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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颓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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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山,镇魔古洞。
兽妖复活之后的镇魔古洞,情景已经与之前黑云压顶、阴风呼啸的模样大不相同,虽然天空仍然昏暗,但集聚在洞口的那片黑气已然消散,终年不止从古洞之中吹出的阴风也消失无踪。
除了依旧荒芜的山脉,只有伫立在镇魔古洞洞口的那尊石像女子,依然风雨不改地站在那儿。
而就在她的面前,身着鲜艳丝绸衣衫的,竟是一个模样极其柔美,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丝妖艳的少女。
比寻常女子更加白皙的脸上,细眉丹目,薄唇尖颔,细细看去,这张脸庞却隐隐和那尊石像女子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只是,这两个人面容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个少女,便是从镇魔古洞中复活的兽妖,谁也料想不到,令无数南疆人恐惧的恶魔,竟是这般一个看去俊美的少女。
从复活的那一天开始,不知为何,她什么也没干,既没有大肆杀戮,也没有狂喜呼啸,只是这么默默地站在玲珑巫女的石像前,沉默地凝视着。
黑影闪过,巫妖从远处无声地飘了过来,来到少女的身后。
“兽神大人。”
少女身子一动不动,头也不回,道:“怎么样了?”
巫妖盯着他的背影,道:“十三妖王已经将十万大山中残余的蛮族全部收服,一起听命于兽神大人。”
少女的身子这才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淡淡道:“一共还剩多少族?”
巫妖道:“如今只有三十七族了。这百年间,十万大山里群龙无首,各蛮族多互相残杀,许多族都被灭了。”
少女冷冷一笑,面上也不见有什么失望表情,相反的,却更有股从深心隐隐散发的桀骜感觉。她的目光如电,在巫妖蒙着黑纱的脸上转了转。
巫妖突然觉得,自己面上几如被火焰烧过一般的感觉。
“其实,应该是三十八族的,”那少女悠然道:“不是还有你这个黑巫族的最后传人么!”
巫妖低头,沉默无语。
少女缓缓转过头,目光又一次落到玲珑巫女石像的脸上,凝望许久,突然叫了一声:“黑木。”
巫妖身体一震,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仿佛如刻在深心的伤口一般,每唤一声,都要伤他一次。
只听那少女注视玲珑石像,语气中突然多了几分沧桑,道:“这么多年了,在玲珑面前,你心里有没有后悔过?”
巫妖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有。”
少女也不回头,一双凤眼中闪烁着怪异的光芒,流转不歇,幽幽道:“这世间除了你那个变作凶灵的大哥,也只有你知道我和玲珑的关系了。当年你们一行八人,追杀我穿过千山万水,现在想起来,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巫妖黑纱之下的身体忽地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曾经的往事,他也历历在目。
只是那个少女,却根本没有注意巫妖的反应,她所说的话,与其说是对巫妖说的,不如说是对着石像低低自语,在她眼中,此刻只有那个玲珑巫女的石像。
“你,”她的声音,慢慢透着一分伤心、一分悲凉和一分的愤慨:“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石像无语,沉默伫立。
“在你心中,什么世间苍生,什么天命造化,都是那么重要吗?”这个少女的声音,忽地有些激动起来,慢慢变大。
“如果你把那些看得比我还重,所以要除了我,是这样吧?”少女脸上的表情,浮现着诡异中带着一丝妖艳的冷冷笑容:“可是你知道么,我根本不在乎!”
“什么狗屁天意,什么天下众生,那算什么?”她的神情越发凄厉。奇怪的是,尽管那眼神表情极其可怕,她的容貌却越发的妖艳漂亮,几不似常人。
“你要我死,说一句就够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她厉声咆哮着,对着那尊石像女子,然后,慢慢的,她的声音低落下来。
“可是,为什么……你竟然把那些东西,看的比你自己、比你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啊……”
慢慢的,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过经历了无数岁月风霜侵蚀、渐渐粗糙的面容,拂过深深记忆之中,那曾经温柔的脸庞啊!
