,现在好像还是挺受欢迎的那种人。男孩临走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似乎是要将她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里,她看着外面地上云彩的影子出神。
要出院了。
中年夫妻在前台办理出院手续,这段时间的费用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她在房间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等着那两人来接自己去另一个地方。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过头去,刚想说收拾好东西了,在不大的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橘黄色的太阳打在病床上,她穿着家里送来的便服,呆站在床边看着来人。
额头的汗珠滑过脸颊低落在地板上,起伏不断的胸口证明她是拼尽全力跑过来的,但由于太过着急,脸颊上的红晕暂未褪去,少女扶着膝盖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裙边随着身体的喘息而抖动不止,过了几秒少女站起来,她才看清她的脸孔。
纤细的身材,姣好的五官,鼻尖充盈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她的身体像是被牵引着一样,伸出手来想去抱住面前的这个人,但这一切彷佛那么遥远但也如此触手可及,她的视线划过发丝,落在瞳间,胸中逐渐被莫名的悲伤和无奈充斥,水汽渐渐遮住了双眼,鼻尖一酸,泪水不禁涌了出来,她慌忙地抹去泪水,努力想正视眼前的人,但是泪水彷佛止不住一般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想说句话解释下,但是喉咙彷佛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只有乱糟糟的呜咽声,少女走过来搂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在少女怀里,混着泪水,她说出来的话只有道歉,长濑安抚着她,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脸颊,眼睛上吻了几下,最终停留在唇边。
“没事,理沙,我来了。“
贰
“宫胁会长,关于校外赞助的事情,赞助方那边太难搞定了。”
“学生会长,关于校园祭的安排,老师们觉得女仆咖啡厅有伤风化,让我们取消这个。”
“会长,体育馆那边篮球部跟排球部因为场地的问题,发生了争执,社团管理中心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会长您是不是也要。”
宫胁每天都是最早到学生会室的人,毕竟是会长。宫胁静静地靠在墙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校园,任由自己的思绪跟着温热的气流飞到天上,迎着刺目的阳光,在风中化作耀眼的粉尘。宫胁特别迷恋这段时光。
临近校园祭,现在正是忙碌的准备阶段,每天要处理的东西简直不能再多,宫胁虽然讨厌自己的时间减少了,因为工作,宫胁也忍耐了下来。
“椎名,放学后没什么事情的话跟我去赞助方那里吧,我觉得仔细聊聊还是有可能的,这个时候不能放弃。“
“美智子,你继续整理校园祭的班级活动,老师那边我去解决,不能因为这个事情耽误后面的工作,老师如果因为这个干扰工作的话,立刻通知我。“
“翔太,现在我跟你去体育馆,剩下的人继续昨天的工作,如果手头上的工作结束后还有时间,尽可能去活动现场帮忙,校园内部的装饰工作现在还是缺人手的。“简单了解情况下,宫胁立刻做出了判断。
赶到体育馆后,发现排球部跟篮球部的部长已经抱在了一起,已经有不少人在旁边围观,社团管理部的人把情绪激动的部员推开,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去管掐在一起的部长两人,宫胁对翔太使了个眼色,翔太收到了信号后,点头冲了过去,拉开差点出手的两个部长,宫胁走到社团管理中心那里拿了两条湿毛巾,走向争执的两人,翔太身体素质在学生中处于中等水平,但是一个人对峙两个体育部的人还是明显处于下风,在翔太快招架不住的时候,暴躁的部长头上突然被湿毛巾盖住。
