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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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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沐霜闭上眼着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沉稳了下来,十指相扣置于胸前,专注地吟唱起古老的咒语,虔诚似神忠诚的信徒。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破损的衣袍下凤血化为的星火飘散,一道法阵在她脚下逐渐展开泛着黑色的光,带着一种神圣而诡谲的美丽。
凤沐霜剑术不是最强,但是她无所不精尤其是法术。
锦儒急了,妄想打断她,但是却被小十拦住。小十长棍一扫将锦儒击退,提拔的脊梁宛若抽芽的翠竹,亦是挡在凤沐霜面前的护盾。
“除非我死,否则休想接近大人!”少女清脆的声音是堵上性命的坚决。
锦儒讥笑道:“我欣赏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但是我没空和你玩闹!”说着也不压制自己,用妖力直接将小十压制,下手就是狠招。
但小十毫不怯敌,压榨自己身体的潜能透支自己的妖力,一手棍法发挥到了极致反倒将锦儒压推几分,摧毁自己身体的战斗方式令锦儒苦恼了起来。
而另一侧,白断生无趣地啧了一声,单方位的碾压是无意义的战斗。但这个女人像狗皮膏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实在是让白断生腻烦。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白断生斩倒在地的二十,又一次倔强地站了起来,明明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全身淌着血,甚至连武器都被毁掉了,强弩之末的她仍是一次次的从白断生的刀下站了起来。
她们用生命争来的每一秒都淌着血。
......
一片动乱中,舞者们被侍卫护的很紧逐渐撤离了与会的中央,在前行的路上凤熙一直牵着王致吾的手,很紧。从掌心上传递而来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面对本家的一片火光血海恍若人间炼狱,王致吾脸色刷白,鼻腔中充斥着令人作恶的血腥味,引起一阵阵反胃感。但这仅仅是开始,倘若凤沐霜倒下,其他妖族兵卒将一涌而上,那才是真正灭族屠杀的开始。
凤熙似乎感知到了王致吾的不适,她将手温柔地覆上王致吾的双眼,遮住她的视线。王致吾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即使看不到,仍能感受到她关切的目光。
王致吾移开凤熙的手,当翻开穿越者日记,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明白,如果她想寻找真相、想要打破循环就注定要学会面对生死。
没有如预料中被带回招待所,反而是来到了一处远离本家的宅所,许多本家族人和避难的来宾都被安置了这里,而为与会奉献的分家呢?已被遗弃在了那个炼狱般的本家。
许多既定的结局,终是因果的累积。
刚抵到门前还未踏入宅所,凤沐霜的亲卫小十和二十便亲自迎上了来凤熙,似乎已经久候多时了。王致吾按住了自己的面具,将自己往人群里藏了藏,心中已经做好了计划流产的准备,心里祈祷着凤晴能尽快找到自己。
但她们似乎将带着王致吾面具的凤熙错认了,按照原本的计划,凤熙替代的伴舞本就是为王致吾精心准备好的替身,但出乎王致吾意料的是凤熙没出声,她选择默然地跟在她们身后。
纵使周围人来人往推嚷着王致吾挪动,但王致吾的视线就是被钉在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上,两人都在向着自己选择的方向而去,像是同一条河流两条渐行渐远的分支,但是她有一种预感,她们终会汇向同一片大海。
......
感受到空气中强烈的妖力动荡,玄冥姬此刻才意识到凤沐霜做了什么,她用的是玄武族的秘术——祭雷。玄冥姬有些懊恼,自己当初鬼迷心窍教了她。
此刻阵法已经展开,强行打断只会让施法者遭到更严重的反噬而且如此大规模的法阵稍有闪烁都怕会是直接夺了凤沐霜的命,况且无人替她护法,凤沐霜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玄冥姬承认她有些许心软,剑迟了,被凤熙抓住了机会。
终于,法阵完成,凤沐霜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显得有几分骇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她的眼中带着决绝,手握着一柄匕首,单膝跪下。
“(玄武族古语)
献祭我的妖力,
献祭我的血液,
献祭我的生命,
咆哮的雷霆啊,
请怜悯您虔诚的信徒!”