冰冷的感觉,不带一丝的温暖,从手心缓缓传来。
张开了双臂,轻轻的拥抱,将石像拥在怀里,少女绝艳的脸上渐渐变成异样的温柔。巫妖站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怪异的场景。
“我知道,是这个天下苍生害了你的。”那少女半闭上眼睛,如梦呓一般的轻声道:“你放心吧!我会让所有的一切,都来为你陪葬,然后,我再来找你……”
“你等着我……”低低的声音,悄悄低落而终于消失。
妖艳的少女拥抱着冰冷的石像,黑衣的巫妖木然而立,天空中的乌云一声惊雷,天际飘落了雨滴。
大雨在风中飘落,将这个世界变得朦朦胧胧。隐约中,巫妖怔怔望去,雨滴落在那石像女子脸上,无声滑落——
恍如泪水!
www. www.
青云山,通天峰。
玉清殿大殿前石阶下方,碧水寒潭之中,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在水中惬意地翻了个身子,水波翻滚,被它巨大的身子向四周压的滚滚流去,掀起层层波涛,煞是壮观好看。
焚香谷特派弟子李洵在石阶上向碧水寒潭里注目一会,转头微笑道:“早就听说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乃是千年灵兽,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李师兄过奖了。”一声清朗笑声,发自陪在李洵身旁,如今已是青云门通天峰长门一脉最出名的弟子萧逸才口中,只见他也向水麒麟望了几眼,笑道:“说起来灵尊还是当年我派青叶祖师收服之灵兽,遥想当年祖师风范,真叫我等后辈弟子敬慕不已。”
李洵点头微笑,他出身正道名门,眼高于顶,但对于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青叶祖师,却也一样是钦佩不已。
萧逸才伸手做势,向山顶方向道:“李师兄请。”
李洵谦让片刻,与萧逸才同时走去。
萧逸才边走边道:“不知道李师兄此次来访,有什么要事吗?”
李洵笑道:“倒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家师有一封信,要我呈递给道玄真人。”
萧逸才一怔,动容道:“怎么,难道贵谷主云老前辈已经出关了么?我前一阵子还听刚从南疆回来的陆雪琪陆师妹言道,云老前辈仍在闭关呢?”
李洵微微一笑,道:“不瞒萧师兄,家师乃是数日前刚刚出关的。听他老人家言道,与中土道玄真人、普泓上人等故友多年不见,十分关怀,颇有心前来拜访啊!”
萧逸才脸色微变,随即大笑道:“如此可再好不过了,云老前辈仙驾光临,真是我中土正派许久未有之大事了。”
李洵转目看去,萧逸才与之对望,二人注目良久,忽地同时大笑出来,状极欢悦。
萧逸才一把拉住李洵的手,笑道:“走走走!家师今日正好就在玉清殿上与诸位师叔聊天,让我领路,替李师兄引见。”
李洵笑道:“如此有劳萧师兄了。”说着走了几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萧逸才道:“对了,萧师兄,有一事我还要请问。”
萧逸才笑道:“李师兄但说无妨。”
李洵道:“之前青云门派遣陆雪琪师妹到南疆探望家师……”
萧逸才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但这表情仍落在李洵眼中,李洵心中一动,口中却仍继续道:“当日分别时候,似乎见陆师妹身负轻伤,说来她也算是为了帮忙我焚香谷所致,在下心中十分不安,不知道她近日身体可好?”
萧逸才想了想,道:“多谢李师兄挂念,陆师妹身体无恙。正好,今日水月师叔也带着门下弟子文敏和陆雪琪两位师妹过来了,待会你便可以见到她了。”
李洵脸上忍不住掠过一丝喜色,点头应了一声。
萧逸才看了看他的神情,没有说话。
二人向上走去,路上话题却也转了开去,都聊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过不许久,二人已走到石阶之上,来到通天峰玉清殿前。
一座规模宏大、气势恢弘的巨大建筑,出现在李洵面前。李洵注目许久,叹息道:“我本以为焚香谷中山河殿、玄火坛已是世间绝唱,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萧逸才大笑道:“李师兄客气了,来,这边请!”