“社团的人给你们准备了湿毛巾哦。“宫胁走到部长们面前,”发生什么事情了?“部长们看到宫胁走过了,身上的暴躁的感觉瞬间少了那么一点,部长们用湿毛巾擦过脸后,”是这个混蛋,今天我们篮球部已经预定了场地进行训练,但是部员来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已经带着部员站在这里了。“另一个部长不等他说完,“什么预定了,今天明明是我们先预定的。”他挥着胳膊说着,像是动物在展示自己的领地主权一样,宫胁似乎明白了什么,说:“申请呢,麻烦拿出来给我看一下,我觉得体育馆负责人不会出这种差错才对。”说完部长们顺从地从旁边的书包里拿出来,递给宫胁。
宫胁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按住了,转过头去看却是自己熟悉的老师,宫胁叹了口气,说:“佐和子酱,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老师有点开心地走到宫胁的身边,假装生气地撅起嘴巴说:“你怎么可以叫我佐和子酱呢,要叫我佐和子老师,人家好歹也是你的老师好吧。“原先还充满着火爆气息的两位部长已经再争吵,相反两人都表现的非常拘谨,嘴唇蠕动着对老师问好,眼睛也不知道看哪里好,宫胁无可奈何地把两张纸递到佐和子老师的前面:”你看,都是因为某个人的原因,把体育馆的使用时间写成一样的了,人家可是吵起来了哦。“佐和子老师不知所以地接过两张纸,并没有发现什么,疑惑地看着宫胁,宫胁走上前指着申请上相同的时间,”这里,这里,你看,这不是时间一样么。“佐和子老师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对着两位部长和宫胁道歉,”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话还没说完,两位部长走上前,着急地说:”没有的,没有的,佐和子老师,我们刚刚只是在讨论场地如何合理利用。“宫胁拍了下两人的肩膀,”你们不用这么拘谨的,叫佐和子酱就好了,老师可是很亲切的呀。“
佐和子老师轻轻弹了下宫胁的脑袋,“都是你的错,现在好多学生都叫我佐和子酱,你让我的威严往哪里放。“说完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对两位部长说:”以后千万不能在部员们面前叫我佐和子酱,我本来树立好的形象都让宫胁酱给我毁了。“部长们听到这相当于默认的话,激动地说不出话,一直在点头,佐和子老师收起两张错误的申请,说:”那这样今天先是篮球部进行训练吧,校园祭不是要跟星野高中打比赛么,排球部明天可以么?“
两位部长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伸出拳头,默契地击拳,排球部长潇洒地转过身带着部员离开了体育馆。
解决了体育馆的事情,顺带对篮球部的成员进行了一番鼓舞,在离开的路上,翔太忍耐着心中的激动对宫胁说:“会长,太强了,你是怎么想到的?”宫胁有点不开心地转过头,“翔太,说了多少次了,学校里就不要叫我会长了,我们一起长大的,自然点叫我宫胁就好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说出这番话,但是宫胁一直不懂翔太为什么不肯叫自己名字,翔太的脸倒是一下子蒙上了红晕,但是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正声说道:“那怎么能行,学校是学校,家里是家里。”宫胁无奈地转过身去,“那好吧,哦,对了,今晚我弟弟说,要去找你打游戏。”翔太答应了一声,小声嘟囔着:“我要是能用名字称呼你就好了。”
宫胁盯着长濑小口啜饮着咖啡的样子,“长濑,感觉你很适合女仆服欸。“长濑差点被咖啡呛到。“宫胁你突然说什么呢。”虽然是可爱的服装,但羞耻度实在是有点高了,长濑还是有点抗拒的。长濑不服输地反抗,“这么说,宫胁你也是蛮适合的,腿又细又长,也蛮可爱的。”宫胁听到这些十分满足,“是嘛,谢谢你哦,长濑,话说,要不要来学生会啊,现在正好缺人呢。“
宫胁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问题,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宫胁也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可爱的东西必定人人都喜欢。
“老师,我们这个服装是绝对按照传统英式风格制作,绝对不会有任何伤风化的地方,还是说老师你们对这个有什么不能说的想法么?”
