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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彩娘阿普(二) ...

  •   “我以为就是一个小插曲,难道这个女人是因为我和小酒住在一栋别墅吃醋,所以下黑手杀了我?不能吧,那女人眼神不能这么不好使吧,我这么年轻漂亮,小酒都快是四十岁的老男人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住在我别墅里主要是因为别墅大房间多,他又无处可住,我看他可怜才收留他住下的。”阮阮十分委屈的道。

      “......”

      杜宗璞下意识觉得不是情杀,但又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倒是没再开口说话。

      南国翠迟疑的道,“哥哥,彩娘怕是会有危险,我们要不要去七门走一遭,给何老彩和彩娘提个醒。”

      南国翠有点拿不准她哥哥的想法,毕竟以杜宗璞的冷淡脾性来看,他向来是懒得管其他人事情的。

      但她就不一样了,她还是比较担心彩娘。

      毕竟身为匠门内为数不多的两个女孩子,她们俩个的交集还算比较频繁,毕竟她身为尸匠,除了匠门内的人,也交不到普通人作为朋友,更别提普通人中胆子都比较小的女孩子了。

      可以说,彩娘是南国翠为数不多的朋友。

      南国笙垂眸,不是很想说话。

      杜宗璞则是道,“彩娘一定知道些什么,南大师,麻烦告知一下彩娘家地址,我要尽快赶过去。”

      “而且,很明显,赵四不会再杀了苗有为后就收手,你说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杜宗璞说完,没等其他人回答,就紧跟了一句个人猜测,“我总感觉,赵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彩娘。”

      毕竟能算得上知情人的,也就剩下彩娘了,而且他肯定也料想到有朝一日彩娘会暴露的。

      听闻杜宗璞如此说,南国笙才慢吞吞的放下手中小糕点,漫不经心的道,“我和你走一遭吧。”

      南国翠:“......”

      区别对待的过分明显了喂!

      杜宗璞嘴角勾了勾,有南国笙这位小匠爷在,估计何老彩也能更配合些,他也好说话些。

      杜宗璞这次来义庄就觉得缺了点什么,临走临走,等到要离开义庄了,他才意识到,是缺了一个人。

      他道,“苗阿铃呢。”

      南国翠美滋滋的道,“阿铃姐姐去街上选胭脂水粉去了,她最喜欢那些胭脂水粉了,还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旗袍。”

      杜宗璞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

      苗阿普将师父遗体放在喜神客栈安置好,因未找出凶手,还不能下葬。

      他对着遗体磕了个头,“师父,委屈您老人家在这躺上几天,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您报仇!”

      几日未睡,苗阿普双目憔悴红肿,他揉了揉额头,想去找彩娘说说话,自从师父走后,能与他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剩彩娘了。

      在途径一处密林时,他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吵架声传来,仿佛是彩娘的声音,他皱了皱眉,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等他靠近时,两个人的身影也渐渐出现在他面前。

      是彩娘和一个男人。

      待他再仔细查看,发现那个男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赵四!

      彩娘仿佛与他因什么事情发生了争吵,吵的很凶,彩娘甚至用上了纸扎之术。

      她咬破指尖,小小的白色纸人眼睛上涂了一抹红,苗阿普眼睛微微瞪大,这是纸人的点睛术,也是她们七门扎纸匠的看家本领。

      看来这赵四是着实将彩娘气狠了。

      他原本想出去帮彩娘,却突然听彩娘双手结着控制纸人的术法,咬牙恨道,“赵况酒,你害死了阿普的师父,这仇,我要你血债血偿!”

      赵况酒依旧一身黑袍,听到彩娘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大笑着道,“彩娘,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大头蒜,自从你答应与我合作那日起,你就分明知道,苗有为的死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而已,你现在因为苗有为的死,来跟我动真格的,你不觉得好笑么。”

      赵况酒的话,仿佛刺激到了彩娘,连带着落地成人的纸人都纷纷簌簌抖动纸躯,朝赵况酒做出攻击状。

      苗阿普不可置信的望着彩娘,嘴唇颤抖,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

      彩娘红着眼,“我没有!”

