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裳》D-baby

1、第 1 章 震

　　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浪胜过一浪地轰炸着我的耳膜，晃眼的光芒下我轻轻地笑着，上扬的嘴角触碰着百威的瓶口。我没什么钱，所以只是坐在酒吧的吧台前喝着30元一瓶的百威。不，以前的我是富有的，因为殷实的家境。当然，那是曾经而不是现在。请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现在，我只知道哪个男人可以给我钱，我就跟他走。对！就是这样……

　　“嗨！又见面了~”
　　我疑惑地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那个笑得灿烂的大男孩，他是叫什么来着的？该死！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傻傻地笑着看着他，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今天又是一个人来？”那个大男孩在我身旁的位置上坐下，向站在吧台里的一个美女也要了瓶百威。我不受控制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语气里毫不掩饰着他的轻视，他说，“那个男人走了，像是有急事，看来他请你喝了不少呀！可惜了！”
　　“哦！”我无奈地又笑了起来。那个人走了，那么钱也跟着走了。我需要钱，没错，我需要钱！
　　他在我的酒瓶上“噹”的一碰，然后扭头自顾自地仰头喝起来，再不看我一眼。
　　我想，我大概是喝多了。不，应该是被刚刚那个男人灌多了。于是我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冰凉的吧台上，静静地看着身旁大男孩的侧脸。那高挺的鼻梁，深凹的眼窝，微微眯起的眼，还有那棱角分明的线条，这样的模样哪怕是被他用压低的鸭舌帽遮住也味道十足。还真是像极了，这种感觉像极了那个人，像极了。我疲倦地闭上眼，一道冰凉的液体顺着热辣的面颊滑落……

　　“亚楠，那个，那个人回来了！！！快！快出去看！”
　　看着面前气喘吁吁面色潮红的阿凡，我好笑地放下手中的书随她向教室门口走去。走廊里早就站满了从各个班里涌出来看热闹的人。
　　真奇怪，怎么每个人都那么兴致高昂呀？
　　“是谁呀？”
　　“哎呦！你还真是个书呆子，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嘛！是于昊呀！于昊！”
　　于昊？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个名字，整栋楼里吵杂的声音顿时又高出了几十个分贝。
　　我透过拥挤的人群，目光竟然不自觉地聚焦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高大挺拔的身形把身上的校服衬衣穿的极为随意。他微微抬起头，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被晴朗的日光折射出耀人的光芒。深邃的眼神，再加上嘴角那抹迷人又透着轻蔑的笑容像极了一个不存于世的人。
　　目光下，他和他身后紧随的几个高个男生一起潇洒地大步走进了校长办公室。教学楼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而我，却被震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站在那里。
　　“你也被于昊迷住了？”
　　阿凡打趣的话让我顿时清醒过来，才发现整个走廊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男生就是你说的于昊吗？”
　　“是呀！”阿凡笑若桃花，眼中放着灼人的光彩，“听说于昊在外面混的不错，可惜在学校里处分一大筐呢！今天，应该是来拿退学通知的吧！”
　　“这样。”
　　看着阿凡有点失落地将目光集中到那面厚重的校长室大门上，我讶异地感到心里的某一处像是被触动了。
　　升入高三的那年秋天，我见到了我命中的恶魔。