“关于收益问题,因为服装的制作和布置场地的费用都是从社费那里解决的,我们会把利润根据比例合理的填补回去。”
“这个活动的目的在于让大家熟悉社会,毕竟大家毕业后都是要走向社会,提前熟悉这份辛苦就更容易融入集体,同时也可以让同学体会到集体协作的乐趣。”
“男生也要有专属的服装?这个就没必要了吧,老师,欸,好麻烦,啊,不是,不是的,我了解了,现在就去安排。”
宫胁从一开始就知道绝对会有老师反对女仆咖啡厅这个提案,所以她在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就在服装和布置上稍微做的过分了点,这样需要交涉的话,提前让步就会让老师觉得宫胁是听话的好学生,但一开始老师应该也猜到了,不过事情都解决了,就没必要细究这些问题,谢天谢地。
赞助的问题,宫胁在回家的路上顺道去商店街解决了,椎名只是不怎么擅长跟男性打交道,在宫胁的鼓舞下,终于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商店街的人都是好人,这点宫胁是可以保证的。
躺在床上,宫胁脑子里还是被家里那些繁琐的声音充斥着,回家后,宫胁的心就没有太平静过,不一会儿妈妈叫她打扫浴室,然后就是帮忙做饭,爸爸彷佛当她不存在一样在那里看电视。宫胁强压着心里的怒气,把客厅收拾干净。电视里杂乱的声音吵得宫胁心烦意乱,这时候弟弟大声叫着冲了进来,在收拾好的地板上印上了自己的足迹,宫胁刚想说他两句,妈妈接着叫她去跑腿,是家里的酱油不够用了。
宫胁强打着笑脸给商店老板道谢后,在回家的路上想着,难免有一天自己会爆炸。
叁
虽已入秋,但夜晚并没有那么冷冽。半满的月悬挂在夜空,月光均匀地洒在大地上,没有一丝起伏。窗外的花朵娇羞地闭着,晶莹的水珠彷佛不受阻力般从上方滑落,长濑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吮吸着略带有一丝丝甜意的露水。面对着那双朦胧着水汽的眼睛,长濑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月光穿过山丘,流过腹地,睡衣被这俩人无情地丢在地上,这个时候的夜晚并没有夏天的酷热,但□□也不是明智之举。床板也经受住了考验,并没有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急促的呼吸声还是传了出来,时重时轻。宫胁特别喜欢肌肤相亲,跟长濑家里的时候,宫胁总是躺在长濑的怀里。
“长濑,吻我。”
宫胁撒娇的时候就会在在长濑怀里蹭来蹭去,听到宫胁说出这句话,长濑也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分开的瞬间,宫胁又轻轻地在长濑的唇边点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缩回长濑怀里。长濑一脸宠溺地看着宫胁,轻轻摇晃着双臂。
秋天的风总是侵略性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凉意,宫胁心绪繁杂地走在街上,比起家里,宫胁还是喜欢学校的生活多一点,呆在家里越久,宫胁越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越过街道两旁的点点灯光,宫胁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出门的目的。
走下天桥的时候,宫胁看到前面似乎有人起了争执,集中注意力观察之后,是两个醉酒的中年人和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子,本能地觉得女孩子可能是受到了骚扰,宫胁没有多想就走了过去。
“椋,累死姐姐了,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妈妈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赶紧回家了。”宫胁边大声地对女孩说着话,边不容分说地牵起女孩子的手,给女孩使了个颜色,快速远离了那两个醉酒的中年人。女孩明显被宫胁吓了一跳,在中年男人喷着酒气说话的前一刻,小声地道歉后,跟着宫胁离开了那里,宫胁侧着头看着后方,确认那两个醉醺醺的中年人没有跟过来后,带着女孩走到便利店门前,让她在一旁的长凳上坐好,自己走到店里买了两杯热茶,然后塞给女孩一杯。
喝了几口茶后,女孩不再发抖,站了起来,“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宫胁这个时候才有时间打量面前这个女孩,似乎有点面熟,但一时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女孩穿着极具朋克气息的衣服,头发也是随意地扎着,蹬着一双牛仔靴,浑身洋溢着异域风情,反观宫胁,则是一身不能再普通的运动衫,面对这样的反差,宫胁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我到现在,手还在抖着呢,你家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吧,这个时间应该没有电车了。”
“谢谢关心,我家就在这条街后边,挺近的,不好意思,请问您怎么称呼。”
“宫胁理沙,你呢?”