李洵呵呵一笑,随萧逸才走了过去,来到玉清殿前,深深呼吸,整肃衣衫,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玉清殿上,道玄真人一身墨绿道袍,长须垂胸,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两侧座位上坐着青云其他诸脉首座。
说起来十年前青云山一战,青云门七脉中倒有三脉换了首座,这番场景,比起当年碧瑶,张小凡和林惊羽三人刚刚上到青云时候,已是物是人非了。
除了龙首峰苍松道人的位置,被齐昊接替,其余变换的二脉,朝阳峰首座商正梁之位被弟子楚誉宏接替,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的首座之位被其本脉师弟飞云道人接替。这三脉之中,除了落霞峰飞云道人与道玄真人等乃是同辈,话里话外还能参口说上几句,龙首峰和朝阳峰二脉的首座则比较尴尬。龙首峰的齐昊还好,毕竟乃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与众位师长还算熟悉;至于朝阳峰的楚誉宏则一直沉默地坐在最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而那些老一辈的首座,大竹峰田不易、小竹峰水月大师以及风回峰曾叔常,亦是许久不见,而平日与他们争吵的几个首座多已不在,这大殿之上的场面倒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和睦。
水月大师身后,站着陆雪琪和文敏二人。隔了一段日子不见,陆雪琪容貌清丽如昔,脸色淡淡不露喜怒,只是不知怎么,身上却隐隐散发出往日没有的一股轻微寒意出来。
至于文敏,也是老老实实站在水月大师背后,但眼神便没有那么老实了,不时向旁边横那么一下,多半便看到站在田不易身后的宋大仁,宋大仁每到此刻,嘴角便忍不住露出笑容,看过去颇为憨厚,文敏瞋了他一眼,又转了过去。
田不易身边,夫人苏茹也跟了过来,此刻,田灵儿站在了苏如的身后,随后齐昊也赶来,望着田灵儿日渐消瘦的身影有些难受,微微朝田灵儿方向看了看,又撇过头去,生怕一个忍不住便要奔向她的方向。
而跟随齐昊一起来的,便是他的师弟林惊羽了,这时候他站在后面,与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的儿子曾书书一起,他们当初一起经历死泽一战,也算是有了交情。
此番青云聚会,也并非正式场合,众人大都比较放松,连道玄真人与田不易、曾叔常、水月大师等人谈话内容也颇为轻松,除了一向冷漠的水月,其他人脸上大都带有笑意。
焚香谷李洵走进玉清殿中的时候,在他眼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只是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却在那个冰霜女子身上,如火焰般闪烁。
萧逸才走上前去,对道玄真人道:“师父,李洵李师兄到了。”
道玄真人笑着看了过来,李洵走到萧逸才身边,向道玄真人行礼,口中道:“焚香谷后辈李洵,拜见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微笑道:“罢了,快起来吧!”
李洵依言而起,随即又向周围拱手行礼,道:“小辈李洵,见过诸位青云前辈师叔。”
田不易、曾叔常等人纷纷颔首示意。
道玄真人道:“你师父还好吧?多年不见,不知道云兄近况如何?前段日子听说云谷主突然闭关,我还着实担心了一阵。”
萧逸才此刻已走到道玄真人身旁站着,听到此话,笑道:“师父有所不知,方才听李师兄言道,云老前辈已经出关了。”
道玄真人微感惊讶,“啊”了一声,对李洵道:“是么,贤侄?”