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凤沐霜将匕首捅向自己的心脏。
当鲜血喷薄而出之时,整个本家之上黑云聚集遮天蔽日,沉闷的雷声在积云后酝酿。散布于本家各处招待外宾的处所涌出黑色的光柱冲向天空,本家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凤沐霜落下的鲜血被贪婪的阵法吞噬得一点不剩,她的脖颈上蔓延出青紫的纹路泛着黑色的光,这诡异的纹路仿佛有着生命随着凤沐霜的呼吸起伏而时明时暗,像是附在其身上吮吸她生命的恶魔。
青紫的雷电轰鸣着,咆哮着要吞噬世间的一切,像是破笼而出的野兽,将无止的疯狂和怒火狠狠地宣泄在本家,整个世界都为它而颤抖。与会的大堂在雷电下显得如此脆弱,一击即溃,而处于阵眼中心的凤沐霜掌握着青雷像是神袛临世。
她一抬手,青紫的雷电如蛇,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滚滚天雷呼啸着扑向锦儒与白断生,两人是一阵逃窜。
锦儒躲着雷电,只觉头皮发麻,惊叫道:“简直就是疯子!布置了那么多招待所居然都是你法阵的阵脚!以本家为祭坛,献祭自己......”但居然能启动如此大的阵法,凤血蕴含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念及此处,锦儒近乎不能抑制自己对其贪婪的渴望。
白断生也被雷劈追得够呛,咒骂不止。
玄冥姬在凤沐霜和凤熙夹击下躲闪不及,硬被这雷劈了个整,全身骨骼和神经像是被一股怪力凝成一团又被一锤砸成碎片,连带着灵魂都被撕裂的痛楚,那一瞬间大脑近乎丧失身体控制,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和天劫的九重雷不相上下。
饶是强如玄冥姬也敢去受第二下,如此可怕的力量,将会负担何种的代价啊!玄冥姬心底划过一道清浅的痛。
凤晴既然到了,说明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玄冥姬从芥子中取出一个青铜色的古钟,古钟在她的掌心漂浮着泛着绿色荧光。
见到此钟,凤熙张目结舌道:“为什么玄冥钟会在你的手上!?”她分明亲眼看着姐姐把这钟待会凤族,为何?!
玄冥姬神色肃然没说话,将妖力注入。
恐怖的雷霆仍盘踞着本家,阵阵骇人的雷声此起彼伏,当第三道雷划破天际以势不可挡之势轰向玄冥姬时,空灵的铃声宛若清晨新雨过后的山林间的第一声鸟鸣,刹那间雷声停息,整个世界安静了,所有的灵魂都陷入了安眠回归了沉寂。
玄冥钟—— 一响·镇魂声
阳光撕破黑云的一角,带来渐渐沥沥的小雨熄去了废墟的烈火,袅袅烟气升起灾后的余韵仍在,与会前一片繁华的街道只余黑灰一片。
除了玄冥姬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她接住倒下的凤沐霜,看着她安然的睡颜和触目惊心的伤痕,玄冥姬只得用自己的妖力替她疗伤,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呵护着一个一触即碎的宝物。
......
和舞伴们被分配到独属的房间,王致吾脱下面具,望着柱子上刻着的咒文有些出神,她身后的人突然出声道:“那是御雷阵的阵脚之一,这间屋子是特制的,设了三层结界。防雷、防火。”
王致吾被吓到了,下意识地把手搭到剑上,才发现重量有些不对。细看,自己的舞台剑不知何时竟被换成了在花楼走失的剑,仔细想想,应当是和凤熙交换面具时她顺手把剑也换了。
王致吾看清身后来人,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神色也变得柔和了些许,唤了来人的名字:“凤晴,你终于来了。”
话语间,接过凤晴递来的衣服闪身进了最近的更衣间。
凤晴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道:“抱歉,找路花了些时间,看来凤沐霜已经有所防范。”
王致吾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跟上凤晴的步伐。
最大的掌事人已经跟着凤熙离开,凤晴在此处可谓是来去自如。而段锦衣则在大厅与外族宾客相谈甚欢,风度翩翩的段锦衣吸引住了大多数人的视线,而和凤晴走在一起王致吾反倒是被忽视了,两人带着伴舞悄无声息地离开。当段锦衣辞别时,与其相谈的宾客满是不舍。
......