“长濑舞,我们交换下邮箱吧,这周末你有时间么,我想答谢你今晚的帮助。”
看着长濑舞离开自己的视线后,宫胁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往家那边走去,到家的时候对方的邮件正好发过来,宫胁打开手机,是长濑告诉自己已经安全到家的消息,结尾的晚安两个字让宫胁心里生出了一点暖意,笑着把手机放回兜里,宫胁打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宫胁在门口帮助老师检查学生着装的时候,又一次听到老师愤怒的吼声,这次宫胁没有忍耐自己的好奇心,转过头去,是朋克。宫胁这个时候想起来了,长濑舞就是老师们口中的那个不良少女。
“长濑舞,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留级的你知道么,你家里送你来读书就是让你穿奇装异服的么,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周末把你家长叫起来,我要好好跟你家长谈谈。“承受完班主任狂风暴雨般的训斥之后,长濑一脸不耐烦地走出了办公室,刚要走下楼梯,却看到宫胁靠在窗边。
“你在等我?“
宫胁看到长濑,表情稍微有点开心,”嗯,是啊,怪不得我听到你的名字有点熟悉,原来是你啊。“长濑脸上的不耐烦似乎多了一点,”这样,我也没想到,你就是他们一直说的学生会长候补,所以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宫胁听到这句话,也察觉到了长濑的不耐烦,小碎步地走到长濑的面前,说道:”没有没有,我是在想你之前说的那些应该还有效的吧。“长濑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破坏了表情,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看到长濑肯定的表情,宫胁开心地对长濑说:“那就请我吃购物中心里面的那个芒果千层吧,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被我花完了,但是那个是真的挺好吃的。”宫胁说着做出来请求的姿势,长濑更加地不知所措,但是宫胁的请求没有任何其他层面的意思,长濑也只好答应了下来,最后约定了周六的上午一起去吃。
对于长濑的改变,她的父母恐怕是最吃惊的人,明明几个月前还是坏到骨子里的捣蛋鬼,现在那种调皮却已经变成了家里的开心果,对于女儿的转变,他们并没有打算过问太多,毕竟之前也是自己有错在先,对于女儿能从公寓里搬出来回到家里住,他们非常的开心,而且在学校的表现和成绩也是稳步上升,老师对此的评价也是不可思议。
校园祭如期举行,宫胁班级准备的女仆咖啡厅也顺利开店,同时店里也增加了一点小彩蛋,那就是可以指名相应的服务员来负责菜单,虽然那样的价格并不是多贵,但是对于青春期的男孩子来说,这也是一次非常刺激的体验,然后就是因为宫胁并没有参加准备工作,所以同学们特地为宫胁准备了超出规格的豪华女仆装,区别也特别明显,裙摆的长度来说,普通学生的服装仅仅也是到膝盖下方一点,花边的装饰程度也没那么丰富,头饰也是简单的喀秋莎,而宫胁的则完全不一样,裙子改成了跟普通款式不一样的长裙,加上女仆装经典的荷叶边,围裙的系带也在腰后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虽然对行动有所不便,考虑到现在是校园祭活动,顾及这么多就没有意义了,头饰选用传统的软帽,加上宫胁身材高挑,面庞清秀,绝对可以提升咖啡店的客流量。
校园祭的夜场是全校都参加的,这次的篮球比赛也胜过了星野高中,兴致高涨的篮球部部长正在邀请佐和子子老师跳舞,学生们围绕着操场的火堆边唱边跳,宫胁端着饮料站在教室里看着下面,在这次的校园祭中,宫胁感觉自己得到了足够的欢乐,以致于宫胁现在思维都有点混乱。
“理沙,你在这里呀。”长濑悄悄地走了进来,站在宫胁的旁边,宫胁朝着长濑笑了笑,长濑顺着宫胁的目光看着下面欢快的学生,看到宫胁寂寞的背影,长濑心中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
“在遇到理沙之前我都想不到会这样,现在我可是学生会的秘书哦。”长濑吸了口果汁,转过身,背对着窗户,低下头看着地面,说,“这是因为梦梦你本来就很厉害啦。”
“理沙你闭上眼,我送你一个小礼物。”宫胁顺从地闭上眼睛,长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脸庞,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温润的触感停留在宫胁的嘴边,嘴边还有刚刚果汁残留的味道,宫胁抬起头看着长濑,长濑却害羞地撇过头去,宫胁克制着心中逃跑的冲动,窗外的火光在长濑的脸上闪烁着,宫胁凝视着长濑眼中流转的水光,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但始终是说不出口。
肆
“理沙,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梦梦,这里很凉爽哦。“