李洵恭恭敬敬道:“的确如此,家师的确于数日前出关,并特意派遣弟子前来拜会道玄掌门,另有书信一封,命我转呈真人座前。”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封封好口的信封,递给了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接过信来,沉吟片刻,撕开封口,拿出薄薄信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旁人目光都望在他的脸上,只是道玄真人脸色却一如往常,没有丝毫变化,谁也看不出他心情有何起伏。
过了一会,道玄真人看完此信,将信纸缓缓收起,放回信封,在手间抚摸片刻,才放到了手边茶几之上。
李洵小心翼翼地望着道玄真人,却不听那位号称当今正道第一人的人物有什么话语出来,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道玄真人沉吟许久,目光轻扫,往水月大师那里看了一眼,水月大师似有所觉,眉头一皱。
道玄真人收回目光,咳嗽一声,向依旧站在座下的李洵看了看,脸上重新露出和蔼笑容,微笑道:“贤侄,你来我青云之前,云谷主可有交代你什么事吗?”
李洵迟疑片刻,抱拳道:“恩师曾经嘱咐,青云门道玄真人乃是当今正道巨擘,弟子来到青云,拜见真人,正要好好见识一番,在回焚香谷之前,一切但听真人吩咐即可。”
道玄真人一怔,随即失笑道:“你这个师父啊!倒还真是滑头,有什么难题都丢了给我。”说着,他顿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这样吧!你师父在信中也说了,最多三日之内,他亦会率领焚香谷弟子前来中土,多半是先到我青云山。在此之前,你便先在我这青云山暂住几日吧!”
李洵心中一喜,连忙道:“是,弟子遵命。”
道玄真人微微点头,随即似又想起什么一般,转头对站在水月大师身后的陆雪琪道:“雪琪。”
陆雪琪不料道玄真人会突然唤她,倒是吃了一惊,随即站了出来,行礼道:“掌门师伯,弟子在。”
道玄真人微笑道:“你与焚香谷李洵李师兄算是旧识吧!我记得这些年来你们也见过许多次了,这样吧!这几日间,权且麻烦你带着他在青云山到处走走,不可失了待客之道。”
陆雪琪眉头一皱,转头向师父水月大师看去,却只见水月大师秀眉亦皱了起来,目光向道玄真人那里望去,道玄真人回望于她,眼中有垂询之意。
水月大师在心中叹息一声,对陆雪琪淡淡道:“既然掌门师伯吩咐下来,琪儿你与他又比较熟,就带他走走也好。”
陆雪琪嘴角动了动,慢慢低下头来,片刻之后,低声道:“是,弟子谨遵师命。”
李洵心中大喜过望,但面上仍保持笑容,对陆雪琪微笑道:“如此有劳师妹了。”
陆雪琪微微点头,却也不见有其他神色。
座上道玄真人含笑点头,旁边曾叔常、田不易向这里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倒是田不易的夫人苏茹从与女儿田灵儿谈话中向这里看了过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场聚会许久乃散,田不易带着夫人苏茹、田灵儿,以及大弟子宋大仁步出通天峰玉清殿。宋大仁跟随师父走了出来,却忍不住偷偷回头张望。
这一幕落在田灵儿眼中,忽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田不易与苏茹都回过头来,苏茹看了女儿一眼,笑道:“你笑什么?”
田灵儿走到母亲身边,拉住苏茹的手,向大师兄横了一眼,宋大仁心中有鬼,登时面红耳赤。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装神弄鬼,怎么了?”
田灵儿笑道:“爹,娘,你们还是赶快帮大师兄去小竹峰,找水月师叔提亲吧,不然他可真要急死了。”
田不易一怔,苏茹却远比丈夫心思灵巧,早反应了过来,对宋大仁笑道:“什么,原来你早有了意中人,还是我水月师姐小竹峰门下的弟子吗?来,跟师娘说说,我来为你作主。”
宋大仁张口欲言,不料望了一眼田不易,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低下头去。
苏茹怔了怔,道:“你怎么了,大仁?”