　　“听说，你昨天晚上带了个女人回来？”
　　就是这句低沉的男声将我吵醒。我痛苦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着这间装修考究的房间。
　　“那个人在酒吧里喝醉了……哎，哥，你干什么呀？”
　　房门在一阵碰撞后被用力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一个只穿着浴衣的男子同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落在了那个高大男人的身上，认得出，他身上的Armani西装价格不菲。他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十岁的模样，但眼里却盛满了疲倦和沧桑，不过，应该还算是很精神的一个人，英俊的容貌也丝毫掩饰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儒雅气质。只是，他为什么会那样粗鲁地破门而入呢？我抿了抿唇，将目光又投向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显然，他很狼狈。头发凌乱，浴衣也似乎被拉扯过了，露出了胸前的肌肤。我好笑地看着那个大男孩，估摸着他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吧。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我用手有点困难地支起身体。他们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醒着，有点诧异，当然，那个穿着西装的家伙很快就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样。
　　“小姐，既然已经醒了，就请你尽快离开我家！”他说的很有礼貌，让我有种窒息的错觉。耳根微微有点发热，天啊！我居然在他面前害羞！我坐在那儿，直直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也没有说话。
　　随着房间里顿时的安静，气氛似乎变得微妙起来。
　　“那么，你要多少钱？一千，够不够？”他从西装里侧的口袋中取出了钱夹丢了几张钱在床上，“我不希望十分钟以后在我家再见到你！”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的鼻子怎么会那么酸涩？狠狠地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我做的只是死命地咬着唇！
　　“哎！哥，你听我说，我跟她真的什么也没……哎，哥！”
　　过了会儿，大男孩又无精打采地重新望着我，眼神里好像有点抱歉。
　　我站起身，不理会他的表情，“谢谢你昨天收留我，不好意思，大门在哪里？”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那个大男孩说的没错，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好吧！林亚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边……”他随意的一指，“那个钱……”
　　“一千？”我瞥了瞥嘴角，快速把床上的钱塞进手提袋里，仰起头，压抑着鼻中的酸涩，大声地说“再见！”
　　“喂！我是叫罗明！不是什么于昊，你昨天好像认错人了……喂……”
　　他的声音自然地消失在了身后，我快速地在这件大房子里寻找着出去的路。只是，这里真的好大，只是，为什么又让我遇见那个西装男人？看见他的一刹那，他的手里正夹着一根烟坐在窗台上微闭着双眼，看见他的一刹那，我竟然忍不住委屈地大哭……

　　又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又是喝道没味的啤酒，我还是一样没什么钱，我还是靠着脸蛋等着哪个男人能给我钱，然后带我走。这种生活让人变得麻木，乏味，可是，我却选择了这样的生活。
　　“喂！”又是罗明的声音。
　　我侧着头看着他，现在，我很清醒，因为，很奇怪今天居然没有一个男人接近我的身边，自然，没人请我喝酒。
　　“想请我喝酒吗？”
　　他震了一下，随后大笑着摇了摇头。
　　“早上的时候我有追出去找你，可是我哥说你已经走了……”
　　“你有事吗？”
　　我语气生硬地打断了他，不知怎的，我很怕他再提及早上的那件事，也不知怎的，我的脑里总是那个人严肃面孔和轻蔑的话语。
　　他面向吧台坐正了身体，又是没有中看我一眼，他说，“我不喜欢女生喝那么多酒……”
　　看着他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张像极了那个人的侧脸，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着黯然的神色，只是我知道我的心似乎在猛然间骤停……

　　“怎么样？酒的味道如何？”
　　于昊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弄的我耳朵痒痒的，我笑着推开他，“好难喝！”
　　“难喝就好！”
　　他二话没说一口气干尽了杯里剩下的酒。
　　那是我第一次进酒吧，是随着他，于昊。所以，我感觉很安全。他的兄弟们早已随着热闹的气氛疯狂起来，要来色子，可惜我什么也不会，自然是要被罚酒。又是于昊，他为我挡下了。我怜惜地看着他迷蒙的眼，他只是笑着，搂紧了我的腰，把头静静地放在我的肩上，他对我说，“我不喜欢我的女朋友喝酒，所以，我不许你喝！”那一秒，我仿佛置身在幸福的云端。
　　阿凡和阿哲坐在我们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凡居然成为了阿哲的女朋友，就像很多人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成为于昊的女朋友一样。可是我很满足，真的很满足。
　　“你可以回去了！”
　　在酒吧洗手间的门口，于昊用手把我固定在墙上，我担心地闻着他满嘴吐出的酒气拼命地摇着头。
　　“乖！”
　　“让我留下好不好？我想留在你身边，我……”
　　“你要回去温习功课，你要回去好好学习，你要准备高考，你知不知道？”
　　我被于昊的大声吓到了，眼里不知怎么的就泛起了泪水，看着我眼中的惊慌，于昊一下将我拥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亚楠，你知道你和我是不同的，我要你按照你自己的生活轨道活下去，答应我！”
　　我紧咬着唇一声也不吭。于昊又加了臂膀上的力气，“答应我！”
　　泪水终还是很没用地落下了，我在他紧拥的怀里点头。于昊，我明白我明白你和我不一样，可是，为什么你就不给你自己也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彼此去接纳对方呢？