“理沙,都快冬天了欸,还能说出凉爽的人,只有你了哦。“
“哼哼,不过,梦梦,你考虑过未来嘛。“
“我的话估计就是顺利毕业,然后进修经管系大学,接手我家的公司,理沙有什么打算呢。“
“你知道嘛,在时间面前,我们都比不上河里的沙砾,而且在那洪流之中,我们甚至站不住,我在怀疑人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宫胁抱住自己靠在铁丝网上,长濑走上前去握着宫胁的手,想要温暖她。
“就算我们比不上太阳的光芒,但我们比星星更闪耀呀,不过从信仰方面说的话,理沙,你竟然想跟太阳比肩,这是罪恶哦。”
长濑说完,强行把宫胁抱进怀里,紧紧地盯着她,宫胁丝毫没有反抗,感受着长濑身上的香甜气息,宫胁始终不敢与长濑对视,长濑轻轻地在宫胁耳边吹了口气,宫胁彷佛被虫子咬了一般立刻转过头盯着长濑,耳朵已经红了,看着长濑坏坏的笑容,宫胁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过了几秒,宫胁松开嘴唇,伸出双手,轻轻地拍在长濑的脸颊上,思考了一会儿。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有着我自己都数不清的缺点,可是就算如此,我也想跟某人一起前行,想跟她一起在这个世界留下我们的痕迹,你愿意陪着我么。”
“欸,我听不懂欸。”
宫胁彷佛收到了打击一般,鼓着脸颊,盯着长濑,长濑满脸平静,意味深长地看着宫胁。
“好,好吧,我,我喜欢你,长濑,我爱你,我无法想象将来没有你的日子,看到你我就想把你揽在怀里,想到你我心里就痒痒的,接下来的每一年,每一个月,每一天,每一秒我都想跟你在一起,所以,请。”
还没等宫胁说完,长濑也吻了上去。
“长濑,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学生会的会议结束后,宫胁在楼梯的拐角处捡到了长濑,看到快哭了的长濑,宫胁抱着她在楼梯的平台上坐下,会议室这边平常不会有人来,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
宫胁抚摸着长濑顺滑的头发,等着长濑的情绪平稳下来。长濑把手机递给宫胁,上面有一条醒目的SMS,宫胁快速浏览完。“梦梦,你这么不喜欢跟家里生活在一起嘛。“长濑有点绝望地看着宫胁,”理沙是不知道我爸的,跟他在一起,空气中的水都会结冰的,在那个家里,我只能感受到那对夫妻之间的恩爱和空气中无言的尴尬,如果我爸非得让我回去,最差我去网咖住我都不会跟他一起住。“”欸,那你现在住哪里呀?“长濑毫不犹豫地回答:”还是之前那个公寓,那一栋是我家的,所以可以随便住。“宫胁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只感叹了句,有钱人真好。
宫胁站起来,把裙子上的褶皱理顺,对长濑说:“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按你爸说的完成不就好了。“长濑撅着嘴,对宫胁的办法持有反对态度,”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他可是让我下次考试排名进入班级前半部分,而且考试只有两个月了,不过我本来就不擅长学习,啊哈哈。“听到长濑自暴自弃般的谈话,宫胁捧起长濑的头,对着她说:”之前你是一个人,但,现在有我了,我是谁,我可是宫胁哦,这点小事,没问题的!“窗外的阳光在宫胁的身边流动,夏末的天气仍然还是闷热,汗水从长濑的鬓边落下,砸在楼梯上,让宫胁的身影变得高大了起来。
伴着开心的笑声,长濑一把抱住宫胁,满脸抑制不住的笑意,对宫胁讲述自己的成果,宫胁陪长濑复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让长濑的成绩达到了她父亲的要求,结果就是长濑没必要回家里住,“宫胁,今晚来我家住吧。“宫胁听到这句话,惊讶地转过身去,表情彷佛是吃坏了东西一般,”怎么了嘛,摆出这样的表情。“长濑鼓着脸颊质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宫胁和长濑一如既往地坐在当时开作战会议的楼梯平台那里,经过这不短不长的两个月,长濑的服装和行动也慢慢在向宫胁靠近,”我以为这个事情就是结尾了呢。“宫胁小声地说出这句话,害怕这句话会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宫胁你在说什么呢。“宫胁连忙摆手否定,答应了长濑的请求之后,两个人就离开了那里。
“叮”,宫胁的手机提示收到了短信,“我可不会离开你哦,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宫胁你了,我决定以后的日子我都会麻烦你,没什么可以阻挡我去你身边。”宫胁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想到那两个月的细节,宫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长濑,长濑会感谢宫胁给她做的饭,会在那里等着宫胁来一起学习,会在宫胁出门的时候叮嘱她注意安全,会细心地给宫胁安排住宿,能在宫胁心情低落的时候安慰她;宫胁很喜欢宫胁的笑容,低落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看到宫胁的笑脸,心情都会好起来。短信之后是一张长濑的自拍,宫胁合上手机,并不打算想太多,之后会怎么样,是要看上帝的。