田灵儿嘻嘻一笑,道:“大师兄还不是害怕爹爹骂他,我来替他说好了……”
宋大仁有些紧张,张口道:“小师妹,你……”
田灵儿不去理他,自顾自对苏茹道:“大师兄看上的,就是水月师叔座下的文敏师姐呢!”
田不易在旁边又哼了一声,脸上表情阴阳怪气,苏茹却笑出声来,道:“好小子,倒有几分眼光,文敏那丫头的确不错,不过人家自己什么心思还说不准呢!我也不好就这么……”
宋大仁心中一急,抬头道:“她,她也一样的……”
话音未落,却只见师父、师娘和小师妹一起都看着自己,面上表情似笑非笑,讪讪然又说不下去,只得又把头低下。
苏茹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你这家伙学了你师父的眼光,却怎的不学学他的厚面皮……”
田不易忽地在旁咳嗽一声,瞪了这里一眼,苏茹却不去理他,对宋大仁道:“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师娘我的身上了,只要人家姑娘愿意,总叫你遂了心愿就是了。”
宋大仁心花怒放,脸上登时灿烂无比。田不易在一旁冷哼一声,道:“看你那点出息!”
宋大仁吓了一跳,连忙收起笑容,站到师父背后,但脸上笑意,却仍是掩饰不住。
苏茹微笑摇头,又将头偏向了女儿,见田灵儿面带微笑。心中也有些欣慰,自从张小凡离开后,田灵儿几乎很少笑,齐昊也是三天两头来找她,就算自己之前有些不喜齐昊。但见他如此坚持不懈,竟有些想将女儿许给他了。
只是,这田灵儿倒是不愿意与齐昊多谈,在大竹峰,大家也都不敢提张小凡,生怕又惹了她的伤心。
不提归不提,这田灵儿总归是念着张小凡的。前几日,陆雪琪回来,她还亲自去小竹峰打探张小凡的消息,听他安然无恙,微笑也多了些。
想到这些,苏如不禁暗自感叹,真是像极了她的性子,认定了,就不变了。她这个当娘的,只觉得苦了她。
田灵儿也发现了苏如的眼神,俏脸微跷,冲着苏如挤眉弄眼。
苏如宠溺的抚了抚她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笑宋大仁与文敏之事告一段落,苏如和田灵儿两人与田不易、宋大仁两人一起驭剑飞起,回大竹峰去了。
这一路上穿云过雾,风驰电掣,大概半个时辰过后,一行四人回到了大竹峰。
田不易落地也不说话,径直向守静堂行去,苏茹转头对宋大仁和田灵儿道:“这一天半晌,灵儿你和你大师兄先去休息吧!至于大仁,那件事你放心就是了。”
宋大仁忍不住又傻笑了两声,连忙行礼,田灵儿微微发笑,这大师兄可真是害羞的很,都这么久了,还这般好面,这可不好。
最后,田灵儿看他拖拖拉拉,便直接拉他一下,转身便离开了。宋大仁见田灵儿已经走远,这才大步追了去。
“师妹,你等等我!!”
苏茹微笑摇头,慢慢走回守静堂中,只见田不易坐在堂上,便走了过去,笑道:“喂,你那个得意大弟子的亲事,可要你自己去向我水月师姐提亲的哦!”
田不易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道:“要我去低声下气向你那个师姐求情,我可不去。”
苏茹也不生气,只是笑道:“那你这个大弟子要打一辈子的光棍,我可不管。”
田不易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神色,抬头看天,道:“我也懒得管,反正又不是我一辈子打光棍!”
苏茹忍不住噗哧一声又笑出来,伸手轻打了田不易一下,道:“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个老不正经的样子!”
田不易眼睛眨了眨,却依然抬头看天,一副心如铁石、见到棺材不落泪、踢到南山不回头的模样。
苏茹没办法,只得道:“好了,说正经的,好不容易你这个弟子有了意中人,再说文敏那姑娘的确不错,我看着也喜欢。你只要去小竹峰找我水月师姐说说,有我在旁边帮衬着,你顶多就被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这有什么?既然文敏对我们大仁也有几分情意,我师姐也不会因为与你的一点不痛快,就误了弟子一生的。”
田不易虎着脸半晌,气冲冲道:“我就知道老大没出息。真是的!居然看上了小竹峰的人,害的老夫这么大年纪,居然还要去受水月那女人的鸟气!”