　　“于昊……”
　　“什么？”罗明奇怪地看着我，“你大点声说，我听不见！”
　　我笑着摇了摇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希望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他看不清我眼里的泪水，我转身急忙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该死的，于昊难道你真的就是我命中的恶魔吗？神思不清地我不知怎么回事和一个人竟撞了个满怀。
　　“你没事吧？小姐？”
　　我低着头，不说话。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能左右我的情绪？泪水还是坚持不到洗手间就落下了。
　　“小姐？”突然回过神，才发现那个被我撞上的人居然还没有离开。
　　“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我顾不得脸上的妆有没有花，抬起脸，思想深处曾经的礼貌还是没有丢。
　　是他！
　　“你刚刚去哪儿了？”
　　罗明见我回来不经意地问道。
　　我笑了笑，拿了包，“我要走了，还有我想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所以，就不说再见了。”
　　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他们两个人，那不知哪天又能碰见。亚楠，为什么你就那么怕见到那个男人啊？真是！你不晓得这间酒吧是市里最好的一间吗？你不知道来这里的人都是有钱人吗？你不是需要钱吗？不行！不行！我不能再见到那个人！绝不能！
　　“喂，你等等。”那个罗明居然从里面一路追过来了，“你为什么说我们以后不会再见啦？你要去哪里？”
　　我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他还真是个孩子！
　　我们就那样僵持在酒吧门口。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表情突然也变得冷漠起来，“难道就是因为我今天不准别的男人靠近你吗？”
　　“你说什么？”
　　我诧异着他，难怪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吧台，原来是他……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看你长的挺清纯的，怎么做这种低级的事啊？家里没人管教你吗？”他的语气和眼神明明白白告诉我他瞧不起我，没关系，可是……
　　“你给我闭嘴！”

　　“你说！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想继续上学还是和那个混小子一起混下去？”
　　爸爸气极地在我面前砸随了一个花瓶，妈也在一边哭个不停。我的脸颊上还是火辣辣的疼，刚刚爸的一个巴掌足足把我打的坐在地上站不起身。
　　“爸，于昊不是什么混小子，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是父母眼中引以为傲的大家闺秀居然会如此顶撞起自己的父亲来。
　　“你疯了吗？”妈哭着一把扑过来抱住我，“楠楠，快和你爸认个错，离开那个男孩，我们继续好好上学。”
　　“妈，我真的不能离开于昊，我也不会离开他的，你明不明白？给我们一点钱，我们会离开这里的，好不好？妈！”
　　我想我真的是疯了，我把着我妈的肩，无比期待地她能给我最后的帮助。
　　“你给我滚开，”扒开我拉着妈的手，“他现在杀了人，是个通缉犯，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是我企业未来的接班人，你怎么可以白白跟着那样的人去躲躲藏藏得过日子？”
　　“爸！只要你愿意，我们会没事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不是认识检察院的那个……”
　　“住嘴！”看着呼吸急促的爸，我竟然真的没再说话。“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今后也在不是我的女儿！”
　　“老公！”妈哭着看着爸，左右为难。
　　从把心给于昊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愿意为他放弃我的所有。此刻，我看着照顾了我20年的父母，没有眼泪，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对不起了，爸妈，我会走，但是，求你们，千万不要报警。”
　　“楠楠！”
　　“不要管她，让她滚！”
　　别墅前的院子里，于昊正在抽着一根烟，看见我走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一把揽进他的怀里。那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哭泣。
　　“不要怕，楠楠，你还有我！”
　　把头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我眼巴巴地望着他，“于昊，你陪我去学校办退学吧！我把剩下的学费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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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不会是想哭吧！？”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我深吸了口气，坦然道：“我需要钱！”
　　“如果，我给你钱……”
　　“那我会跟你走。随便你怎么样。”如今的生活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自尊，自爱，对我来说还值钱吗？
　　罗明静静地看着我，跟他认识不久，也没见过几面，可直觉却告诉我，他这般严肃的一面绝对是显少出现的。
　　不过，他还就是一副大男孩的样子，再怎么严肃还只是个大男孩。我突然笑了起来，“好啦！我走了！”
　　“喂，我给……”
　　“多少钱？”
　　手臂被从旁而来的一股力量牢牢扯住。我皱着眉头，又是那个男人。一边的罗明此刻却噤若寒蝉，什么话也不说。
　　“你有很多钱吗？”倔强的看着他，眼中的湿润却更加严重起来。入冬时的寒冷让我的嘴唇有点发紫，那个晚上，这个叫罗阳的男人像一道光芒一帮射入了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