伍
校园祭结束后,宫胁和长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梦梦,这周末我爸妈要带我弟弟出去玩,周二才能回来。”宫胁装作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虽然宫胁很快地用余光看了眼长濑,但脸上浮现的一丝丝红晕还是被长濑看到,之前两人也曾经独处过,但从来不是这次这么久的时间,并且附加了过夜,还是三个夜晚的超规模独处时间,一开始长濑还担心只有她如此着急,现在她也松了口气。
“那,理沙来我家吧,还可以让理沙给我做饭吃,赚到!”宫胁听到这句话开心地转过头,“那就请大小姐做好心理准备吧,这三天我会服侍好您的。”宫胁强压着心中的开心,故作平静地对长濑讲,“嗯,请务必这么做,校园祭那会儿的女仆装我还留着哦,女仆版的丽莎太可爱啦。”长濑轻松地招架着,反手给宫胁一个惊喜。“我们刚刚是不是决定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宫胁冷静下来拉着长濑的手问道,长濑慢慢贴近宫胁,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宫胁的鼻尖,自从她俩开始交往以来,身体的接触慢慢多起来,宫胁和长濑都特别喜欢这种小小的接触。“不可思议么,我觉得正常啦,正好我家里刚推出了新味道的身体乳,理沙也用用看。”宫胁轻轻地触碰了下长濑的嘴唇,“好呀,那梦梦就好好期待下这周末的菜单吧。”长濑拉着宫胁坐了下来,此时的阳光稍微有些暖过头,长濑伸直双腿,晃动着双脚,看着旁边阴影,宫胁蹲坐在旁边,看着地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宫胁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更多的时候她也是胆小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家庭,对别人的事情她会比较关心,但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就觉得无所谓,在十来岁的时候,这个叔叔和妈妈组成了现在的家庭,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她已经做好了独身终老的想法,但长濑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理沙,毕业手续办完之后就去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地方报道吧,爸爸已经给你弄好手续了。”
“不去,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去,况且医学院已经来通知了。”
“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那地方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我说不去就不去,我下午约好了去朋友家,我先出去了。”
“是不是那个长濑家,你们关系是不是不太正常。”
母亲站了出来,“理沙,你也考虑下爸爸的苦心,他也是为了你好。”宫胁在穿鞋的手停了下来,似乎是在仔细思索这句话的含义,“你别管他,我要问问理沙,到底和长濑家的长女什么关系,要是恋爱关系你就别来这个家了。”母亲惊恐地看着父亲,这虽然不是第一次讨论这个话题,但是明显这次生气的程度比之前的都大。
宫胁静静地穿好鞋子,不紧不慢地说:“说实在的,毕业之后我就打算搬出去住,我也不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如你所见,长濑是我女朋友,那,我出门了。”伴随着父亲的吼叫,宫胁走了出去。
“四年了,长濑,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时间也不早了,您就先回去吧,这么久见不到您,理沙的弟弟是会寂寞的。”
宫胁的母亲跟长濑客套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长濑坐在宫胁的床边,抚摸着她的脸庞,看着那没有血色的脸,静静地把额头靠在上面。
忽然长濑坐了起来,她眼神恍惚地看着床上的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市睡着了,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擦干眼角的泪痕,深情地看着宫胁,希望她能睁开眼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