苏茹“呸”了一声,道:“我也是小竹峰的人,你当初怎么也看上我了?看你那点出息,现在居然还跟我翻旧帐起来了。”
田不易一时失口,哑口无言,悻悻然道:“罢了,罢了,反正我早就认命了,一群没出息的家伙,我就去小竹峰一趟好了。”
苏茹这才点头微笑,道:“这还差不多。”说着把这事搁下,走到一旁,只是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的时候,面上秀眉轻皱,似想起什么,对田不易道:“对了,你今天看到那个焚香谷李洵,后面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
田不易淡淡道:“你是说掌门师兄让小竹峰的陆雪琪去接待吧?”
苏茹点头道:“你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没什么不对的,如果真是有问题,你那个师姐早就冷言冷语回绝了,但你看她一点声音也没有,可见这事至少掌门师兄是和她说过的,你那位师姐也是同意的。”
苏茹一怔,随即点头道:“唔,你说的不错,我倒还没想到这一点,不过师姐向来最疼爱陆雪琪这个弟子,怎么会……”
田不易冷冷道:“那个李洵很差么?在她眼中,只怕比我们门下弟子好多了。”
苏茹讶道:“好好的,你怎么扯到这个上面了?”
田不易嘴角一动,随口道:“当年东海流波山上,那个风雨之夜,我亲眼看到老七回来了,而且就是为了陆雪琪,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她,我才隐瞒了下来,只是她在大竹峰这么多年,我竟没发现她与老七……”他话说到这里,忽地醒悟,住口不说,却不知怎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苏茹皱眉道:“你倒是越说越是奇怪了,居然连碧瑶也扯进来了,怎么回事?”
田不易似乎忽然意兴索然,提不起精神来了,摇头道:“你别问了。”
苏茹知道丈夫脾气,也就住口不说了,只是此番突然触动心思,忍不住也叹息了一声,道:“十年了,也不知道碧瑶和小凡现在怎么样了?”
田不易沉默许久,缓缓站起,冷然道:“你没听说么?碧瑶如今是鬼王宗副宗主,张小凡更是厉害,改名鬼厉,号称血公子,风头的很呢!”
苏茹低头,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许久方低声道:“唉!当年碧瑶可是我们大竹峰最看好的弟子,你也曾有意无意的想将大竹峰交给她打理,更是悉心教导,多年来视如己出,只是不曾想,她,她竟是鬼王的女儿。”
苏茹面色渐渐暗淡,接着道:“碧瑶和小凡刚到我们门下时候,碧瑶便心思敏捷,深长不露,总是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小凡虽然看着傻笨了一些,但……”她没有再说下去,默然许久,又轻声道:“本来多好的一个孩子,自从没有了碧瑶,他对你、对我都是孝敬恭敬的很,更是没有做出伤害青云门之事,可现在……却落得一个被逐出门墙的下场!”
田不易面上怒气一闪而过,忽地大声道:“他们要逐出就逐出,我可没说要把这两个徒弟逐……”
苏茹一下站了起来,打断了丈夫的话,喝道:“不易!”
田不易看了妻子一眼,收住了话头,住口不说,但脸上神色却更是多了几分愤慨,忽地一跺脚,重重“哎”了一声,大步走进了守静堂后面。
苏茹默然看着丈夫背影,随即悄悄叹息,转过身子,向外看去。
从守静堂大门看出去,和煦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大竹峰上,远处,隐约便是地处僻静的后院,两排房齐落,在树影背后露出了一角屋檐。
屋仍在,人却已经不见了。
苏茹默默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转身也走进了守静堂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