      “井亭山水井里的蛊虫是你投的,让我给苗有为师徒俩介绍走脚活的主意也是你出的,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给阿普揽点活,挣点钱,好让他有钱来娶我!我没有要你杀了苗有为!”

      “何彩娘,咱俩都心里明镜,你就别跟我装了,你不是老早就想借我的手除掉苗有为了么,这样苗阿普就顺理承当的成了赶尸一族唯一的掌事人,他的身份也就配得上你了,你爹也不会说他配不上你了,毕竟你们匠门可是很讲究门当户对呢。”

      “你胡说!”

      “用蛊虫害死苗有为,嫁祸给草鬼人,制造一出苗有为是因门内纷争惨被害死,草鬼人因残害同门,肯定会被匠门处死,以后就是苗阿普将分裂的六门蛊合并统一,他一人独大,如此厉害的壮举,你爹肯定会对苗阿普另眼相看,你们的事,也就可成了。”

      “我都按照你的真实想法帮你做的,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跟我闹什么。”

      赵况酒摇了摇头,嘴角擒着一抹笑,“彩娘,你的所有真实想法我都知道,你就别和我装了,做都做了,又何必再伪装。”

      彩娘眼眶猩红,瞪着赵四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她突然恨声道,“是!我是有这么想过,可我根本就没有让你杀了苗有为,我只是想让他在溶洞里受一点伤,让人能看出来是草鬼婆伤的他就可,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害死他!如果阿普,阿普知道了是我害死的他师父,我还怎么和他在一起!”

      彩娘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痛苦,她仿佛已经有些疯狂,“如果阿普知道了,他那么善良淳朴的人,一定不会再和我在一起了,那毕竟是一手养大他的师父啊,我竟然杀了他的师父!”

      彩娘望着自己的双手,崩溃的道,“赵况酒,你一定要死!”

      话落,就见数十个纸扎人纷纷朝赵况酒发起攻击。

      赵况酒一脚踹翻一个纸人,纸人又从原地竖起,与他纠缠不休,让他没办法喘息。

      一时半刻的,到让赵况酒好不狼狈,毕竟纸人不怕痛不怕死,只要不是水火,它们就可以无数次踹到再起来。

      苗阿普嘴唇颤抖,望着二人的激烈打斗,他肩膀微微颤抖,偶尔还能传来一声低声抽泣,他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过了好半天,直到二人的打斗间歇,他才缓缓的拖着僵硬的身体慢慢移开。

      他一口气跑到他和彩娘经常约会的海浦大桥上,腥咸的海风将他的脸吹的越发悲红,眼泪一珠串一珠落下。

      他瘫软的靠坐在桥墩旁,战栗地发出动物凄惨哀鸣般的哭泣,在那一瞬,他仿佛听见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

      他开始呜咽,用牙咬着拳头,试图不让呜咽出声,也想掩盖自己的痛苦,直到他的低声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直到崩溃大哭,他眼睛紧闭着,牙齿在自己拳头上咬出一道道血印,想竭力抑制抽泣。

      可他失败了,他疯狂的用拳头击打桥墩,血肉糜-烂,才觉得心中郁气微微渐开。

      他望着腥咸的海面,许久,做了一个决定。

      ......

      杜宗璞等人来到何氏棺材铺,不知怎的,竟然没一个人,何老彩和彩娘都没在家,纸扎铺子里徒留了一个纸人看店。

      几人从那纸人嘴里也问不出什么,只好留了句让何老彩回来后去义庄就回了枉死义庄。

      半路上,还将去查赵四老家情况的栾启明接上了车。

      栾启明上车跟南国笙等人打个招呼,就扒拉出一瓶水,连灌大半瓶,这才道,“赵四父母说,赵况酒早就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死于一场怪病。”

      等缓口气了,他才有些犹豫的道,“宗璞,你说那天晚上来警署报案的、还有在小乌篷船上咱们遇到的赵四,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杜宗璞双眼眯起,转了一下方向盘,“管他是人是鬼,既然招惹了我,我就一定要把他扒出来!”