“这是锁神链,是用于束缚定海针的锁链。”段锦衣的手中多了一段链子,一看似乎平平无奇,但是注入妖力便像是活了过来链身浮现起金色的花纹,像一条金色的小蛇缠绕在段锦衣的手上。
段锦衣用另一只手逗弄了锁神链一会,道:“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找到定海针被封印于何处,只是......需要你的一点血。”说着望向王致吾。
王致吾也不含糊,抽出剑就在自己的掌心上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在锁神链上,凤血落于其上金光与火星相映,锁神链像是更多了几分神性。
锁神链从段锦衣的手上飞脱离,飘在空中摇摆着链身像是感知着什么,终于它确定了方向。段锦衣函颔首,正在替王致吾包扎的凤晴与王致吾目光相交、彼此默契地点头。
锁神链行进速度极快,以王致吾目前的轻功跟上有些勉强,凤晴也不顾她的抗议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此刻在凤晴怀里的王致吾羞愧万分,终是自暴自弃地埋进了凤晴的怀里。
锁神链在一个熟悉的宫殿前停了下来,鎏金宫,那个囚禁了王致吾一个月有余的地方。
想不到自己竟然和神器在同一屋檐下共处多日,被凤晴放下的王致吾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而在身侧的凤晴似乎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无论发生何事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王致吾不禁想,难道她们一直都知道神器被封印在鎏金宫,把我囚禁在这里也是为了神器?不对,如果知道那就没必要借助锁神链。
还没往深处想,两位不速之客便拦在了门前,那两位笑盈盈的高挑女子正是那日在花酒楼拥着凤熙的小一和小三。
而王致吾一行人的身后,也逐渐被凤族的侍卫包围了,正如瓮中之鳖。
小三手中握着长枪,笑得不带感情:“谢谢你们,替凤族找到了神器。”冷冷地凝视着凤晴。
小一道:“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凤晴神色凝重举剑挡在他们的身前,她微侧过头朝段锦衣道:“你们待会冲进去,我来拖住她们。”
段锦衣点头表示会意。
面对凤晴的选择和坚决,王致吾咬了咬唇,勉强自己微笑道:“凤晴,不要勉强自己。”但她心底却是比凤晴还要忐忑。
凤晴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朝王致吾朗然一笑,郑重地点头:“嗯!”
段锦衣控住锁神链,伪装成伴舞的暗卫们也抽出了自己的刀。双方皆是剑拔弩张,彼此间的空气凝重甚至让人感到呼吸压迫。也不知是谁先动了一步,战斗一触即发。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虽然在庭院中无数次模拟但仍比不上战场上的半分,才击退一人,王致吾就已经用尽全部力气,气喘吁吁。
她诧异地看向身侧的段锦衣,发现与上次在花酒楼被刺客追击下那个狼狈不堪的他不同,此刻配合着锁神链的他像是从地狱归来恶鬼,毫不留情地将阻挡他的一切斩除。段锦衣拉着王致吾从敌人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撕开一角。
战场的中央,凤晴与小一小三皆是多年老友,对于彼此的战斗方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兵刃相接、不相上下。
小一叹息道:“凤晴我真是一点也不喜欢你了。”柔韧的身子躲开凤晴一剑。
凤晴向来无情,此刻更是绝情,往日的温柔全然不复:“正好,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欢。”
小一不理解:“抛家弃族之人,你即便侥幸苟活也只会落得一世骂名,值得吗?你也想随那两百年一起被除名吗?”
若不是凤晴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仍是无法相信,多年来并肩作战的战友,凤朝的心腹,被凤族信赖有加的凤熙竟会叛族,甚至拉凤朝入局。她不缺钱、权,她不惜如此到底是为何?
小三受伤地质问:“背叛凤族勾结外族,你知道多少人因你而死,因你而亡吗?”话中带恨,眼中带着血丝。她的心脏因痛苦而颤抖,连带着握着长枪的手也变得不稳。
他们日夜守护着,承载着成长与蜕变辛勤的泪水,记录着来去过往音容笑貌的本家,都在这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火海中宛若人间炼狱的本家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化为压在心头的阴霭。正是见过之繁华,才知当下之痛心。
凤晴淡淡道:“我不在乎。”向后一撤步后仰躲过小一的飞踢,反身想用刀背将她击倒,可惜被小三长枪挡住了这一击。
好一个不在乎!
小三垂眸敛目,咬牙切齿,仿佛每一个字都被迫承担着她无法抵御的怒火被狠狠地嚼碎了再一个一个吐出来:“果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满腔的怒火近乎令她失控,此刻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将这个风轻云淡的背叛者千刀万剐!
这次她的枪不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