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们互不相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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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还在睡。
麦克早就起床了。他洗漱完毕之后就独自坐在桌边抽烟。
之后，他便听到了脚步声。麦克咽了咽唾沫，他的手像是被吓到一样颤抖了一下，烟差点掉到桌上。但他很快就平稳了情绪。直到梅洛克踱步到他的面前，站着。
“你一定想跟我说什么。”梅洛克开门见山，丝毫不留情地说。他的一双犀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麦克的脸。
麦克抿了抿嘴唇，稍稍低下了头，像是梅洛克的眼神会让他烧起来似的。
良久，麦克才小声地吐出了一句话，丝毫没有往日的强势，“不要说出去。”
梅洛克笑了。他用手抹了抹脸，然后带着微笑轻叹道：“至少不要让他死。”
麦克忽地抬起头，梅洛克此刻并不在看他。他循着梅洛克的目光——那片平静的土地，在战争里显得如此扎眼，巴尔斯沉睡的天堂。
突然间，麦克像是决堤的坝似的哭了起来。这跟本不像往常那个铁血的麦克。
梅洛克突然不知所措。
“我真的做错了，我真的做错了……”麦克索性趴到桌子上。再多的杀戮也改变不了少年的多愁善感的心。即使麦克的这种感情已经被磨得很淡了。但此时此刻，他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人的面前，完全垮塌了，“我恨副长官……我恨他……他告诉我爱是废物才拥有的东西……妈的……”
梅洛克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走到麦克身边，然后坐下。梅洛克比麦克年长许多。
“你没有权利去谈情说爱。”梅洛克坚毅地说，“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不是吗？”
麦克抬起头注视着这个年长的男人，胡乱地抹掉了眼泪，“你爱巴尔斯，对吗？”
梅洛克呵呵地笑了起来，“谁知道呢？”他起身看了看钟，然后走到沙发边去拿军装，“我只不过觉得他很重要。”
麦克把手指埋到并不长的褐发里，听着梅洛克凌乱的脚步声，直到他走出门外。
麦克在原地一直坐到比利睡意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瞟了一眼那男孩，没有说话。
比利四处环顾了一下，梅洛克已经不在了。他有些害怕。因为自己昨天晚上睡得太熟了，可能会把麦克睡的地方都挤掉了。
然而当比利重新从卫生间里出来时，麦克还是在原地。
比利小心地走到桌边，坐到麦克对面。
麦克没有正眼看他。他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然后拿出打火机准备点。
突然，比利怯生生地说：“能，能给我一根吗？”
麦克看了比利一眼，他的嘴抿着，看上去在担心什么。
难得的，麦克没有骂人，也没有皱眉头，他只是拿下嘴边的烟，递给比利。自己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后抽起来。
“可以借我一下打火机吗？”比利漂亮的绿眼睛里充满了恳求的神色。
麦克刚想摸口袋，却又止住了。
“过来，”麦克轻声说，“过来点上。”
比利小心地走到麦克跟前，用食指和中指捏住嘴边的烟，然后靠近麦克，把烟头对上。
眼前的男孩像是一个学坏的天使。
仅仅是霎那间的考虑，麦克就一把抓起两支正在点的烟，甩到了地上。他迅速地站起身，拽着比利的衣领，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就猛地吻了上去。
完全没有爱与被爱的那种缠绵不决，很直接，很露骨地就这样呈现在比利的面前。或许是生硬的，干涩的，但却有着特殊的味道。
他甚至还没有回过神。
麦克把比利压在墙上，试图启开他的齿。
比利满脸通红，连呼吸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只是配合着麦克的一举一动，一点都不敢反抗。
直到麦克喘着气抹着嘴唇，比利才试着去回忆曾经的呼吸频率。
比利怔怔地看着麦克起伏的胸膛，半晌才开口，声音颤抖着，“你，你不是不是同性恋吗……”
麦克懒散地叉起腰，把头扭向一边，极力掩饰他的不知所措，“对啊，我不是。”他下意识地看着地板，“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比利像是在做梦一般，他根本不相信面前的这个穿着军装总是凶神恶煞的少年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以前，以前那样对我，我，我以为你想让我去死。”
“我没有办法。”麦克很快便回答了，但头垂地很低，“我没办法面对这些。我必须听从那个副长官，那个所谓的父亲。他告诉我世界上只有互相利用，互相杀害，从未有爱。”
比利看上去很莫明，“那你为什么一提到集中营哪些就很高兴？”
“高兴？”麦克几乎要大笑了，“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而且碰上你这种傻瓜，我当然很激动。”
比利刚想说什么，但突然间想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这段有些暧昧的谈话。
麦克跑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士兵。
那士兵朝麦克行了一个军礼，然后麦克也回敬了他一个。之后那士兵便开始与麦克紧张地交谈起来。
这个交谈持续了将近十分钟，麦克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最后，麦克一脸哀怨地走了回来，但看到比利的脸庞，又看上去轻松了起来。但这只是一个假象。
“怎么了？”比利小声地问着。
“哈哈。”麦克的笑显得有些疲惫，“我得去挨枪子儿了。”
比利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你，你会死吗？”
麦克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你……希望我死？”
“不，不是。我不想让你死。你让我重生了……”
麦克听到重生这两个字，暗暗地笑起来。
然后他咕哝着：“我一直都不敢面对这个事实。梅洛克说即使我面对了，我也没有权利。战争像一个魔鬼，它专门吞噬这些快乐幸福的东西。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麦克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他抬眼对上比利绿色的眸子，“反正，你也让我重生了。”他又想了想，补充了了一句，“我们……互不相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们互不相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