      几人刚下车,就远远看见一个人坐在义庄门口,是苗阿普。

      杜宗璞还以为他又是来找苗阿铃报仇的,毕竟苗有为死后,匠门中的所有人都认为是苗阿铃这个草鬼人害了他,甚至还要开一个什么匠门大会。

      而苗阿普每次见到苗阿铃也是情绪大变,他只好先跟苗阿普道,“凡事皆要证据,现在还没有证据指定苗阿铃就是杀害苗有为的凶手。”

      苗阿普低着头,嗓音沙哑的道,“我知道。”

      杜宗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听他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朝南国笙道,“小匠爷,是我杀了我师父,是我残害同门,我认罪!”

      南国笙一双淡漠的眼,在苗阿普头发上的旋看了一眼,神情没什么波动。

      杜宗璞诧异的挑挑眉毛,“你杀人动机是什么?”

      “我想娶彩娘,师父不让,我起了杀心。”

      南国笙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他有些感慨的道,“前有啃子金为了徒弟寿命不惜与天斗,后有苗有为为了徒弟成家不惜千里涉险挣大洋,最终,一个遭徒弟怨恨数十年不将本领传承,一个遭徒弟杀害尸身以跪拜之姿承蒙羞辱。”

      周老金要是在这听到南国笙的此番话,定是不知脸要臊的往哪放。

      苗阿普眼眶渐红,手握成拳,沉默半晌,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头,“是我鬼迷心窍,对不住师父。”

      南国笙睨了他一眼,突然冷声道,“你身在匠门,就该知匠门的规矩,弑师如同弑父,如此德行,就让匠门的人来评论该如何处理你吧。”

      杜宗璞则是道,“我还是那句话,凡事讲究证据,现在还没有证据就证明是苗阿普杀的苗有为,就不能定他的罪,再者就是真的是他害了苗有为,那还有警署定罪,你说是吧,小匠爷。”

      南国笙没什么情绪,身体懒懒的窝在轮椅里,一副懒得搭理杜宗璞的样儿。

      杜宗璞:“......”

      杜宗璞只好继续朝苗阿普问道,“你有证据证明是你害的苗有为吗?”

      “有,井亭山百年古井里的蛊虫是我投的。”

      杜宗璞:“???”

      他不可置信的道,“欸不是,你为什么投蛊虫啊?”

      苗阿普猩红着眼,“我只是按照赵四的要求做的,他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往水井里投蛊虫,我不清楚。”

      南国翠打开门,道,“行了行了,都别站在门口了,咱们进义庄里说吧。”

      岱叔泡了一壶茶,给每人倒上,南国笙淡淡的吩咐道,“岱叔,去将所有匠门的人都叫过来吧,何老彩和彩娘必须要来。”

      “是。”

      ......

      街头巷尾,阿铃,或者说巫咸铃音上去就扇了赵四一巴掌。

      赵四被打的头一歪,连嘴角都溢出点血,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危险的眸子里终究化成一滩浅浅的涟漪,他笑着道,“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啊!”

      “苗有为的魂魄已经逃到了南国笙那里,再想灭魂难于登天!看看你干的好事!如果你耽误了我的大计,我现在就杀了你喂我嗷嗷待哺的子民!”

      赵四抿了抿唇,想到了南国笙的批殃榜之术,看来是在他给苗有为批殃榜的时候找到了他的魂魄。

      不过他当初已经将苗有为的魂魄劈的七零八碎,就算南国笙是当世最为厉害的缝尸匠,他缝补那么一堆破破烂烂的碎魂,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缝补完。

      更别提缝补后的后遗症了。

      他抹了一下嘴角血渍,懒懒的道,“真是阴魂不散,没想到这南国笙还真有两下子,让他抓到了马脚,没事,我会尽快灭了苗有为的魂!”

      “还有那个彩娘也不能留下活口,尽快处理!”苗阿铃冷冷的道。

      王哏财幸灾乐祸,“皇姐,当初我就说吧,赵况酒这人不行,迟早会害的咱们暴露,你还偏偏信他!”

      “不信他我难道信你?!呵,你有他的本事和狠厉手段么。”

      王哏财盯着苗阿铃袅袅背影,气的要死,“我怎么就没有了!皇姐,你就等着看吧,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废物了!”

      苗阿铃半勾起艳红嘴角,漫不经心的摆弄着红色指甲,“隐匿人世多年,眼看大功在望,我不想因你们破坏我多年心血,你们一举一动皆给我小心点。”

      “匠门的人我要一个一个解决,但不能打草惊蛇,他们很机警,那个南国笙,现在已经意识到是有人在针对他们匠门中人了。”

      白无隅和王哏财点了点头。

      苗阿铃眼珠转了转,华光缱绻,“还是别了,白无隅,不用你动手杀彩娘了,我又有了其他想法。”

      苗阿铃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意,“白无隅,我要你将苗有为的死,赖在彩娘头上,以及再把她在水井里下蛊的事情也传出去,不仅是要穿到匠门中人耳朵里,还要传到警署和连城百姓的所有人耳中。”

      “我要让他们匠门成为街头巷尾的臭狗屎,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厌恶谈资,我还要他们相互内斗,狗咬狗一嘴毛,这样咱们好收渔翁之利。”

      赵四赵况酒,实际是白无隅,他是在二十年前控制住的这具名叫赵况酒的肉-身,批皮二十载,谁都没看出他的不对来。

      白无隅笑了,“不愧是我心仪多年的公主殿下,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已将苗有为的死按在了何彩娘的头上,那女人单纯,还真就信了,此时正发了疯的要干-死我呢。”

      “白无隅,你连个女人都打不死,你还能干什么,我爹当年还亲封你为护国将军,真是好笑,我看就是个废物草包!”

      王哏财毫不留情的嘲讽,随后想到什么,笑着道,“先是除掉了三门彩立子的两个徒弟,后又灭了六门赶尸匠掌事人,现在只要再把何氏再灭了,那匠门七门调便和四门挂一样,也成绝户了,八门中就只还剩下六门,逐一击破,指日可待!”

      赵况酒眯起一双眼,玩味的道,“王哏财,几千年过去了,我巫咸国最尊崇的小皇子殿下,你竟然还天真的跟我摆皇子官威?可真是好笑,没有我这个护国大将军,你个野-鸡-皇子早就不知死哪去了!”

      王哏财气的要死!想动手!

      “够了!现在是闹矛盾的时候么!”

      王哏财拽着苗阿铃的手撒娇,“姐,你看他!”

      “公主殿下,我只为你一人守护!”白无隅再次懒散的表忠心。

      苗阿铃瞪了一眼白无隅,“你要是真心为我守护,那就请闭嘴,干实事!”

      “遵命!”

      王哏财睨了一眼白无隅,小人得志的嘴脸表露无疑。

      白无隅嘴角勾了勾,黑色眸子里滑过抹狠厉,却在触到苗阿铃那双能看透一切的青眸里,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无奈的道,“铃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动你弟弟,即使他再懦弱,他也是你们巫咸皇室目前留存人间的唯一血脉,我知你护他,又怎会杀他。”

      苗阿铃冷冷的道,“你知道便好,你我三人费劲心思在人世苟活的目的不是内斗,而是灭了匠门所有人!十一年前,让南国笙那个余孽侥幸活了下来,这次我觉不会让他再活下去!”

      “至于那个杜宗璞,”苗阿铃双眼微眯,“十一年前他命大,摔下山崖落入翻天大海竟然都没淹死他,只是让他缺了一段记忆还能活蹦乱跳的再次出现,看来还真是命硬啊,可就算他再命硬,我倒要看看他这次又要怎么护住他的老相好,南国笙的命,我一定要拿!”

      白无隅嘴角挂起笑,“无隅但凭公主殿下吩咐。”

      苗阿铃红艳的指甲里捏着一小瓶青色药水,“去地阴门带几个子民上来,试验一下这次药水功效。”

      白无隅微笑点头。

      王哏财嘟嘟囔囔的道,“希望这次的药水能有用,巫咸的子民已经很久没有在阳光下生活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彩娘阿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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